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湿地沙洲

  • 阅读设置
    第11章
      很无聊的十九岁。
      不对,二十三岁。
      “知道了。”项为垣说:“早点睡吧。”
      “好,爸爸晚安。”
      他现在睡觉很晚,习惯了熬夜,洗过澡之后,又开始跟温原在微信上聊天,闲着没事把相机翻出来,上次充好电之后一直也没打开,今天突发奇想准备看看里面有没有他这几年丢失的记忆。
      存储卡里有两个文件夹,他从第一个开始看,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风景跟食物,又打开了第二个。
      第二个里面依旧新建了两个文件。
      一个名为:妈妈
      一个名为:朝宁哥
      项心河猛地把相机放下,直挺挺坐在床上,冷风从空调风口吹在后背,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汗,感到一阵凉意。
      妈妈的照片他记得,是一张跟自己的合照,十四岁生日那天收到相机时候拍的,而在同一年,妈妈死于车祸,这张照片便永远躺在了他的相机里。
      他重新抬起相机,打开了那个命名为朝宁哥的文件夹。
      里面东西不多,三张相片,还有一段不到五分钟的录像。
      他先是好奇地打开了那段录像。
      相机有些年头了,画质也很差,糊得有点看不清,项心河低着头,把屏幕对着自己。
      镜头背景是扇窗,对着蓝天跟湖泊,看样子像是在哪个度假酒店的阳台拍的,过了会儿镜头向后转,不知怎么晃得厉害,等扶稳之后,陡然出现在镜头里的陈朝宁让项心河呼吸都停止了。
      屏幕里的人穿着酒店的睡袍,领口敞开,嘴里叼了个牙刷,头发有些乱,遮着他眉眼,懒懒散散的,距离不够近所以面部表情很模糊,项心河记得,陈朝宁左侧锁骨长了颗痣,而现在也看不清。
      “你在拍什么?”
      视频里的声音似乎带着刺耳的电流,导致项心河手掌一软,直接把相机摔在了腿上,可对话并没有停止。
      “没有拍,朝宁哥,我就是在整理相册。”
      自己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颤抖,但是很克制,大概过了十几秒。
      “项心河,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拍我,你就拿着你的相机去跳江喂鱼。”
      刺啦一声,对话结束,视频同一时间终止。
      项心河捂着心口侧倒在床上,瞳孔都没聚焦,快速跳动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困难,可是脑子却在短暂的迟钝过后飞速运转。
      他跟陈朝宁在酒店,什么时候?陈朝宁还穿着睡衣刷牙,很明显是在早上,所以他们睡了一晚?
      最最最重要的事,他还偷拍了。
      他偷拍陈朝宁,专门放在存储卡里,建了个名叫朝宁哥的文件夹,跟妈妈的照片放在了一起。
      这是他做出来的事?
      脸颊跟耳朵像是被火烧着了,项心河第一次不敢碰这个相机,连忙把它收好放回柜子里,然后关灯睡觉,然而翻来覆去心跳频率就是下不去,他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给温原发了条语音消息。ya-ya
      他要告诉温原,他领导不是好人,说好的直男呢?为什么跟自己在酒店睡觉?
      还有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温原,完蛋了,我是个大变态。”
      捧着手机完完全全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手机在胸前震了震,项心河把微信打开,看也没看就点开排在第一条的新消息。
      回复的也是一条语音消息。
      “怎么说,大变态。”
      项心河心跳瞬间静止,听筒里的声音偏冷淡,周围很安静,似乎还带了点夜里的风,听着像戏谑。
      项心河低头,把手机屏幕凑到眼睛底下,发现消息来自czn。
      而上一条是自己发出去的,他在黑漆漆的被窝里核对了一遍微信头像跟名字,不死心的点开自己发出去的语音。
      “温原,完蛋了,我是个大变态。”
      --------------------
      来噜
      第12章 !
