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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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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但斐守岁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这里是同辉宝鉴,不是什么心识。这片诡异的海,这个熟悉又不曾相识的人,都是宝鉴的手笔。
      老妖怪轻笑一声,冲着海说:“大人是要来审判小妖的吗?”
      话落。
      红衣还在笑,在笑看守岁。
      斐守岁略有不爽,他斜一眼:“人间遇到的因果,便是在这镇妖塔里起了头,小妖猜的可对否?”
      海面波涛。
      是斐守岁平静表情下起伏的心。
      这会儿,红衣抬了头。
      哦,是墨绿色的眼睛。
      眸子里在翻滚什么,里面好像也有一片深海。
      看到绿海的一瞬间,斐守岁反应不及,没有躲开,他有些窒息。
      一瞬间的堵塞扼住了斐守岁的心跳。斐守岁开始喘气,不知为何,空气在他身边逐渐稀薄。镇妖塔身躯的毛病一下传到了他的身上,他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地撑住身子,让海水也湿了长发。
      陆观道还是沉默。
      斐守岁边喘边笑:“我还以为有场硬战,没想到……没想到是……这样的死法……”
      气愈来愈少了。
      斐守岁有些狼狈地抓住衣襟,他仰起头,似乎这样他就能多些时间。
      可。
      陆观道依旧笑看。
      斐守岁不由得啐了口:“呸!”
      “……”陆观道。
      “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
      陆观道的手指好像动了下。
      “这一生……够长了……就是……”
      就是?
      陆观道的眼睫在轻轻地颤。
      “就是没有好好葬她……”
      说的是在人间,养过斐守岁的老妇人。老妇人给了斐守岁姓,一个蹩脚的,连音都读不准的姓。
      斐守岁瘫倒在地上。
      海水撩拨了他的长发,他在恍惚之间看到那尊佛陀缓缓侧过了身。
      有什么血红的东西,从佛陀的眼中流下。
      斐守岁笑叹:“血泪吗……来得太迟了……”
      慢慢地,要阖上眼。
      斐守岁喃喃着:“穿这么红作甚,是想闯入谁的眼睛吗……”
      荒原,红衣,又黑又深的窗。
      仿佛看到了夜晚的星星,流下白色的浑水。
      水汇聚于荒原枯井,井里有一面淡漠的脸。
      斐守岁咳嗽几声,喘得停不下来,好像在宝鉴里头,就要把这辈子的气呼尽。
      他听到耳边有人交谈。
      “为何要我来给他送药?月老伯伯,你好偏心。”
      “北棠,这是你的职责。”
      “职责?我虽是药王府的人,可送药从来与我无关,该叫那些……”
      “叫什么?”
      能看到浅粉的身影在暗暗生气:“您明明知晓我怕黑,尤其是往镇妖塔去的那段路,黑得没了边。”
      “那就拿盏灯去。”
      “灯?有灯也不管用。那样的黑,头顶都没有星海,不就和躺在棺材板里一样!”
      “……北棠,快去吧,”
      月上君递出一纯白瓷瓶,“该是你的,你就好好听话。”
      “哼!”
      少女接过药,气呼呼地踏入了夜晚。
      北棠……
      斐守岁回忆起女儿家边走边摘下发钗的手。
      在人间的北棠,可是在棺木里躺了十年。
      便见着粉衣转身,看向了斐守岁,却说:“月老伯伯,莫不是我与守牢人有前世的瓜葛,你才非叫我不可?”
      不,不是前世,是后来。
      斐守岁笑了下。
      一转眼。
      月上君也没有回答,就看到粉衣凑到了斐守岁身边,那芊芊手将一枚赤红丹药塞入斐守岁的唇瓣中。
      粉衣很是焦心:“早知不该在路上耽误的,都怪我!喂,槐树妖,你……”
      手推了把斐守岁。
      斐守岁在碎片中感知着丹药,好像也有人在此时此刻,将一枚同样的药推入他的唇里。
      谁……
      北棠的话与那人重合。
      “你别吓我,快醒醒!”
      “……”
      女儿家的声音逐渐变粗:“斐径缘,你要走吗……”
      斐守岁一听到那话语,就皱了眉,是不自知地有些心烦,可若没有总觉着心里空落落。
      少了点什么……
      老妖怪缩了缩身子。
      海水还在拍打他的身躯。
      粉衣与红衣一块儿开口:“你可不能在我眼皮底子下死了,你要是死去,我找谁说理?”
      “你找……”话从斐守岁的喉间挤出,“随便什么都好……”
      “哪能有这种话!”
      北棠焦急地扶起斐守岁,斐守岁的躯体远离了海水。
      女儿家急道:“自己都不想活了,我再怎么喂你药,都是没有用。可你还能说话,你不想死。”
      在回忆里,斐守岁摇了摇头。
      “摇什么头!”
      北棠一下扶住守岁的脑袋,“生病的人,最该看些花花草草,我下回来,给你带些海棠花的种子可好?”
      种子……
      斐守岁模糊地记起白布抱着的,两枚种子。
      那不是人间的花,那里头是花妖的仙力,好像他收下此花之后,便没有再看过。
      又好像,有人拿出花的种子,种在了他的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