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梦幻赞同地瘪了下嘴,喝了口汤,说:“这点倒是真的,嘴里说着喜欢我想追我,结果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缠着我,各种寻求关注,就是个弟弟。”
我抿了下嘴,有些不悦地垂眸。这个贺于斯,竟然在我不在的时候围着梦幻跑,我是不是得跟那个贺陆行打声招呼让他管束管束他儿子,脑海里浮现贺于斯可怜巴巴的哭泣模样,还有那和从来不管他的贺陆行……算了,那家伙怎么样也不关我事,反正梦幻也搬家了,我现在跟她又和好了,上课放学形影不离,他再来直接赶走就是,何况我也不想跟贺陆行那个老油条接触。
我幽幽望着汤面上的电风扇的倒影,没来由地心绪不宁。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梦幻用筷子尾端敲了敲我的桌子,狐疑地问。
“没,就是觉得那个贺于斯怪——”可怜的,妈不疼爹不爱,想到梦幻的处境和贺于斯相似,转了口:“烦的。”
梦幻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没再问下去,淡淡地哦了下。
中午班长回来了,给了我们一把备用钥匙让我们自己配一把,有指了一处空房间,“对了,棉被什么的我家有很多,我都洗干净了,前两天还拿出来晒了,不嫌弃的话就别从家里带套上自己的被套将就着用用吧,省得太重还不方便。”班长因为冷战的原因跟我们已经熟了许多,梦幻跟她面对面也不会再横眉冷对互相厌烦。
“我走了,接下来还有兼职。”
班长言行爽快,抛开最初她对梦幻毫不掩饰的厌恶的印象,班长是个很会为人处世的人,做事有条不紊,和她相处不会让人觉得不自在,她交代了句晚上再回来让我们自便,人就走了。
第92章
第二趟是收拾衣物, 我帮着梦幻收拾东西,全程轻松淡定,嘴角带笑, 直到看到一个黑色不明物体, 定睛一看, 从麻意脚底窜到头皮,我云淡风轻的笑容瞬间僵住, 碎了一地。
“啊!啊!梦幻梦幻有蟑螂有蟑螂!”我跳着脚往梦幻身上扑,吓的紧紧抱着梦幻想往她身上爬, 梦幻下意识抱住我,愣愣地看着花容失色的我,显然对此相当意外, 她忍俊不禁地兜着我的屁股把我往上提了提,一脚把蟑螂踩死,仰头看搂着她脖子的我说:“学霸, 没想到你怕虫子啊。”
我回过神来,快速地眨了眨眼,在梦幻饶有兴趣的注视下伸出食指在空中滑动, 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咳咳,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 听说会飞,呃, 我怕它飞到我脸上, 你想一想, 它有那么多黑乎乎还有很多腿毛的脚,在你脸上爬的感觉,我感觉脸都不能要了到时候。”说着我身体无法控制地恶寒地抖了两下, 表情十分难看,阵阵后怕。
梦幻嘴角噙笑,把我放在桌子上坐着,我这才发现刚刚自己都做了什么,一时郝然,我为了掩饰这种羞涩,扬眉双手撑在两侧的桌面上,倾身弯眸调侃说:“你竟然没有把我扔出去。”
梦幻双手环胸,就这么看着我不说话,眼里不加掩饰的的戏谑惹得我脸上一热。我哂笑,扭开头一副感叹今天天气真好的模样打量窗外的天空:“呵呵,呵呵呵……”
我定了定神,道:“这么冷的天还有蟑螂?”
“确实少见,但也不是不能有,它一年四季都有就是活跃度不同罢了。”
梦幻拿餐巾纸动作熟练地把蟑螂的尸体捡起来,折了下就着餐巾纸的边角把那块地方擦了一遍,抬头漫不经心地说:“我家蟑螂多,夏天晚上开灯的话,尤其是厨房,能看到的大概就有几十只百来只到处爬,大的小的都有,密密麻麻的。也不是因为我家不打扫,主要是这个小区整体就这样,毕竟前后左右附近到处都有卖吃的的,小摊子啊炒菜馆,卫生条件差,而且小区太老了,到处都有缝隙,关了门也能从缝隙里爬出来,更别说一些管道之类的。”
她看到我一言难尽的表情,站起身把餐巾纸扔进垃圾桶,眼底升起几分安慰之色,笑着说:“干嘛那个表情,你听着吓人,这么生活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我跳下来,懒懒依在桌沿,好奇地问:“你真的一点也不怕?总得有觉得恶心渗人什么时候吧。”我喜欢现在的气氛,平和温馨,我跟梦幻一问一答,聊这聊那,哪怕再无聊的话题都是那么令我惬意舒心。
“当然觉得恶心了。不过,蟑螂会咬人——哦!”梦幻路过我,转身对我低声说,转而突然提高音量,朝我张开双臂吓唬我,见因为联想还打了个寒颤起鸡皮疙瘩的我一愣一愣的,她恶作剧得逞地呵呵笑了两声。
我勾唇,跟着她收拾行李的身影,眯眼慢悠悠道:“你敢吓我?”
