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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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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第229节
      “……”
      到底是低估了自己耐疼的能力, 手术具体时长她记不清了,她被周薇握住手的时候,全身都是软的,汗也黏,几缕头发贴在鬓边。
      周薇给她拨开,漏出她红肿的一双眼。
      她扯唇说了句什么。
      周薇没听清,俯身到她嘴边。
      这下听明白了。
      她说,那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当初,她爸爸也不算太坏,如果重来一次,是不是,林星泽妈妈说不准真的会有救。
      她哭了。
      不只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真的真的,难过。
      周左然提周薇回答了她后面的问题——
      不会。
      生物学上的概率是指数翻倍。
      她和林星泽,是亿万里挑一的巧合。
      俗称——
      天作之合。
      可这天作之合,终究敌不过命运再三捉弄。
      时隔三个月,时念总算再一次在婚礼草坪上见到了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黄昏,彩霞。
      她手上拿着伴娘的捧花。
      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议。
      他就站在距她不到十米的地方,单手插在裤兜中,正低头附耳,听人讲话。
      侧对着她。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明媚张扬,纤细五指亲昵地挽在他的胳膊上。
      周围人声鼎沸。
      时念却仿如置身荒岛,耳畔萦绕着自己擂鼓不安的忐忑心跳。
      她默数节拍,脚步钉在原地。
      他比之前瘦了好多。
      发也短,不再是先前那样的前刺中分,而是一种紧贴头皮的板寸,看得出来刚冒出发茬。
      那女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蓦地勾唇
      笑了。
      与此同时,手自然下落,拍了拍她,一种看起来十分习以为常的举动,轻佻又漫不经意。
      时念裸露在冷风中的身子不自觉发抖。
      很轻微。
      她的目光追随他骨感修长的五指。戒指被他摘了,无名指处的单字纹身也成了一朵艳红的鲜花图腾。
      模模糊糊,看不清曾经。
      时念拇指指甲抠上自己的无名指指骨。
      而他恰好在这个刹那折过身。
      四目相对。
      时念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念念!”杨梓淳提着裙摆小跑过来:“找你老半天了,你怎么……”
      话音卡在这儿,她顺着她视线方向,自然而然看见了不远处相视而立的林星泽。
      以及……
      跟在他身边的陈念安。
      “那是林家在国外时专门给他请的私护。”杨梓淳小声和她解释。
      可惜时念此刻根本听不清任何。
      她和他安静对视,隔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流,悄无声息胶着着沉默。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也没有人主动提步上前。
      他漆黑眉眼里神色淡漠,蓄满厌世的薄凉。
      平静如死水,其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风起,空气弥漫起无声的悲凉。
      物是人非。
      左右不过这个道理。
      三个月。
      足够发生太多太多故事。
      毕竟。
      他们的一开始,不过也就是三个月而已。
      时念一直以来不敢想象的局面发生了。
      僵持中,袁方明带着伴郎团走过来。其中一位,昨晚流程彩排时和时念见过,心细瞧她脸色不对,忙脱了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冷吗?”男人温声问。
      时念没有回答,她听不到,全听不到,满心满眼都是林星泽无动于衷、转身离去的画面。
      他真的不在意了。
      那种堪称绝望的无措、不解和痛苦,如同滚滚浪潮,铺天盖地般席卷而至,吞噬掉了时念所有求生的欲望和本能。
      以至于她不得不承认。
      那点她自回a市以后隐隐期待的、内心燃烧的猩红火苗。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
      婚礼流程照常进行。
      杨梓淳背对好友扔了捧花,好巧不巧,砸到时念手上。
      像烫手山芋。
      偏主持人还调侃。
      没办法,和她搭档的伴郎这才礼貌性地替她挡回去。
      彼时时念兀自沉浸在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低着眼,所以没看到。
      在她接过对方递来酒杯的那一秒,从婚礼开场就坐在底下玩手机的林星泽,因隔壁陈念安的一句话而猛地瞭眼,目光灼灼扫过男人和她相碰的指尖,再到摇晃的酒液。
      停留两秒,才重新移回她脸上。
      杨梓淳注意到了。
      不仅没说话,反而不知死活地往那堆干柴火上浇了盆油。
      然后,果不其然看见那人撑不住起身。
      冷着脸,走过来。
      把那杯酒夺了。
      一仰而尽。
      时念指腹触及到一抹冰凉,愣愣抬头,看见他滚动的喉结,有点懵。
      想说什么。
      林星泽却懒得和她再过多纠缠。
      就好像,真的只是临时口渴抢了她一杯水那样随意。
      放下杯子后,便给袁方明塞了红包。
      “走了。”
      ……
      婚礼结束时大概十一点半。
      时念坚持要走,杨梓淳拦不住,索性由她。
      她说那个陈念安和林星泽没关系,林星泽肯留她在身边一方面是自己出院不久,各方面指标仍需要实时监测,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打之前徐悦联合顾启征发布联姻声明的脸。
      可以说。
      半点情面都不留。
      对国外无良媒体放出的话更是直接——
      “wtf,i’m not a slut.”
      【抱歉,我不是鸭,恕无法参与这桩买卖】
      他把所有不好的风评全揽在自己身上,对网上骂他渣男恶心的言论照单全收。某种程度,也算保全了徐悦作为一个女性在外的风评。
      时念看过那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