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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蛇缠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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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蛇缠腰 第103节
      那地牢里面的尸首虽然都撤了,却还是有着浓烈的血腥气,让人反胃。
      “……族正连地图都给了你们。”老爷感慨了一句。
      茅彦人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另一脚踹到老爷腰上,老爷一个踉跄已经摔倒在了牢里,他双手反绑,只这一下,浑身就已经遍布泥泞,他急促喘息着,半天才跪起来,却被人按着肩膀无法起身,很是狼狈。
      “……你在山神庙里羞辱我的时候,料到过今日吗?”茅彦人欣赏老爷的狼狈许久,得意地问。
      老爷没有丝毫阶下囚的慌乱,从黑暗里抬起那双浅色的眸子,看了看茅彦人:“我若料到今日,当时就应该一脚踩断你的脖子。”
      “你——!”茅彦人几乎从眼睛里喷出火来,可很快,他的愤怒转化成了高高在上的得意,他将我拽到身前。
      “你倒是提醒我了。”茅彦人不怀好意地把我搂在怀里,“我说过的……要把淼淼送回香旖楼,不过在那之前,我也不介意尝尝他的滋味。”
      老爷的眼神暗了下来:“茅,彦,人!”
      茅彦人哈哈大笑。
      “对对!就是你这个眼神!我就喜欢你狼狈的模样!!”
      我从刚才进入地牢便已经脑子发蒙,浑身发抖,直到这一刻,直到茅彦人把我压在地上撕开我衣领的一刻,恐惧终于真切地冲入了我的脑海。
      我几乎是一下子就开始了挣扎,按着他的手,捶他,打他,可他从上而下的压制,让我所有的反抗都徒劳。
      他揪着我的领子甩了我一巴掌,我两眼发花,下一刻就被他撞在地上,连背都开始剧痛。
      那些军人在旁边看着,也不上手,只是恶意地笑。
      我惨叫一声:“不要!”
      茅彦人狞笑道:“什么他妈要不要的!你又不是没做过!”
      “跟谁干不行?他们都行。大少爷不行?!”
      我在绝望中徒劳地挣扎,却无力阻止任何事情。
      昏暗的灯光中,他成了鬼。
      周围都是鬼。
      要撬开我的骨头,吸吮我的骨髓。
      这像是一场马上要降临的噩梦,要将我吞噬。
      我抬起手挡在面前,想要抵挡他的戏弄,他一把拧住我的胳膊,凑过来,要亲我的嘴。
      就在这一刻,我听见了轻微的嘎达一声。
      手腕上那只安静了很多天的木蛇,管家给我做的那只木蛇,忽然松开,脱落,下一刻,它像是箭一般地凌空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紧紧咬上了茅彦人的鼻子。
      茅彦人惨叫一声,从我身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那木蛇的力道迅速又大,扭曲着身体往他脸里面钻。
      “快来人!”到这一刻,茅彦人才能出声求救,“愣着干什么,把它弄出来!”
      我颤颤巍巍地爬起身,缩到地牢的墙角,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的手下开始往出拽那蛇。
      可是没有用。
      木蛇咬得又深又紧。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见茅彦人发出剧烈的惨叫声:“啊啊啊啊——!”
      木蛇被拽了下来。
      连带着的,还有茅家大少的整个鼻子。
      昏暗的灯光里,只看到他脸上血痕成了一张狰狞的网,原本是鼻子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色的孔洞,还有森森白骨,恐怖极了。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茅彦人痛得乱叫,一把挣开了众人的搀扶,冲上来掏出鞭子就要往我身上抽,“你这个贱人!臭表子!”
      我下意识抱住了头。
      那鞭子抽了下来。
      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老爷挡在了我的身前,鞭子落在了他的背上,飞溅起了血花,他眉头皱了一下。
      茅彦人愣了一下,疯狂下手抽了十几下。
      我听见了肉与布被撕裂的声音。
      老爷没有出声。
      他只是挡在我身前,专注地用那双浅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我。
      像是无数次,管家挡在我身前时那样。
      在这一刻,我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好啊,还玩英雄救美?”茅彦人抽累了,把鞭子一扔,咬牙切齿地咒骂,“老子这就送你们归西!”
