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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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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2章
      “……”
      “真的!”
      “看来谢兄没告诉你怎么撒谎。”
      斐守岁摘下围绕他身边的槐叶,那叶子飘飘然,落下。
      落于痴心石脚边。
      陆观道想低头去看,但又不敢挪开注视斐守岁的视线。
      视线……
      陆观道心中咯噔。
      斐守岁已然笑出了声。
      “知道了?”
      “是……”陆观道抿唇,却依旧把手抬起,“不过我这一次前来,他们都不知。”
      “哦?”
      斐守岁荡了荡脚。
      陆观道:“说明我的术法足矣……”
      “不行。”
      “为何!”陆观道锁住了眉心,“你不信我?”
      斐守岁看着将不甘写在脸上的人儿:“那……你忍心看我受伤吗?”
      “这怎么可能!”
      “那不就好了,我也不愿看到你为我伤筋动骨。”
      “……”
      言毕。
      陆观道的千万种解释堵在喉间。
      斐守岁笑看他。
      两人相看很久,久到槐树轻摆,一阵晚春的风吹开夜露。
      “我……”
      很少说情话的人,无意之间吐出了内心的真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那罪魁祸首已经忍不住笑意,眼尾飞上微红。
      只道:“难不成只有你爱我了?好生小气。”
      “不是,我、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
      “是,”陆观道走到枝丫下,他将手掌贴在胸前,“我本以为,只要带你走就好了。”
      “你带不走我。”
      “?”
      “因为,”
      斐守岁将目光割舍,他看向辽阔的荒原与天尽头,说,“我的路只能由我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陆观道沉默。
      斐守岁:“怎的了?”
      “谢伯茶也是这样说的。”
      “他?”斐守岁笑眯眯,“他与你说了什么?”
      “他叫我不必担忧你……”
      “还说了我的事情,我能搞定,对不对?”
      “……对,”陆观道的语气逐渐奇怪,“他这般了解你,反倒是我不该来了。”
      斐守岁:“?”
      有酸酸的醋味冒出来。
      陆观道的情绪,轻而易举地被斐守岁捕捉。
      斐守岁便顺着酸,笑说:“人间现在是几月天?”
      “是……是一年后的初秋。”
      “初秋了啊,”斐守岁眨眨眼,“那也不是做咸菜的时候。”
      “咸菜?”
      陆观道讲不出道理,他的眼睫一簇一簇,就这般看着斐守岁。
      痴痴地看,好似看着看着就能将人带走,带去冬的被褥里,说一说心里话。
      心里话……
      哗得一下,压咸菜的石头红了脸。
      斐守岁笑着调侃:“也不傻。”
      但。
      不能在此逗留太久,不能闲着说话。
      斐守岁想要去看最后一场记忆,一场剥开来或许血淋淋的戏。虽然他早已猜到结局,但一切的真相只有目睹,才会牢记于心。
      于是老妖怪思索着,如何骗去心上人,可酸溜溜的石头一次又一次叨扰,总抵挡不住。
      默然。
      一树一石,再次相看。
      陆观道率先耐不住寂寞,开口:“径缘!”
      “嗯。”
      “跟我走吧!”
      “哦。”
      “不走吗?”试图摇一摇尾巴。
      斐守岁想起部落血红夕阳后,陆观道临走前的鬼话。
      说的是什么:“哪怕我碎骨粉身。”
      斐守岁:……要不,套一套话?
      看向陆观道眼底的花海,以及藏在花后,唾手可得的真心。
      斐守岁心有不忍,但还是开了口:“你想带我走去哪里?”
      “去人间!”
      “人间?又是人间的哪座小城?”
      “这……”
      一下子就被问住了,陆观道压着眉,开始认真思考斐守岁的问题。
      “去哪儿……”陆观道沉思,“这一路来……”
      “一路来的镇子,不是死了人,就是闹了鬼,你说这人间……”
      “那就往南边走!”
      “南边?”
      “对!”陆观道笑着说,“就在四季分明,不缺雨水的地方,怎么样?”
      斐守岁引导着:“你又不是草木,爱什么雨呢?”
      “这不是……”
      为了你吗。
      话卡在喉咙里,陆观道故意似的没有说出,眨眨眼。
      斐守岁:“……”
      没听到守岁的回答,那块石头只好继续想,他将这些年在人间遇到的,都说了出来。
      说那岭南的泥路不好走,说那巴蜀的天总有大雾,说一开始怎么走出冰天雪地的梅花镇,之后又在哪里听闻了顾扁舟当官的消息。
      可一直说,一直说,说来说去还是绕到了斐守岁与他自己身上。
      陆观道想起,途经被大火烧毁的陆家镇。
      没有人在那儿新生,断壁残垣,焦黑的一片。但,在田埂上,曾经的门槛边,陆观道看到上面,长出了一丛一丛的绿草和野花。
      黑石头掖了掖衣袖,低头轻声:“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走。”
      斐守岁:“……”
      “但我心里总忍不住想你,想着与你一块走在田边的样子,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