      项心河是变态这件事,陈朝宁以前就说过。
      起因是在项心河手机里发现了很多张他的照片,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时候,其中还有一小段视频。
      视频是前一年他们团建时候在酒店里拍的,项心河一大早来敲门喊他起床,举着个相机告诉他说听人家讲,他这个房间看江是最好的位置,所以想过来拍照。
      他没记错的话,前一天晚上这个借口就用过了,这一次再用就显得有些蹩脚了,但他还是让项心河进来了,当时项心河告诉他,晚上的景色跟早晨不一样,他都想拍一拍,只是没想到,自己穿着睡袍刷牙的视频竟然会出现在他手机里。
      他看到这些照片跟视频的时候还没说什么,项心河倒是脸红得像极了一只熟透的虾。
      办公室就只剩他们俩个,项心河是他助理,下班时间跟他基本相同,不确定是几点了,只记得那段时间经常加班,每天离开公司起码得要八九点。
      当时第一反应是生气,他对偷拍这种行为很抵触,所以那天在办公室,他冷着脸往项心河工位上一坐,双手环胸,项心河的手机还被他攥在手里。
      “道歉。”
      “对不起。”项心河回答得不带一丝犹豫。
      “我那天怎么说的?”他把手机往项心河怀里扔,被人一把接住。
      项心河双手捧着他的宝贝手机,眨巴着眼睛重复他的话:“要是被你发现我拍你,就让我带着相机去跳江喂鱼。”
      陈朝宁嘲讽他说:“记性不错。”
      项心河微微低着头没敢看他,说话的时候才会抬起一点眼睛,他睫毛长,眼珠子颜色又深,像不含杂质的黑曜石,看上去很单纯,但偏偏说的话气人得很。
      “可是朝宁哥,相机在家,这里也没有江。”
      “公司楼下花坛边有个喷泉湖。”陈朝宁说。
      项心河显然不愿意,还在挣扎:“可是......”
      陈朝宁让他把手机拿过来,项心河不肯,但在他的威胁下还是扭扭捏捏地给了,他又把相册点开,项心河甚至专门给他搞了个相册,实在是没眼看,不到两秒就关了,恨不得立刻拿手机把项心河脑袋砸开看看里面到底是装了什么,他不想这么说的,但里面很可能就只有陈朝宁。
      办公室一度只有呼吸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项心河,俩人视线对上那刻,项心河就垂下眼睛,到底脸皮薄,又跟他说了句对不起。
      连着两次道歉,他可能也确实没那么生气了,并且仔细想想,其实都算不上什么,毕竟跟他读书时候不停给他发裸/照以及垃圾视频的恶心男相比,项心河简直是清纯乖宝,毕竟追求人的方式只有写情书告白。
      一年一次,在圣诞节当天,雷打不动,一定会跟生日礼物一起送。
      老土又俗套。
      他已经收到过来自项心河的两份情书了。
      搞不懂到底哪来的毅力。
      “朝宁哥。”项心河喊他:“你别生气。”
      “项心河。”
      “嗯?”
      每次他一叫项心河的名字,那人就会紧张得睫毛都发抖,但眼神里又含着莫须有的期待。
      “之前我拒绝你,是因为我并不喜欢男人。”
      项心河眼睛突然变得更亮了,“那你现在变了?”
      “......”
      陈朝宁后背仰靠在座椅上,目光冷淡又戏谑地看着项心河说:“现在?比起男人,可能更不喜欢变态。”
      他说项心河是个大变态,明确告诉他不准拍照还要拍,并且骗他说没拍,实际偷偷建了个相册把他的照片跟视频保存起来,背地里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项心河被他说得脸都要烧起来,浑身不自在。
      “朝宁哥,我才不是。”项心河没什么底气地狡辩说:“喜欢你嘛,就一起放在手机里,我又没做别的,这也算大变态吗?”
      陈朝宁的脸突然一下子黑了,问他:“你还想做什么?”
      项心河一脸茫然:“我还能做什么?”
      “你说呢?”陈朝宁气又上来了,“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对呀。”
      “你们男同就这样?”
      项心河还是没懂,一脸傻气地杵在陈朝宁面前,“那还能做什么?”
      陈朝宁啧了声,从喉咙底骂了句脏话,随即接着说了句:“还要我教你吗?到底谁是男同?”
      “是我呀。”
      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进项心河眼睛了,他用手很用力地揉了揉,结束的时候眼尾都是红的。
      “朝宁哥,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说我是大变态。”
      陈朝宁冷笑道:“敢做不敢认?你去拍别人,人家也能说你是变态,重点不在大这个字,是变态,懂么?”
      “我不会去拍别人呀。”项心河说。
      “这独一份的荣耀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项心河闭嘴了,还算识时务地跟他倒了杯水,整个人都像是刚被规训完的学生,一点活力都没有,陈朝宁突然有那么一秒觉得他还挺有意思,故意没接他递过来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