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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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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谢义山摊开符纸,被幻术控制还是有些让他反应不及,他缓缓道,“假的就是假的。”
      亮光现在他的两指,他坚定了眼神,念咒燃起符纸。
      符纸被灵力驱使,燃烧时有白烟上升,驱散了昏黑的墨。
      双目无神的女儿家渐渐有了知觉,但她僵硬尸斑的身体,叫她无法起身。
      谢义山垂眼:“倒是活下来了。”
      雪狼还在欣赏江千念与花越青的刀剑摩擦,没有回话。
      谢义山又道:“为何救我……”
      “救你可非我本意。”
      雪狼正对朝阳,他眼前的江千念挥剑大吼,血脉里头狼的妖力在呼应他动手。
      手掌慢慢向下移动,摸到被隐藏的利刃。
      但好巧不巧,陆观道的幻术变成了人形,抢先一步抓住雪狼的手腕。
      人形是小孩模样,纯白无瑕,凭空出现。
      雪狼并不意外,他低头淡然:“有这力气,不去寻树妖?”
      人形歪歪头,他说话卡顿,像是咬了好久的字句,才开的口:“救人……救……救人……”
      “……君子一言。”
      人形听了,很开心地在原地蹦了两下,飞也般跑到谢义山身旁。
      谢义山愣愣地见着人形,不知所措。
      可那人儿俯身抱住了他,那宛如母亲怀抱,是撬动人心最底层的温柔,就连没有皱纹的手掌,都像在刻画谢义山心中最渴望的爱。
      谢义山鼻子深吸,不敢推开人形。
      “小娃娃,我知是你,快些走吧……”
      人形不慌不忙地蹭了蹭谢义山的脸颊:“你……安、安好。”
      “嗯,安好。”
      有了回答,人形这才起身,点点头,还顺便拉起僵在地上的北棠。
      小手握住北棠有些腐烂的手掌,毫不犹豫。手指沾上了尸躯呕出的血水,腥臭立马把北棠带出幻境。
      北棠一双桃花眼含着泪珠,欲言又止。
      人形却未搭理手上的污糟,朝女儿家笑笑。
      笑如昙花。
      松开手小跑几步,见人形跌了一跤,倾在地上,散成尘埃。
      第83章 被贬
      而陆观道的本体坐在远处闭目不语,他周身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激得草木疯长,就连谢义山都受其影响,一点点恢复力气。
      笑一句恐怖。
      见幻术而成的他从躯壳中缓缓站起身,双目始终在斐守岁身上。
      启唇道:“四海升平时,我方归。”
      不像平日里小孩糯糯地撒娇,好似一夜之间就换了个人,好似刚才走出去的人形没有回到他身体里那般冷漠。
      雪狼背手,当作没有察觉异样:“回得来才是本事。”
      这倒是句实话。
      陆观道垂眼,便看他拿过空中画笔。一握,墨水收拢,大雾从墨水中生,缓缓向上攀爬,爬上细腰,爬上肩头,宛如窄门初启,雾气浓到一下子吞噬了人影。
      而大雾中的人儿不知何时又高了三寸,他俯身抱起斐守岁,一旋身子,头也不回地踏入窄门。
      人走了,雾还在。
      且雾气实在浓得可怖,没见过如此阵仗的北棠默默移动身子缩在谢义山旁。
      女儿家小声压着口中尸气:“道长,道长,这是怎么了?”
      “救人罢了。”
      谢义山瞥一眼北棠,看着面前的活死人,有些说不出的情绪鲠在喉间,也就不想回话。
      外头刀剑声还在响,不过没有适才那般夸张。谢义山打眼去瞧,看到江千念被砍了一半的长发亮在他的视线里。
      谢家伯茶惊愕,又瞬息藏去情绪:“爹娘留给她的东西,她是最宝贝不过的……”
      碎语落。
      闻有浓烈异香,谢伯茶与雪狼一齐回头。
      香的源头却不是北棠。
      女儿家摆摆手,那手青紫,她的唇瓣又白如瓷器,很难不联想到她身上。可谢义山与她靠得近,只能感触尸臭,其余的并非北棠之过。
      北棠笑了下。
      “我身上该是糜烂之气,与这香无关。”
      谢义山听罢,连忙宽慰:“并非疑心你,只是这香来得奇怪,才猜想是不是花越青的幻术。”
      “如你说,此香在别处也有?”是雪狼。
      “是,”
      谢义山颔首,“薛宅,阿紫客栈,乃至海棠镇的……海棠树下?!”
      恍然。
      谢义山视线移到江意身后的海棠树。
      那瘦树高高长,叶片一直长青,海棠花在树冠里头一簇一簇地开着。明明落了一地的花瓣,却不见它有少,哪怕一朵花儿。
      谢义山咽了咽,他无法动身,只好求着雪狼:“大人可否代小人去看看那棵海棠树?”
      “嗯?”
      雪狼扭了扭脖子,“海棠花是这般香气?”
      “不,海棠花少香,只是我猜海棠镇的海棠花有鬼。先前遇到花越青,就看着他在海棠树下埋死人的头颅,那时未曾想到异香这一出。所以劳请大人,为着江幸也好,看一眼。”
      言毕,谢义山坐着拱手,朝雪狼行大礼。
      一提到江幸,雪狼就无意识地哼了声。
      “倒是奇怪。”
      “奇怪?”谢义山抬眸,“是海棠树有不对之处?”
      “说的是你们。”
      “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