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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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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第157章 嫁衣
      静了片刻。
      陆观道回:“你就是在哄人。”
      斐守岁:“不是。”
      陆观道:“就是。”
      争辩无意。
      斐守岁拧了拧眉心,他伸出墨水做的手,轻轻推了下陆观道。
      陆观道踉跄两步:“做什么?”
      “用你的手,掐诀念咒,同我一起。”
      “好,我念咒。”同你一起。
      陆观道咽下说不出口的话,他深吸一气,正备着施法,斐守岁却走到了他的身旁。
      槐花香沁人心脾,墨水做的手扶住了陆观道的手腕。
      长发滴着水,水珠顺势而下。
      陆观道屏气,为的不分心。
      斐守岁的声音近在咫尺,说着私语:“照着我说的做,一丝一毫都不能有错,不然……”
      “不然?”
      “不然我可就回不来了。”
      “什!?”
      陆观道听罢,精神倏地紧绷,双手微颤,嘴上说道,“我不会出错,不会。”
      “好,放轻松,”斐守岁慢慢道,“与我一同念……”
      咒语声并非出自喉间,它流水似的滴入了陆观道心识。
      心识荒芜草,水声潺潺回。
      那艳俗的浓绿的地,长不出一棵瘦树。
      陆观道就站在与他眼瞳一般色彩的心识中,痴望着从不开晴的天。
      水流。
      众生。
      斐守岁的话捂住了他的五识,堵住了一切能触摸到的感知。
      陆观道微微启唇,用心问:“为何我……我听不到咒?”
      斐守岁不语。
      “你莫要唬我。”
      好似斐守岁是来荒原吹散浓绿的风,围在陆观道所能感知到的每一个地方。
      老妖怪低声:“此法有个别称。”
      “是什么?”陆观道问。
      斐守岁却没有即刻回答,他悠悠然飘在陆观道身侧,用双手遮住了陆观道的目光。
      透过墨水,陆观道看到碧蓝海波之旁,那站在古槐树下的人影。
      “你快与我说,是什么?”
      “嘘。”
      “嗯?”
      “你看。”
      斐守岁的手一松,荒原与槐树消散,扑面的赤火点燃了失乡的鬼魂。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浓厚的怨念在陆观道面前张牙舞爪。
      哭啊,喊啊,满目疮痍。
      陆观道骇了一瞬,试图后退,斐守岁的手抵住了他,抵住了他的腰。
      “我……”
      “会怕太正常不过,来,伸出手,”斐守岁的话裹着陆观道的耳,酥到掀起了衣角,“照着我的动作,这个术法只有你能成。”
      “我……为何?”
      斐守岁心里头笑了下,他终究是明白了仙力用来作甚:“因为你是补天石。你可还记得,神所留下的‘仙力’?”
      “补天……仙力?”
      “是。”
      斐守岁表情肃然,深看着傀儡之上的冤魂。
      冤魂啊冤魂,好可怜的鬼怪。一条细线牵着他们,拽住了底下的傀儡,他们也终究再难轮回。
      斐守岁叹息道:“神仙,都是精打细算之徒,岂会在我这个妖邪上多留一丝的余力。从仙力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知道这仙法必然不属于我,只能……”
      话没说完,眼见赤火攀升鬼魂,在火光之中,点亮了一个又一个。
      斐守岁的惊讶立马收走,恢复了平静:“不用觉着只牺牲了你我。”
      “我不明白,”陆观道不敢看斐守岁,“什么叫牺牲?什么叫不属于你?”
      斐守岁垂眸:“牺牲是我的夸大。而仙力该是你的,我不过给你作嫁衣裳。”
      “嫁衣?”
      听到这词,陆观道猛地回首。
      身后模糊又干净的墨水人儿,丝毫没有想到陆观道会回头。
      火光里,两人对视,一个流泪了满面,一个平静而冷漠。
      陆观道静静地擦去泪水:“不着红衣作嫁衣,做来给谁看。”
      听罢。
      斐守岁轻笑一声:“嫁衣不是披在你身上了?”
      “我!”
      顿下。
      斐守岁的手搭在陆观道肩头,再度俯视幻境。
      幻境之中,谢义山以退为进,挡住靛蓝偶人的攻击。
      一片棉云飘忽,如纸鸢。
      又一处,那解君扛着北安春偶人,执长.枪,还需挡住燕斋花与薛谭的包围,可叹。
      赤火烧灼着幻术。
      火影在术法里慢慢点化去一个又一个冤魂。
      斐守岁了然,明白了先前所遇的一切,与陆观道说:“牺牲的还有她。”
      “她?”
      “再未遇到你之前,我曾和燕斋花对峙。那时,一场赤火点燃了白蛾新娘,我想便是赤火。”
      “那赵子龙傀儡,谢义山的师祖奶奶?”
      “对,”
      斐守岁耐心解释时,术法在慢慢朝傀儡包围,“赤火灼人,但用之心细,便能烧怨念,留本真。我想,这火的存在就是为此。”
      “这难吗?”
      “呵,当然,”斐守岁靠近陆观道,“我问你,你从我这偷学的幻术,能运用自如而不生丝毫偏差吗?能否?”
      “……不。”陆观道有点心虚。
      斐守岁并不在意,继续道:“所谓大能,胆大心细者,每一分的术法与力都在把握之中。你学我之术法,我并不生气。只不过你须知,背会了诗是最浅的道理,其中更要知道的,是藏在诗里写诗人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