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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蛇缠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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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蛇缠腰 第44节
      五姨太、七姨太、八姨太、九姨太的死竟都一一吻合。
      思来想去,竟有些匪夷所思。
      我问她:“其他姨太太都怎么没的?”
      六姨太一愣,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笑吟吟回我:“大太太高看我了,我也知道的不多。”
      “那你是从哪里知道现在这些事的?”我又问她。
      六姨太又抿住了金子做的烟嘴,她手里拿个水烟咕噜咕噜冒了会儿泡,然后她才缓缓抬眼看我。
      “第一次见面,我就和您讲过呀,大太太忘了吗?”
      和我讲过?
      “是祠堂……”她缓缓道,“所有的一切,答案都在祠堂里。”
      “可是大太太也得小心了。”六姨太又对我说,“别进去了,出不来。”
      我看她。
      她薄薄的红唇弯弯,笑得妖冶:“那里面……有鬼。”
      “啪——”的一声,水壶倒在了桌面,开水流了一桌,我烫得一跳。
      碧桃已经骂起来:“十四太太您干什么呀!存心的吧!”
      柳心慌慌张张地收拾:“对不住,大太太,我、我听太入神了。”
      *
      晚间吃了饭,外面又降温了。
      送走了其他人,我便早早上床休息。
      风从房顶呼啸而来,像是六姨太对我说的话——一切的答案都在祠堂里。
      祠堂。
      我不是没有靠近过。
      那里在整个殷家大宅的最深处,被整个山阴笼罩。
      就算走到附近,也能感觉到阴寒。
      祠堂的大门用一个沉甸甸的青铜锁拴着,从来没有打开过。
      只有一个驼背老妪偶尔会去收拾。
      那不是后宅里的妻妾被允许随意进入的地方。
      我不应该去。
      可风还在吹。
      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九姨太的小脚,一会儿是五姨太的池塘,还有殷家镇的大火。
      以及后山上那一片沉默的坟地。
      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憋得我喘不过气。
      我爬起身,披了件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寒冷无比,我打了个寒战。
      碧桃已经睡下了,北面的屋子漆黑一片……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院门口拿了盏灯点亮,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
      其实这一路过去,我祈祷过能遇见殷管家。
      夹道里昏暗一片。
      有时候我甚至确定自己听见了脚步声。
      可提灯去看,除了风吹着白灯笼响动引起的噗噗声,我谁也没有遇见。
      快到祠堂的时候,风更大了,直往我薄袄子里钻,把我脑子里那些冲动都吹散了——我不该出来的,更不应该去祠堂。
      怀表在我兜里揣着。
      只要哄得老爷开心,他年龄那么大,身体再硬朗,也总有一日会比我先死。
      我便可以带着碧桃回乡下养老了。
      何必要以身犯险。
      在这个宅子里莫名其妙死了的人还少吗?
      我算哪根葱那颗菜,还想一探究竟。
      远远能看到祠堂大门两侧挂着的硕大的灯笼的时候,我决定回去。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嘎吱”一响,祠堂大门被人推开了。
      灯笼的余光照在了那人的脸上。
      是柳心。
      我愣了一下。
      他身形灵敏地从那祠堂大门的窄缝里钻入了祠堂。
      他怎么在这里?
      他也把六姨太下午的话听了进去?
      所以他才失手打翻了水壶。
      我前思后想,不过一息时间。
      祠堂里忽然传来响动,惨叫声撕裂了寂静的殷家大宅。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柳心。
      【作者有话说】
      我大姨妈来了。
      明天休息一日。
      后天见。
      第36章 钢笔
      柳心疯了。
      殷家大宅里的人对此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那天夜里家丁把一路惨叫着的他拖回了院子,在院门上了一把锁。
      像是约定好似的。
      再没人提起过柳心。
      十四姨太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与曾经那些姨太太们一样,消失在了殷家黑暗的缝隙中。
      但我记得他。
      我们的院子只隔着一条夹道。
      万籁俱静的时候,时不时能听见从上锁的十四姨太院子里传出疯癫的惨叫声。
      这种惨叫声很快就低沉了下去。
      成了混乱的颠三倒四的呓语。
      好些个晚上我没有办法安睡,被他的惨叫声惊醒。
      我觉得这样不行。
      得给他找个大夫。
      六姨太听了我这话,乐不可支,笑得差点岔了气。
      “怎么,不行吗?”我不解地问她。
      六姨太勾了勾她的红唇,凉薄道:“祠堂是殷家的禁地,除非老爷准许,否则谁也不能进去。他犯了错,疯了也是活该。”
      她轻描淡写。
      似乎那日不是她怂恿着我们以身犯险。
      “无论如何,还是应该请个大夫。”我说,“我一会儿便让殷管家去镇上请大夫。”
      六姨太把她吃的瓜子壳扔在篓里,站起来告辞。
      她说:“大太太心善,要给十四请个大夫。可这事儿找管家没用,老爷不准许,谁也没用。”
      她说的没错。
      规矩是老爷定下来的,老爷不准,柳心永远看不上大夫。
      我鼓起勇气,托孙嬷嬷给盲老仆递了话。
      那天傍晚的时候,盲老仆就亲自过来接我,说老爷要在书斋见我。
      *
      我被带到书斋的时候,天还亮着,只是火烧云把天空染成了血色。
      盲老仆推开门,我随着他穿过一条漆黑的走廊,便抵达了书房,房间被一道屏风隔成了两部分。
      这是我第一次在不是黑暗的时候去见老爷。
      老爷坐在屏风后,背对着我,伏案办公,他面前有一个金色的池塘。
      我在屏风后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