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男朋友
我倏地睁开眼睛，天已经快亮了，嘴巴有些干燥，我下意识舔了舔唇周，痛得我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对着镜子一照，居然真的破皮了！
羞耻感爆棚。
不仅做春梦，还把自己嘴皮子咬破了。
人怎么能这么丢脸？
虽然写出来的文字很开放，但我本人还是很保守的。
醒来后脸上的潮红一直没消下去，我鬼鬼祟祟溜去厨房摸了瓶冰水。
准备偷溜回房间的时候不巧撞上了从卫生间出来的哥哥。
心虚使我目光游移不定，“早啊……哥哥。”
他看向我手中凝满水雾的水瓶，然后又看向我的脸，对我谆谆教诲，“大早上的不要喝这么冰的水，对肠胃不好。”
我诚恳低头，“哦，知道了……”
“疼吗？”
我疑惑抬头，“嗯？”
“你的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一片空白，“啊——没、没事！我没事！我先回房间去了！”
这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我只顾着落荒而逃，没注意到哥哥在我身后摸了摸自己的唇，但听到他低喃了一句“对不起”。
微微抿唇时难见端倪，可一旦放松下来，就能看到他的下唇内侧的伤口，而那湿润的发梢和身上隐约的水汽则提示他刚刚洗了个澡出来。
没有心情仔细观察他的我当然不可能发现，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那是他第二次和我说对不起。
整整半年，我和我哥说话不超过十句。
这样才是对的，不是吗？
保持距离。
身距咫尺，心隔万里。
为什么？
明明是我哥哥……
明明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明明……
我可真贪心，既要又要。
“晚姐……不是，为什么你后面写的文全是be？前面这么甜，后面怎么就破镜不能重圆了，简直是我半夜想起来都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的程度！！”
肖笑第一个发现端倪，皱巴着一张脸来和我诉苦。
我双目无神，“可能是因为，突然发现活着很无趣吧……而且悲剧怎么了？世界上的悲剧才是最多的，哪儿有那么多的心想事成、如愿以偿？”
他义愤填膺，“给他们加个好一点儿的番外吧……求你了——我可以打钱！”
做人要有原则，我很不争气地向钱看了。
我义不容辞，“行吧。”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喜欢看这种东西？”
“因为……活着很无趣啊。”
他把我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我，看着不像开玩笑。
“他们根本不管我……”
“可能是你太懂事了。”
“啥？”
“你看你成天嘻嘻哈哈的，不用给阳光，就属你最灿烂，谁能知道你有抑郁倾向？”在知道他是我的读者以前，我对他零关注，知道以后，发现他纯粹是个显眼包，气氛活跃选手，处事有道，为人又大方，难怪连带着和他稍微走的近点儿的我也被同学们特别关注了。
“那是因为他们希望……”名字都是笑哈哈，不哈哈笑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呢？
我摇了摇头，“是你希望，你希望不让他们的希望落空，正是你的这份希望导致了现状。”
肖笑愣了几秒，随后附和地点头，“你说得对。”
“很多事情连说出口了都无法确定，不说出来还指望谁能读你的心吗？”
话虽如此……我自己也做不到一五一十地告诉别人我的想法。
“如果说了也得不到解决呢？”
“两个人一起平分烦恼总比一个人闷着内耗好。”
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晚姐，一语中的，让我受益颇深。”
“少贫嘴了，去去，别打扰我。”
他顿时伤心难过，“哇——为什么赶我走？晚姐这么快就对我没爱了吗？”
“你属鱼啊，七秒记忆？忘了吗？番外。”
“哦哦，那我就不打扰晚姐创作了，但是我要做第一个看的人！”
“没问题，等我手稿写完了第一时间给你。”
因为肖笑这个活宝的缘故，学校里待着还算轻松愉快。
之后的三个月，我和我哥依旧相安无事地做着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转折出现在我在街上单方面偶遇到他和另一个女孩子约会。
是啊，等高考一结束，他就可以撇下我这个重担彻底解脱了。
作为妹妹，作为一直以来受他照顾的对象，我当然应该选择祝福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我只能当作不知情。
压抑的情绪无处发泄，全都体现在了我的文字中。
肖笑欲哭无泪，“晚姐，你怎么又开始走悲情虐恋风了？”
我一本正经问道：“肖笑，你有女朋友吗？”
“没啊，怎么了？”
“你做我男朋友吧。”
“啊？”震惊。
“就三个月。”刚好到高考结束。
“哈？”迷惑。
“只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我们不会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关系，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会尽量满足你。”
“我可以问一下理由吗？”
“为了警醒我自己。”
肖笑不明所以，“可以是可以……”
怕他反悔，我一锤定音，“那就这么说定了。”
“……”肖笑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你有空吗？男朋友。”
肖笑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晚姐……有事吗？”
“你这样不对，你应该叫我晚晚，不然怎么体现我们关系匪浅？”
他念得拗口又别扭：“晚……晚？”
“呃，算了吧，所以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必须有。”
“那放学了你送我回家吧，我记得我们顺路。”
“晚姐终于要回家了？”作为走读生的肖笑不理解我为什么好几个月都不回家一趟。
以前还会打电话问候我的哥哥现在同样几个月都不联系我一次，虽然以前的电话也打的很尴尬，一问一答显得非常机械，但至少说明他有关心我。
现在回去做什么？持续冷暴力吗？
他也不会想看见我这个拖油瓶耽误他谈女朋友吧？
“嗯，要回去拿点儿东西，高考前就不会回去了。”
肖笑放弃了他的私家车出行，陪我坐公交转了好几站，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很快就到我家了。
我的钥匙前不久不小心弄丢了，提前联系了我哥确定他在家才回来的。
只敲了门两下就有人打开了。
我没招呼开门的人，先和肖笑道了别，“我到家啦，你也早点回去吧，拜拜。”
肖笑看了一眼门口不苟言笑的那人后立马转头看向我，“嗯，拜拜。”
等人走没影了，向冕问我：“他是谁？”
我没有避讳，“是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