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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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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第18节
      时念不明所以地回头。
      “还准备继续淋雨?”他诘道。
      时念懵了下,反应出他的意思,慌乱摆摆手拒绝:“我家离这儿不远的,我自己可以……”
      他不跟她废话:“上车。”
      “别让我说第二遍。”
      “……”
      话落。
      感觉到他隐约不耐的时念只好收起伞,不好意思地冲侍者笑了笑:“能麻烦您给我一个塑料袋吗?或者别的什么没用过的垃圾袋都行。”
      “伞面有水,别把车弄脏了。”她歉意解释。
      看不惯她磨磨叽叽,林星泽啧声,二话不说拽了她手腕将人强塞进车。
      “让你坐你就坐,哪儿那么多事。”
      “……”
      车辆启动。
      走到半道的时候,林星泽才想起来。
      “去哪儿?”
      时念正襟危坐,捏了捏手背:“江原。”
      林星泽讶异扬眉:“不是说不远?”
      “……”时念撒谎被抓包,抿唇不言。
      林星泽心情不错,没和她计较:“具体呢?”
      “龙湖湾小区。”
      林星泽点点头,和副驾的侍者打了个招呼,让司机先绕路送她回去。
      短暂沉默了会儿。
      “刚刚那碗面——”时念提起来:“多少钱。”
      她没点过那么奢侈的饭,看样子就不便宜。
      林星泽玩着手机:“怎么。”
      “又找借口加微信?”语气淡淡的。
      话说得够直白,丝毫没有给她留面子。
      时念盯着他:“我也可以给现金。”
      林星泽指尖顿了下:“哦。”
      “不用。”他说。
      “这不行的。”时念固执:“那既然你不说,我就随便看着给了。”
      她低头翻兜,窸窸窣窣,没两秒,摸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币,啪一下拍到两个座椅之间的扶手小几上,大方道:“喏,加车费一起。”
      林星泽:“……”
      林星泽气笑:“我是你司机?”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偷瞄一眼,大气不敢出。
      时念动了动嘴巴。
      “闭嘴。”他稍稍降了点窗,让风吹进来:“先别跟我说话。”
      “为什么……”
      “吵得我头疼。”
      “……”时念消停了。
      到了郊区,大路变得宽敞。
      车速冷不丁加急,风也越来越大。
      时念担心纸钞会被卷跑,想提醒他快收好,但因着他那句别说话,又全数闷回了肚子里。
      搞不懂,怎么突然生起气。
      车一路开到巷口。
      再进去,需要保安登记。
      时念嫌麻烦,索性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开门要走,被林星泽喊住:“把你钱拿走。”
      时念态度坚决:“不要。”
      林星泽不发一言地凝着她。
      “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时念和他再见:“那我走啦?”
      他没阻止。
      时念只当他默认,乖乖下了车,转身走。
      这一片都是独栋楼。
      于朗买的房,之前厉芳还在世的时候,郑今和时念就住在这儿。
      安保工作一等一,尤其注重用户私密性。
      那会儿林星泽问她地址。
      时念鬼使神差报出口。
      下意识的反应。
      她还是没能战胜内心的阴暗。
      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别的。
      时念挺直了脊背,朝前走,没敢回头。
      四周静悄悄。
      直到她踏进大门,快到家门口,才听见身后车辆引擎发动。
      紧接着,轮胎碾过坑洼地面,驶离。
      那一秒。
      半明半暗的角落中,时念推门的手僵了僵。
      ……
      房间是空的。
      时念独自一人走进自己的小卧室。
      开灯。
      只有极其微弱的一点光亮。
      昏黄幽暗。
      空气中泛起雨后的潮泞。
      时念沉默走过去,把窗户关了。然后,面无表情地来到床边,单手掀起木板。
      她从床底,拿出一个破旧的相框。
      相框里有张黑白照。
      照上男人笑意宁和,温文尔雅的君子气派,连眉宇都染上了柔情。
      时间定格。
      “爸爸。”
      时念开口唤:“好久没来看您了。”
      “您……是不是怪我了。”
      她声音轻轻。
      可惜照片上那人无法回答。
      “我感觉自己好久没有梦见您了。”
      “……”
      “好吧,我知道。”时念勾唇,苦笑了下:“您也不要我了。”
      “是不是?”
      “……”
      “那我做什么都没关系了对吗?”她自言自语般地低呢:“我不像您。”
      “我还是原谅不了郑今。”
      时念眼睫发颤,吸了吸鼻子:“您总说要以德报怨。”
      “可是我做不到。”
      “……”
      “爸爸,我做不到。”
      “……”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在先,如今却还能过得这么逍遥自在。”
      “我想不通,人心肉长,她竟真能不带一丝愧疚,连您的葬礼也不愿参加。”
      “我理解,她不爱我。”
      “我也原本以为她这人自私自利。”时念有些苦恼:“但她为什么事事都要向着于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