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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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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房内很闷,四周都贴满了隔音棉,不见一丝光亮,血腥气混着汗味翻涌而来,魏远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屋内的人听到开门声,缩得更厉害,哆哆嗦嗦地开口道:“爸,我错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不会给你丢脸了,我再也不会了。”
      贺知松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躲在柜子里,没看见来的人是谁,他一门心思只想让贺良解解气,好大发慈悲饶过他这一次。
      额头的伤口不停渗血,顺着汗淌进眼睛,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他感受到来人的快速逼近,下意识把脑袋藏进臂弯。
      一双手正狠狠拉开他,和每一次的挨打一样,逼迫他亮出最最脆弱的部位。贺知松几乎能猜到贺良下一步的动作,一脚踢到肚子上,然后就是无止境的安静,静到分不清昼夜,连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错了…”
      “小松,小松!”
      贺知松迷迷糊糊听见了魏远的声音,忽近忽远,应该是脑袋被砸出的幻觉。他把脑袋埋得更深,逼迫自己离开过于不真实的幻觉。
      魏远摸了一手的血和汗的混合物,心里闷得慌,他拉不开贺知松的手,更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贺知松,你看着我!”
      “贺知松,我是你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颤抖的身子停了,小孩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没有焦距的眼睛瞄了他一眼。魏远喉咙发涩,忙抱住贺知松安慰。
      “哥,你是来救我的吗。”贺知松半阖眼,贴在魏远胸膛喘气,额角的血在魏远t恤洇开一小片红色。
      贺良依旧无所谓,甚至还贴心地帮他们打开了灯。
      “你就是这么对你小孩的?你是要打死他吗?”
      难怪贺知松总是在讨好别人,打不敢还手,骂不敢还嘴,原来是家里有个家暴的父亲。小孩身上全是伤都是这个畜生干的好事。
      “我作为父亲,儿子做错了事情难道连教训的资格都没有吗?”贺良颇具威严,“我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指指点点!”
      “好,那你说他做错了什么?”
      “我教训儿子不需要理由!”
      魏远被噎得一愣,“我报警了,告你虐待。”
      “不能报警,不能报警。魏少爷你不能报警!”阿姨大步跑过来,一把抓住魏远的手,“不能报警,又不算什么大事。”
      “你一个阿姨跑过来凑什么热闹?”魏远要被这群人烦死了,也不知道关丽知不知道这件事,“默认家暴,你同罪。”
      “哥。”贺知松扯了扯他的裤腿,小声道:“别报警,你带我走好不好?”
      第22章 入住
      贺知松的状态实在不妙,一直睡不着觉,抱着被子说冷。他额头上的伤口缝了几针,用无菌纱布裹着,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
      急症医生看贺知松身上全是淤青,非常负责地询问他们之间的关系。魏远没说贺知松家里那点破事,小孩看着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在医生面前一通嘴炮,暂时略过了这个话题。
      贺知松说冷,魏远就问护士要了个热水袋,挤在病床上搂着他哄睡。
      “哥,你明天送我上学吗?”
      魏远掀开贺知松的刘海,探了探温度,正常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上什么学啊,都伤成这样了!”魏远说,“你脑瓜子里怎么只有学习啊?”
      “哥不是说我现在学习最重要吗?”贺知松勉强扯出个笑容,看着极为凄惨,“我这次周考考得太差了,所以爸…”贺知松哽咽了下,“爸怪我。”
      魏远摸着小孩汗湿的脸颊,柔声问道:“他一直那样吗?”
      贺知松想了很久,重重地点头。
      “所以你不想回家是因为怕你爸?”
      贺知松又想了很久,点头。
      “哥,是我没用。我要是再有出息点就好了。”
      扭曲了,价值观完全扭曲了。
      贺良,贺良,名字有个良还以为是个良善的人呢,结果撕开面具,皮下居然是个蛇蝎心肠。对自己的儿子下那么重的手,还专门隔出一个房间用来教训人。
      能想出这种损招的不是正常人。
      关丽挑男人的水平太差了,总是能在一大堆追求者中挑出一个最差的。
      魏远实在心疼小孩,在半个月的相处之下,他早就把贺知松当成了亲弟弟。亲弟弟被欺负成这样,当哥哥没有不管的道理。
      “贺知松你给我听好了,你爸他自己没本事,只能把火撒在你身上。谁没个考差的时候了,我还不信你爸次次都能顺利中标开工。”魏远拍拍小孩的后背,“你以后跟着哥住好不好?”
