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燃案行

  • 阅读设置
    第288章
      还有一把插在廊柱上的长剑。
      长剑凛凛,剑气张狂地没了边际,被剑刺伤的薛谭后退数步已然丢下了小伯茶。
      薛谭歪歪脑袋:“哎哟,你不会是那亲传弟子吧?”
      上下打量来者,蓑衣被剑气冲开,油纸伞倒在一旁。石阶最上层还斜着一只小木头箱子,里头有什么东西被雨水淋湿,蔫巴巴地没了力气。
      那小箱子有些眼熟,斐守岁想了想,脑内突然记起一物,是入幻境前谢义山背着的东西。
      就是装着赵子龙偶人的木头匣子。
      原是……
      看来亲传弟子的下场已经注定。
      斐守岁叹息,干脆倚在门上,默默看着。
      见亲传弟子捻两指,站在狂风骤雨之中,大喝一声:“妖邪!纳命来!!!”
      长剑被唤,聚力挣脱出柱子的束缚。
      银白的剑气在大雨中斩断了雨丝,那雨水溅出,一下湿透了靛蓝道袍。
      道袍湿了,颜色也就愈发的暗,好似是雨让这一切都往下沉,沉入石砖与料想不到的结局。
      之后发生了什么。
      是大雨,还是大雨。
      看到靛蓝道士拼尽全力救起奄奄一息的小伯茶,那水一大摊一大摊地流,流在游廊干巴的石砖上。
      除了水,便只剩血了。
      长剑砍断了薛谭的一只手臂,可惜薛谭是偶人,只有痛没有流血的权利。
      而那靛蓝道士被薛谭一巴掌打碎了牙齿,一口的血腥,已经哑了嗓子。
      打得很快,这是生死之间的事情,而那女子还在剥面皮,浑然不在意薛谭是死是活。
      外头吵闹的剑意,里头岁月静好地扒皮。
      斐守岁抱胸,不知此幻境要告诉他什么,是谢家伯茶虽身受重伤但是吉人自有天相?还是女子便是燕斋花,取道士人皮……
      道士人皮?!
      老道长!
      斐守岁猛地回身,看到女子站在窗下,站在灰蒙蒙的光里,正拿起一张苍老的脸皮笑对三清。
      瞳仁微缩,明明是短短一瞬,却在斐守岁眼中无限减慢。
      那张苍老脸皮在光中一动不动,好像不是死了,只是被人举起来。而举他的女子正闭眼,将面皮贴合于自己的脸颊。
      换脸?
      便是一眨眼,苍老面皮生长在女子的肌肤之上,再次打量,面前之人已非女子,乃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也着道袍,洗得发白的道袍。
      斐守岁心中咯噔一响,他猜到了十之八.九。
      怪不得在入幻境前谢义山说了那些话,原来这还有这样一出大戏。
      老妖怪晃了晃脑袋。
      再看女子。
      女子转了下身子,扭扭脖子,还顺道踢一脚一旁没脸的本尊。
      “嘻嘻,”
      女子俯身,在老道长耳边低语,“老道士,我知你们修行人魂魄难散,你一定还在这附近吧,可别着急走,你的亲传弟子,还有外头那个小娃娃,都会来陪你的。”
      女子的老手揪起没有皮的耳朵:“老道士,还有一事,千年前与你师祖同门的顾扁舟,顾道长,你还记得吗?”
      自然没有人回话。
      “就是那个狠心抛下她,自己却飞仙的顾道长啊,你不知道?”女子努努嘴,“我还以为老道士你神通广大,会知晓的呢。”
      说罢,顶着老道长皮囊的女子起身:“既然不知,就休怪我无情了,这也是你们一门的报应!”
      毫不犹豫,一脚踢在了人头上,白色的绣花鞋沾了血肉。
      开出红花。
      女子说:“我燕斋花,此生第一回感到恶心,就是要带你的脸皮。呸!真真恶心!”
      这回从她口中知了真相,顾扁舟与燕斋花。
      斐守岁听到,便想起燕斋花和荼蘼一样的面貌,可荼蘼未死,何处取面?
      背手。
      燕斋花已顶着老道士的脸走出三清殿。
      三清殿烛火全熄,那三位也在打斗之中倾斜了身子。
      视线终究要落在外头。
      外面本在激战的两人,也因燕斋花的出现停了手。
      靛蓝道士瞪大眼,手中长剑颤个不停:“师?师父?!”
      “什……”
      在怀中的小伯茶听到这二字,好像重新有了力气,他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与猩红,“师父在哪里……”
      “就在面前!定师父是解决了妖邪!”
      “不……”
      小伯茶慌了神,他伸手抓住靛蓝衣袖,“我分明……分明听到了师父的惨叫……”
      “怎么可能!”
      靛蓝显然有些放松警惕,他看向站在三清殿前的燕斋花,“若他不是师父,是妖怪,那为何身上没有妖气?”
      “这……”小伯茶刚刚入门,哪里分辨得出。
      斐守岁在旁,也没有感受到妖气,狐狸尾巴尚且不能藏严实,这燕斋花是如何做到的?
      许是用什么遮掩了,可先前还有恶臭之气,眼下却……
      沉默良久。
      大雨没有要停歇之意。
      燕斋花笑眯眯地开口:“乖徒儿,你去了哪里?”
      嗯?
      “乖徒儿,今日这般大的雨,你难不成又带着师弟去钓鱼了?”
      “师父!我今日没有去钓鱼,我……”靛蓝道士双目一浑,长剑当啷丢在石板上,“我是下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