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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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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5 见面
      闻得此言,吴恙有着一瞬的怔愣。
      这提议单是听一听,便叫人莫名觉得有些冒险……
      “恰也可以让吴老太爷看一看我们许家的决心,心中添些成算。”许明意又道:“且这本就是三家之事,单是我祖父与燕王殿下谈了一场,的确也是不够的。”
      既是合作,还是面谈更有诚意,信心二字往往也是双方谈出来的。
      在她看来凡事就得多谈才能碰撞出更多的可能。
      吴恙也很认同她的想法,只是基于两位祖父的关系,难免还是说了一句:“只怕这场见面未必容易促成……”
      “不是有咱们在么。”许明意信心十足:“我祖父就交给我了。”
      这便是各人负责各家祖父的意思了。
      吴恙沉默了一下:……今早连祖父的面都没见着的他,委实十分羡慕昭昭的底气。
      虽没多少自信,但在女孩子的注视下,他还是点了头。
      无妨,事在人为……
      “就选在此处吧?”许明意是个急性子,想到便不愿耽搁:“今晚如何?”
      “好……”
      许明意捧起茶盏吃了一口,乌亮的眼眸微动,似在在思索着两位老人见面之后的事情。
      吴恙就不一样了。
      他且还停留在第一层——要如何才能见到自家祖父的面……
      以及若祖父实在不愿见他,不知强行翻进院中是否可行?——这么做,被打断腿的可能几何?
      第十层都已经想罢了的女孩子继而向他问道:“对了,乔先生那边近日如何?可有异样发生?”
      乔必应‘失踪’后,皇帝便派人暗中盯着乔添母子的一举一动,出于保证母子二人的安危,吴恙提早就已经安排了人手守在凤鸣县。
      吴恙道:“暂时没有动作,一时半刻想来也不会有。”
      若乔必应已死,乔家母子生的可能随之也会微乎其微。
      可乔必应现下还活着,且不知所踪,守株待兔用来引乔必应出面上钩尚是次要,到底这等自投罗网的可能本也极小——但对付一个身上有自己把柄丑事的人,手中握有可用以威慑对方慎言的人质便十分重要了。
      而既是人质,便只能是活的。
      许明意微一点头:“还是要看紧些。”
      毒药作祟之下,如今皇帝的脑子怕也不是一直那么理智,万一哪天发起疯来不管不顾便危险了。
      “放心,留下的人手足够,断不会有差池的。”
      二人遂又谈起六日后的那个计划。
      直至窗外雨停,少女素手搁下茶盏,道:“时辰差不多了,我先回去同祖父商议着。”
      吴恙点头,劝服难度更高的他,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午后虽未再落雨,天幕却一直阴沉不展。
      秋风卷着凉意,催得天色都更早些暗了下来。
      夜色初上,还未全然晕染开,一片混沌中,一辆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在城南巷同样不起眼的一间茶楼后门处停了下来。
      阿珠跳下马车,上前轻叩两声院门。
      不多时便有伙计来看门,将马车里一老一少祖孙二人迎了进去,请去了后院一间茶室中。
      “吴竣人呢?”
      看着提着茶进来的伙计,镇国公皱了皱眉问。
      “……”亏得这是寿明,才能做到在听到这般不客气的话时仍旧满脸笑意:“国公稍等等,想来我家王爷很快便能到了。”
      想来?
      很快?
      这竟是还没来!
      镇国公的脸色登时更黑了几分——他出门前分明还特意拖了拖时间,在家里多喝了一盏茶,又骂了大儿子两刻钟,怎么竟还是赶在前头了!
      这岂不是上来便输了阵势!
      但责备孙女是不可能责备的,只能想着待会儿见了面必要将这颜面扳回来才行。
      好在倒也没多等。
      祖孙二人在茶室没坐上片刻,就听门外有声音传来——
      “这般时辰来此,究竟是为了何事?”一道冷肃平静的声音问。
      许明意一听便知是定南王到了,作为小辈下意识地自椅中起身,一转头却见自家祖父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变了,这神态,这模样,怎么说呢……反正她是想到了临上场前的斗鸡,那架势浑然是已经摆开了,就等着一顿猛啄了。
      这时,房门被寿明缓缓打开了来。
      镇国公直直地望着门外,门外的定南王也看了进来,一瞬间,四目相接,定南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也变黑了。
      片刻后,冷声质问:“阿渊,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明意听得一怔——这是还不知道此番干什么来了?
      她遂也看向吴恙。
      少年露出复杂却又叫人觉得他实在也是尽力了的表情。
      劝不动,只能骗了。
      镇国公冷笑一声,满眼不屑。
      装什么呢,他不信这满身长满了心眼儿的老东西就真的没有察觉,拿孩子当个屁的幌子。
      ——果然不管多久没见,讨人嫌的东西都还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嫌!
      “晚辈见过吴老太爷。”少女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定南王遂看向那行礼的小姑娘。
      吴老太爷……
      这小姑娘是如何得知他并不喜被人称所谓王爷的?
      “想来这便是许姑娘了——”老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正是晚辈。”女孩子语气很恭敬,迎着他的视线,却并无丝毫畏惧退缩之色,反而主动开口道:“今晚之事实是晚辈的主意,擅作主张、唐突冒昧之处还望吴老太爷见谅——晚辈同您保证,您此番入京之事,除晚辈与家中祖父之外,再不会有第三个外人知晓。”
      定南王微一点头,没有说话。
      说来说去,消息的泄露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孙子不争气,又哪里还有脸去怪旁人。
      此时又听那小姑娘笑着讲道:“如今这般局势之下,正是诸事关键之时,吴老太爷亦是看重大局的人物,想来根本无需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小辈们多嘴提醒,也是愿意将那些不值一提的陈年过节暂时放一侧的——”
      “……”这顶重大局的帽子突然扣下来,定南王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有些异样。
      这是那老匹夫的孙女?
      还真是半点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