      他颤抖地掏出盒子枪,抵在了老爷后脑勺,打开了保险栓。
      “你现在杀了我,就什么也得不到。”老爷没有移开看着我的眼眸,平静地说了一句话,“策划了这么久,功亏一篑。茅成文和茅俊人不会放过你。”
      “你——!”茅彦人怒了,抬枪似乎要射击,可他按着扳机的手指却一直发抖,到最后他发泄般冲天射击,直到清空弹夹。
      “殷衡,你跟我等着。”他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话,他在众人搀扶下踉跄离开。
      地牢锁了。
      只剩下昏黄的灯光,还有看守。
      老爷拦在我面前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软倒了下来,我连忙扶住他,可这没有用,他在我怀中缓缓下滑,直到落在我腿上。
      “你、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我颤抖着问他,“你不要吓我。”
      老爷湿咳了几声。
      “没事。”他道,“淼淼,不要怕。”
      可我很害怕。
      我在黑暗中抚摸到了他背上那些泥泞的伤痕,肉碎了,落在我手掌心。
      我摸到了他冰冷的体温,我以前有多贪恋这份冰冷,现在就有多恐惧。
      我在黑暗中小声抽泣。
      老爷声音疲倦地说:“淼淼,你现在在心疼谁?为谁落泪?老爷,还是管家?”
      管家送给我的木蛇,救我免于羞辱。
      接下来所有的恶意,则被老爷一力承担。
      我其实已经认了。
      管家从未存在过,只是一个美丽的泡泡。
      可这一刻……所有的认知又产生了动摇。
      “我不知道……”我抽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寂静的地牢里,很久只有我的哭声。
      又过去了很久,我听见老爷的叹息。
      “淼淼,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老爷说。
      “我和父亲一样,不记得在那个晚上,活下来的儿子到底是哪一个。是做哥哥的殷衡……还是当弟弟的殷涣?”
      第77章 疯子
      故事的最开始都分外美好。
      殷家家主一次外出,遇见了陵川最美的女人。她正站在自渡口顺流而下的船头,却好像心有灵犀般在夕阳中抬头,看向岸上的他。
      一见钟情,一见倾心。
      她冲他微微一笑,老家主便疯了魔一样地要娶她为妻。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没有人会拒绝殷家的婚事,也没有人会不爱他。
      更何况,她冲他笑过,是两情相悦。
      可夫人嫁过来后,总是闷闷不乐。
      他费尽心思,搜罗无数珍奇讨好,也并不能博美人一笑。
      只有在驾车出游的时候,夫人会高兴一些。
      所以他总让马夫驾车下山,也爱住在外庄,只是永远痴缠在夫人身边,与她寸步不离,
      后来,夫人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个个粉雕玉琢,像极了家主的模样,老家主高兴疯了,给这对兄弟起了名字。
      殷衡,殷涣。
      巍峨如山,自由似风。
      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祝福。
      可孩子逐渐长大,有些闲言碎语还是进了他的耳朵。
      有人说夫人与马夫早就认识,在嫁给家主之前,就已经两情相悦,甚至在外庄时,还有人看到他们两个厮混。
      开始只觉得好笑。
      说得人多了,似乎就真有其事。
      老家主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初遇夫人的那个下午,夫人在船头冲着岸上的他微笑……他忽然想了起来,或者说他觉得他想了起来。
      那天为他驾车的,就是家里的马夫。
      ——夫人不是冲他笑!是在冲他身边的马夫笑!!
      长达数年。
      开始只是怀疑,接着是责问、刁难、囚禁、羞辱与打骂……终于,恩爱的传说成了恐怖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