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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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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第185节
      主要是时念不让。
      甚至连冬至回江川,她都找各种理由分开。
      原因是什么。
      梁砚礼心里明镜一样。
      她想和他避嫌,想彻底了断了他荒唐不切实际的心思。
      两人关系自父辈绑定。
      她不希望明面上闹太僵,只好用自己的方式不断远离,包括九年前的那场会面,如果不是他说就当最后一次见面,兴许她也不会同意他突如其来的拥抱。
      他身上穿着军装,没来得及换。
      学校门卫瞧过军官证之后就没再拦,只让他简单登记便放了行。
      赶巧,入校正准备打电话问她人在哪儿,碰上时念拖了个小推车从教学厅门口经过。
      得知林星泽已经解决,梁砚礼也不算惊讶,当即没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顺道接过她手上的一堆东西,主动帮她把工位换了。
      也许是他进屋时压迫感太重,原本还叽叽喳喳聚一堆说小话的人当即就散开来,回到各自座位上似有若无地打量起两人。
      男人穿着规整的便装制服,肩上两道杠,发理得极短,板寸,紧贴头皮,眉骨的地方还有道陈年的刀疤。
      看上去就不好惹。
      像是专门为印证这一点。梁砚礼走的时候,还真没忘喊了几个常欺负时念的同学出门。
      也不知他究竟说了什么。
      只知道那些人回来时,看向时念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奇怪,特别姚慧,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你想知道他说什么?”林星泽问。
      时念反应慢半拍:“啊?”
      “叫声好听的,我告诉你。”
      “……”
      时念回忆起最近一次他说这话的场景,脸烫得红:“不叫。”
      “那就免谈。”林星泽态度明确。
      时念不吭声了。
      “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还不叫。”
      时念:“……”
      “行了,不逗你。”他那边隐隐约约有敲门的声响飘出来:“过年回来告诉你,嗯?”
      时念:“为什么?”
      “不想和你在电话里吵架。”
      “为什么会吵架?”
      林星泽顿了下,再开口,语气中却夹杂了一些别样的情愫:“时念,我不是圣人。”
      “……”
      林星泽挂断电话前,问了时念一个问题。
      “假如未来某天,我和梁砚礼之中,你必须二选一呢?”
      时念觉得他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林星泽说:“好,那问个有意义的。寒假回a市吗?”
      “为什么不呢?”几乎是她话问出口一瞬间,时念就悟了,因为梁砚礼在这儿。
      “林星泽。”她叹:“我会选你。”
      然后,气氛诡异地安静了近十分钟。
      “哦。”
      ……
      元旦那天,林星泽下班下得早。
      从公司电梯里走出来,看了眼时间。不早不晚,正好五点二十分。
      年会。他难得穿了件正儿八经的西装。
      掐着点给时念打去电话,一手举手机,另只手得空扯了下勒得发闷的领结。
      铃响了很久。
      自动挂断。
      林星泽皱了皱眉,正要拿到眼前看,却被迎面而来的徐悦伸手拦下。
      昂贵的香水味明艳独特,他眼皮不带掀,转身朝旁边走,边走边将手机重新贴耳。
      “林星泽!”
      徐悦踩着高跟鞋追过来。
      节假日,大厅这会儿没什么人。
      大概是临近傍晚,外头天色呈现出一种浓郁的蓝调。夕阳余晖散落在他肩头,拉长了男人本就气质冷隽的侧影,光线浮动,像是给他们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交界。
      林星泽站定在距她三米开外的位置,低垂着眼,神态也漫不经心。
      眼神中的不耐与烦躁明显,似乎在说:“你还有事儿?”
      徐悦只好强撑着体面,提醒他:“今天阳历年,家里让我来喊你回去一起吃个饭。”
      “家里?”林星泽笑了笑:“你指哪家?”
      “顾叔叔和我……”
      “不好意思啊,我姓林。”
      时念还是没接电话,林星泽干脆不打了,径直转进订票软件,翻了翻,最近一趟是在两小时后,落地再去南礼,估计刚好能赶上零点。
      闻言,徐悦震惊得微微睁大眼:“你居然还在因为那件事和顾叔置气么……”
      林星泽没理她,手底下已经在付款了。
      “时念她找你告过状了,是不是?”
      林星泽动作一顿,抬眼:“什么?”
      “我……”徐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眸光往外乱飘,试图打马虎将话题揭过:“没什么。”
      “说。”
      “真的没什么,阿泽。”她不自觉上前,想拉他的衣袖,被他果断抽手甩掉。
      “徐悦,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留下这么一句平静的劝告,林星泽应该是懒得继续同她纠缠,回身抬脚,离开了。
      ……
      时念昨天熬了通宵。
      论文三月盲审,时间紧迫,又由于自己临时换了导师指导,要求不同,不得已,只能加班加点地推翻初稿重写。
      作息混乱。
      醒来时,已经下午七点。
      统共睡了不过三小时,起身,脑壳还是发昏的,下意识就去看手机。
      异地之后,每天五点多,她总会留出空和林星泽打会儿电话。
      今天倒是个意外。
      垂眸瞧见他的未接来电。
      时念右眼皮无意识地跳了跳,慌里慌张,赶紧重拨回给他。
      忙音提示对方关机,自动转至语音留言。
      时念默了默,懊恼搡了把头发。
      林星泽很少有电话打不通的时候。
      至少在时念这儿,向来都是二十四小时随打随接。除了先前分手那次。
      时念洗漱回来坐进书桌前。
      手握着鼠标,漫无目的在电脑上划了划,拖拽着文件到邮箱发送。
      突然,看见里面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是顾启征。
      用的私人账号。
      时念抿唇,点进去。
      完全是和几年前一样的话术。看样子,徐悦从她这儿吃瘪之后,扭头就给自己找了座靠山。
      时念浏览完,停顿两秒,随手便点了删除。
      桌边手机在此刻亮了亮。
      她斜去一眼,看见同城的广告推送,这才想起,原来今天已经月末。再有三个小时不到,马上就要迎来下一个新年。
      原来不知不觉。
      她离开a市已经要十年了么。
      时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早就忘了这些节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