      “真的吗?”贺知松抬起眼,正好和魏远对上眼神。这一次他没在哥的眼里看到一丝迟疑,哥是真的想带他走。
      可他真的能从那个家逃走吗?
      贺良能那么简单放他走吗?
      “哥,谢谢你。”贺知松埋在魏远胸口,声音很闷,“就算哥是安慰我,我也很高兴。”
      “我没有安慰你。你给我一点时间,你会有一个满意的答复的。”魏远说,“好好睡一觉吧,今天很累了吧。”
      贺知松攥紧魏远的衣袖,吸吸鼻子,卸了全身力气。他睡得很快,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
      小孩的呼吸逐渐平稳,魏远帮他掖好被子,想走却发现袖口被紧紧抓着。魏远轻轻松开他的手,关上灯出门。
      听到关门声,贺知松睁开了眼,死死盯着门外。虽然出了一点变故,但事情总算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他想出院后把头发剃短一点,这样哥每次都会看到他额头的伤口。
      三天后,魏远带着虚弱的贺知松回家。他特意去商场给他置办了一大堆东西,衣柜塞了十几套衣服,是最近青少年爱穿的纯色款,百搭。贺知松脸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了,简单款的衣服更适合他。
      天渐渐冷了,厚衣服也得买起来。趁着有时间,魏远在淘宝疯狂购物,把高中想买没买的一度全买了回来。
      楼下的房间被他塞得满满的,比楼上还温馨。
      魏远本来还以为要和贺良扯皮很久才能让他放人,没想到贺良找了中间人,关丽直接下达指令,要他照顾贺知松到年关。
      关丽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生怕他照顾不好贺知松,啰啰嗦嗦强调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魏远提了一嘴原因,关丽说是贺良最近公司忙,没办法随时关照贺知松的学习,而且魏远家离学校近,上下学接送方便,能多空出点时间学习。
      关丽欢天喜地,她觉得自家儿子家里太空了,只有一大堆冷冰冰的智能家居,有个弟弟家里还能热闹点。
      到最后魏远还是没有把贺良干过的龌龊事说出来,关丽看上去真的很爱贺良,他实在不忍心破坏妈妈来之不易的感情。
      周四,魏远起了个大早,特意给贺知松做了早饭,怕他在学校吃不好,魏远还特意炖了点汤让他带走。
      贺知松抱着保温罐,挥挥手进学校。他顶着一身伤上学,一路上不少人回头打量,唐黛实在是要被他吓死了,上早自习前把他喊进办公室。
      “贺知松,你脑袋怎么了?”
      “摔了一跤,没事的。”
      “你上周周考的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唐黛指着空了一半的题目,“这题你一半都解出来了,剩下一半为什么没写啊?十分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检查前面的题目去了,然后就忘记了。”贺知松说,“抱歉老师。”
      唐黛叹了口气,“你跟老师说实话,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贺知松垂眸,扬起笑脸,“最近我过得很好,想要的都有了。”
      第23章 懵懂
      时间过得很快,十一月来了。
      贺知松被魏远养肥了点,或许是长了肉,贺知松生病的频率变少了很多。从一周三次变成了一周一次。
      家到医院的路魏远摸得门清,蒙着眼都能走对。四个轮班的挂号大夫都把他记熟了,一看那头红发就知道是来挂内科的。
      说句实话,要是医院能办卡,魏远真得去弄一张,冲个两三万的。
      为了养好贺知松的身体,魏远花了大价钱找老中医,内调加外调,名贵中药不断。
      不过这对小孩来说太补了,在贺知松狂流鼻血后只能无奈放弃。
      之后他致力于研究各种滋补汤,跟专门的营养师学习,一头扎在厨房,都快成家庭主妇了。
      林谶喊他一个月,他只出去三趟,三趟都在酒吧不着调地研究菜谱。他那群狐朋狗友都说他疯了,完全被弟弟给绑住了,新时代弟控。
      魏远也不知道自己中什么邪了,但看着贺知松慢慢长胖,不再生病,莫名有种自豪感。比喝酒,打游戏,带美女出去兜风都要痛快多了。
      他小时候总是想要养一条小狗,十岁那年关丽给他带回来一只,很贵的赛级狗。后来关丽离婚,谈恋爱同居,结婚,再离婚,再谈恋爱同居,这只小狗跟他一块频繁更换环境,一岁不到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