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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傲天他修无情道却抱着我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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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这下变得更骇人了。
      顾扬哭得更厉害,便躲在那儿,只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他觉得自己闯祸了,不敢回家。
      怕是谁见了都会嫌弃他笨,竟然蠢成这样。
      于是就这样独自躲在角落里哭了一整夜。
      等到血止住了,将疼生生咽进肚子里,脸上总算看起来不那么可怕,才悄悄一个人走回去。
      那一晚回去时,还剩下盏薄薄的夜灯亮着。
      他被光晃得睁不开眼,揉了揉红肿的眼眶。
      一个女人快步冲过来,紧紧抱着他,边哭边骂:“小羊,你去哪了?”
      “你这傻孩子,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这时的顾扬,早就将血擦得干干净净,只咧着嘶嘶漏风的牙缝,浑身脏兮兮的,伸出那双尚还软乎乎的小手:
      “麻麻,抱……我要抱……”
      抱一下就不疼了。
      “还抱!你这傻子,我找了你一晚上知不知道?”
      “窝没四,窝只四,窝只四在外面玩!”
      “这么久不回来,你就在外面玩?”
      顾扬害怕地收回手,看见女人逐渐阴沉的脸色,不敢再要抱了。
      毫无疑问的,他挨了打,也没得到抱抱。
      女人并没看见他唇齿间的血色,只是恼怒于他让自己担忧了一整晚。
      所以这样的疼痛,于顾扬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很多时候,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他不擅长卖惨,就将这当作年幼时的糗事乐谈和别人聊上几句。
      果不其然,又有人骂他傻。顾扬不以为意,毕竟说自己又笨又傻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说,他不傻的……
      只是很多时候,想要贪恋一个温暖的怀抱罢了。
      他喜欢师兄,所以谢离殊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顾扬拖着微微发麻的腿站起身,踩灭了最后的一点火星,而后摸着黑走到谢离殊的帐子前。
      那里的灯火已经熄灭。
      他因着小孩子心性,心里实在是太想,太念,便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在漆黑的夜轻声问道:
      “师兄……你睡了吗?”
      很快,谢离殊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没有,何事?”
      “没什么,我……”
      他本想问明日去往生门的事,但话到嘴边时却止住了。
      谢离殊既让宗主来转达此事,定是不愿再亲自提及。
      于是顾扬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道:“师兄,我可以看看你吗?”
      谢离殊的声音有些疲惫:“夜深了,我已歇下,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改日再说吧。”
      明晃晃的拒绝。
      “哦。”顾扬失落地垂下头,活像只丧家之犬。
      他没再多做恳求,也怕自己一看见谢离殊就舍不得走,只得落寞地回到结界帐。
      与此同时——
      谢离殊自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
      他听见顾扬的脚步声走远了,慢慢从被褥间坐起来。
      器灵在识海中道:“鬼丝缠已侵入五脏六腑,这是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法子了。”
      “我知道。”谢离殊声色平淡。
      “你当真决定了?”
      “不过以七情六欲为抵,将鬼丝缠化为情丝缚,如此既能修得无情道,又能保住你的性命,也算万全之策。”
      “但……你不告诉他吗?”器灵问。
      谢离殊闭上眼,沉默良久。
      其实他也在怕。
      怕一看见顾扬,自己便心软了。
      于是片刻的挣扎后,谢离殊还是狠下心开口道:
      “开始吧。”
      ——
      一夜过去,天才蒙蒙亮,顾扬便从储物袋里“吭哧吭哧”取出锅碗瓢盆。
      虽说此地多有不便,但他仍用灵诀做了碗热豆花装入食盒,用灵火温着,轻轻放到谢离殊帐前。
      多数弟子尚未醒过来,顾扬独自走出结界,踏入那道裂缝之中。
      往生门前漫着温暖和煦的白光,近乎诱惑地引人向前。
      顾扬犹豫半瞬,在周身撑开灵火结界,又往里探了几步。
      这里并非他想象中的刀山火海,而是温暖如春,仿佛真是一重生门。
      他试探着轻声唤道:“有人吗?”