“可不。”少女的声线清凌凌的,含着股无所谓的剔透爽朗,她洗了个手,然后往房间里走。
“你说真的,蟑螂真的咬人吗?”我双手背在身后,明眸善睐,脚步轻盈地追着她问。
“真的。”梦幻打开门脱落了一部分的衣柜,把衣服翻出来,挨个叠起来,她目不斜视地说:“夏天晚上睡觉,忽然因为肚脐眼那附近猛地一下刺疼惊醒了,一摸,大拇指大小还有很多像触须一样的东西不停地在我手心里滑动挣扎,刺挠挠的,吓得我登时清醒了,捏着它狠狠往地上一摔,我猜是蟑螂,把我恶心坏了,但是吧,那是我上小学的时候的事了,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
我嘴角抽搐数下,不寒而栗地问:“它还敢往床上跑?”
“怎么不敢了?天一黑到处爬,有时候夜里醒了的话,你随便环顾屋内,地板,墙上,床头,书桌上,兴许就在离你不远处的床沿上爬,反正只要它别在我床上爬,我也懒得打死它们。”说到这,梦幻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把手里的裤子抖了抖,利落地叠好,她眉眼柔和散漫,透着股贤淑之气,讲故事一般继续说:“而且到了换季,秋冬的衣服拿出来穿的时候,里面最容易藏有它们的卵。”
我看梦幻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是经历了多少无人安慰的害怕才成了如今这般的毫无感觉,我心里五味杂陈,觉得心疼。
我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她可以独自坚强,我亦可以默默守护。
没必要去希望她能依靠我,我只需遵从内心的选择去爱护她。
但是我心里清楚,我不满足于现状,但是需要维持现状。
“可惜了。”我拎着两袋衣服,感慨地环顾了下这个充满烟火气息的落后的破败小区。
“可惜什么?”
我拖着长长的尾音思索地嗯了声,然后说:“以后不能在这一带捡破烂了,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梦幻一阵无语的语塞,良久才纳闷地说:“也只有你出了这么多事还巴巴想着捡破烂,你真是奇怪。”
我笑而不语,我想着的,只是能跟梦幻待一起罢了,做什么都好,只要能看到她,看她开心地笑,看她不悦地瞪我,看她苦恼的小模样,看她不爽的小眼神……太多太多,我想能过光明正大地,理所当然地拥抱她,与她做一些超过朋友之间的亲密动作,让她的视线里只有我,我是不是太贪了?
“放心吧,哪里都有破烂,你要是还想继续存钱,不嫌麻烦,我去了班长家你还能捡破烂的,换了地不代表我要放弃营生啊。”梦幻语气高高在上的,一副只是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话的样子。
我回过神,看破不戳破地勾了下唇。
我语气轻快,道:“你说,班长家在五里墩那里和你家在相反的方向,以后还能常来老板娘那吗?”
梦幻身上背着一个包,走的比我略快,不咸不淡道:“谁知道呢,那是以后的事。”
我笑吟吟地眯了下眼睛:“以后的事就不能说了吗?”
“不能!”梦幻凶巴巴地瞪了下我。
我轻笑。
半晌梦幻迟疑地说:“我们突然搬家,她还给等我们才关门……”
我语气懒洋洋的,跟着梦幻一块停下,在公交站牌处等待公交车,说:“搬完家的话最后一趟去打声招呼吧。”
“嗯……”梦幻唇角翘起,学着老板娘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懒散且漠不关心一切的模样,转而古灵精怪地娇俏一笑:“你猜,她会是什么反应?”
“唔,我觉得她会毫无反应,直接无视我们。”我也模仿老板娘的表情,一脸淡漠百无聊赖的神情,仿若只要有人烦我,下一秒就会不善地说出刻薄但没有恶意的话。
梦幻对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眉眼尽是张扬恣意的明朗:“对味。”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好像昨天什么也没发生,今天也只是突发奇想地要搬家而已,我不知是梦幻的自愈能力强,还是只是表面如此,但她的坚强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