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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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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第213节
      时念说:“我自己。”
      “呵。”林星泽冷笑出声。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他脸上表情甚至连半秒都没能维持住。
      “那找着了吗?”他又问。
      时念咬了下唇,噤声。
      不对劲。
      这样的林星泽是她从没有见过的林星泽。他眼神很凉,冷得像腊月冰霜,冻得人无力喘息。
      “又不说了是吗?”他似无奈,眼收回去,微微轻笑着摇头,腔调却平静:“时念。”
      时念被他这一声叫得心脏骤停。
      “戒指没了,猫也不见了,我就问你,日子还打算接着过吗?”他徐徐问。
      随后,顶着她滚烫的注视,用力摁灭烟蒂。
      时念整个人懵了一下,这才条件反射般回忆起自己离开时的状况。
      对啊。
      小星星呢。
      她没顾上锁门!
      时念沉重的脑袋猛地清醒,径直回身,要出去寻。
      可他快她一步。
      伴随“砰——”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林星泽成功拦停了时念欲搭上门扶手的举动。
      她稍微侧回身。
      “我他妈让你先回答问题!”
      时念垂眼看着他。
      林星泽依旧安稳坐在那儿,肘支在膝上,模样完全不像刚刚发怒摔过东西的模样,莫名颓,半晌,他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再问你一遍。”
      他瞳仁是冒血丝的红,音色也沉,眼神不动声色扫过她染血的衣袖,缓慢将垂在身侧的手握起成拳,青筋一根根暴起,关节的地方也因此而愈发泛白,骨节分明。
      “刚刚和谁在一起。”他睨着她。
      时念受不住,想躲开他的探究,却被他伸手扣住了下巴。
      抬起,两双猩红的眼就这么相隔咫尺微寸的距离对视着,一双比一双倔。
      时念心里有自责、有难过、还有不解,乱七八糟的情绪在高热体温下冲撞。
      她终于启唇,声线轻轻颤,如实道。
      “……梁砚礼。”
      显然,比起预料之内的答案,林星泽此刻反倒更关注另一个问题:“伤哪儿来的。”
      时念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没事,林星泽。你等等,我们先一起去找小星星好吗?”
      “我要你现在说!”
      “……”
      林星泽低着颈,眼中的无力感不加遮掩,刺得时念心口一痛。她屏息,缓和半秒后便没再回避,垂下眼帘,出声:“伤是……”
      “他给我打电话,我听见他那边出事儿,赶过去拉架,被对面划伤。”怕说起来复杂,时念着急想找猫,只捡了重点告诉他。
      林星泽眸凝着她,蓦地轻笑:“你赶去救他?”他条理清晰地指出逻辑:“着急到没关门,让猫跑出去,替他拉架,才把戒指弄丢。”
      他话里带刺,听得人心发堵。
      时念张了张口。
      “说起来。”林星泽缓缓松开她:“我倒是一直想问你,假如我就偏要和梁砚礼争个高低……”
      又来了。
      时念几乎没犹豫:“我选你。”
      她忍着头痛,伸手去拉他的。
      他眼皮坠下来。
      “我已经和他说清楚,断了。”她说。
      林星泽看着她。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你以为我会信么?”
      许久后,林星泽轻轻抽出手。
      掌心落空,时念混乱的大脑里陡然升起一股没缘由的荒唐感。
      还能说什么,人家不信。
      “所以你是特意飞来和我吵架?”她累极。
      林星泽默。
      “不是答应过要把烟戒了么。”她意有所指地瞄一眼蛋糕,笑得苍凉:“玩忘了?”
      林星泽皱眉咬字:“玩?”
      时念却不再答,摁下把手,要出门。
      “没什么,是我说错话。”她道歉:“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得去……”
      “话说一半有意思?”
      “时念,你真的厉害。”
      “两句话就能把我训得跟狗一样。”
      第84章
      *
      很难听的话。
      时念久久不再有动作。
      情绪翻滚, 林星泽俨然一副什么都料定,不管你解释也不乐意听的审判者模样,点点头, 继续:“也是我够贱。”
      他嗤笑:“非得大晚上赶飞机过来, 放下全部事不管来找你,为见你一面连饭也没吃。”
      “一回回让步,脸打得啪啪响。”
      “结果还反被你揪了错来倒打一耙……”
      时念受不了了:“我怎么倒打一耙了?”
      林星泽双眸赤红地盯着她。
      “我和你实话实说,你不信我, 我他妈能怎么办!你用你的评判标准给我定罪, 主观道理全在你那儿让我怎么翻供?”
      她抢话接:“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那么介意梁砚礼,明明我和他……”
      “你和他怎样!”林星泽陡然暴怒, 声音散进萧瑟寒风中,透露出无尽的疲倦与歇斯底里,他笑着,却又不像笑,一声过后, 嗓音又恢复冷静,平得不见波澜:“问题就在于你清楚知道我的介意却还是他妈地明知故犯。”
      “……”
      “时念。”林星泽突然喊她一声:“忠诚对你而言就那么难吗?”
      “我和他没什么。”时念强调。
      “没什么……”林星泽磨了磨牙,强咬着字音出声:“没什么,你就敢不要命地为他挡刀?!”
      “说了,这只是意外。”事已至此,她无力改变, 只能叹:“你如果非要挑刺,我无话可说。”
      “ok,”他干脆折中,再退一步:“那你想说什么, 来,我听着。”
      “……”
      “说啊,怎么不说了。”
      时念卡顿在这儿。
      “十年前,” 意料之中等不来她的回应,他侧身,熟捻转去茶几边,躬身摸了烟盒,抖出一根后偏头拢火,尾巴咬进嘴里,这次完全没再顾忌她,与此同时将话题一转,直接说:“在北辰附近的酒店楼下,我瞧见你们抱在一起,你后来狡辩说那是因为他要走了,算告别拥抱,对吗?”
      火苗烧着,他食指下压,扔了打火机。
      时念无意识地动唇。
      “五年前除夕。”青色烟雾缭绕,林星泽眉眼匿在那一点猩红背后,似隐若现,显得不大真切:“南礼校门口,他抱你上出租车。”
      指尖弹烟,他无声笑了下。
      “去医院是吧。”
      “……”
      “也行,能理解。”
      “毕竟咱两当时分手那么久,你任由别人误会那是你男朋友,我怪不了你。”
      一字字的吐息清晰钉入时念的耳骨,她垂在身两侧的指尖细微发着颤,转提起另一件事。
      “所以,五年前除夕那张流星雨图片,就是你发给我的。”
      肯定的语气。
      所有一切串联通了。
      那些每年不定时出现的甘孜文旅宣传彩信,那条在她劝林慕活着时响起的信息提示,那个后来在她无数次回拨却始终无人接听的陌生号码。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