      无人回应。
      须臾之后,魂流涌动,眼前的幻象忽地扭曲——
      裂缝之后,竟是这样一处洞天福地。
      顾扬心中一喜。
      看来这里的确是生门!
      他松了口气,正要撤去灵火结界折返报信。
      忽有一道寒风悠悠传来,拂过他的颈侧。
      顾扬脊背生寒,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真以为自己走对了吗?”
      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自裂缝深处荡开。
      顾扬绷紧心神,如临大敌,警惕地望着四周:
      “你是谁?”
      “我?”
      “我只是个魂魄罢了。”
      顾扬皱起眉:“你是魔族?”
      那声音嘶哑地笑道:“这还用说?”
      “你为何在此?”
      “我的神魂被镇压在此处作为阵眼,你说我为何在此?”
      “是魔尊……和那个白衣人将你镇压在这?”
      那魂魄却不回答了,转而道:“咳咳,这些不提也罢,我本也不是想与你说这些,只是想——与你做笔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嘶哑的声音“嘿嘿”一笑:“你真要听?”
      “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
      魂魄也没恼,直截了当道:“说起来,我从前在魔族中是个瞎子,又因为魔道噬心,五感尽失了整整数百年……到死的时候都没能感受过活人眼中的世间。”
      “所以,你若愿意将你的五识赠予我,我便悄悄放你们通过这重阵,如何?”
      “想都别想!”
      魂魄勉强地叹了口气:“我这可是宁愿背叛魔尊都要帮你,莫要不知好歹啊。”
      顾扬咬牙:“我凭什么信你?”
      魂魄幽幽晃荡了两圈。
      “信不信,我自会证明。”
      话音刚落,顾扬眼前闪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缓缓凝现。
      黑影的手中提着一只鸟笼,里头关了只活蹦乱跳的鸽子,正咕咕叫着。
      黑影将笼子上缠绕的黑气一收,那鸽子顿时痛苦地发出一声凄厉惊叫,而后灰飞烟灭。
      此处果然不是生门。
      黑影故作惋惜道:“可怜了我的宝贝鸽子,好不容易才捉到的。”
      顾扬心中微沉:“那为何我没事?”
      黑影顿了顿:“你竟然不知道?”
      他摇摇头。
      “你一进来,我便想将你吞了的……只可惜有人吩咐过,你这具身体,动不得。”
      “我的身体动不得?”
      “我也纳闷,你不过一介凡人,有何动不得的?”
      “……”
      黑影又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考虑得怎么样了?这已是亏本买卖,只要你一人的五识,那么多人都能活命,多划算啊。”
      顾扬攥紧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五识……
      那便是再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他转身就走。
      “唉唉唉——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机会仅此一次,到时候你们全都灰飞烟灭可别怨我!”
      往生门边的细碎流光依然温柔地流淌着。
      他犹豫了。
      眼前闪过鬼丝肆掠时,那一双双惊慌惧怕的眼眸。
      还有谢离殊面色惨白的模样。
      他真的还有别的选择吗?
      谢离殊的灵力并非用之不竭。
      若不能突破往生门进入第二重阵,他们又能撑住多久?
      三天?五天?七天?
      不过是强弩之末。
      半柱香后,顾扬终是颤抖地,强迫自己转回身。
      他齿关几近咬碎,头皮阵阵发麻,过了许久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在空寂中响起:
      “……好。”
      那团黑影得逞地笑了起来:“还算有觉悟,不过剥离五识可是很疼的,你得受好了。”
      黑影缓缓覆上来。
      顾扬闭上眼,任由黑影自眉心侵入。
      感知被一点点抽离。
      竟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疼。
      只是慢慢的,他的世界暗了下去。
      再也看不见了——
      谢离殊垂下眸,面色绯红,对他露出浅浅笑意的模样。
      再也看不见那颗极淡的泪痣。
      顾扬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耳畔嗡鸣渐歇,仿佛沉溺入深海中,万籁俱寂。
      再也听不见了。
      随后,触觉、嗅觉、味觉……逐一湮灭。
      连那黑影离去的动静都无从察觉。
      顾扬呆呆地站了许久才回过神,他忙凭着记忆,摸索自己身上的玉佩和留影石。
      对了……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