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状元长那么好看,想必礼部那群糟老头子也没老眼昏花,肯定是让他去簪花!
这么想着,苏霆柏加快了速度,被拉在囚车上的俘虏要被这跑得极快的马车震吐了。
而沈瑞安这头热热闹闹来到了杏园,海棠牡丹竞相开放,好一个百花齐放。
旁边小吏抱着托盘站在沈瑞安旁边,他旁边还有位探花郎。
大周状元打马游街之后,便是探花宴,所谓探花宴,便是让本次最出众的两位学子去杏园中剪下盛开的花朵,随后在宴会上与同窗簪花饮酒。
换句话来说,便是毕业会。
探花郎剪下一朵盛放的白牡丹,跟认真剪花的沈瑞安比了比,赞叹道:“都说牡丹花开动京城,如今来看,跟瑞安兄比起来,还是逊色。”
低头专注挑花的人眉眼弯弯,连带着眉宇间那点朱砂都格外动人:“探花郎过誉了,杏园牡丹竞放,各有各的姿色。”
他捏着一团牡丹花轻笑:“我也不过芸芸众生之一。”
苏霆柏匆匆赶来时,便看到这一幕,他不由停住步伐,痴痴望着花团锦簇中的美人,等人被叫走,他才漫步走到沈瑞安方才站着的位置,弯腰捡起沈瑞安手中那朵牡丹遗落下的一片花瓣。
他捏起来闭着眼轻嗅,好香。
沈瑞安身为颜色最出众的人,又是才华最出众的状元,自然少不了簪花的活。
如今他鬓角簪上一枝桃花,所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如他那双含笑的眸子,亦不及他眉心那点朱砂。
两杯小酒入肚,脸颊浮现醉色,他甚少喝酒,酒量也不好,若非此情此景应浮一大白,他根本不会喝酒。
满座欢乐,推杯换盏间,沈瑞安也喝了好几杯,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也不知何时离开了宴会,他让小厮退下,独自一人杏园花园中醒酒,却见亭子之中,一个宽厚的背影坐得板正,对着月光一杯又一杯独酌。
沈瑞安不免好奇上前,发现竟是今日意气风发凯旋归来的大将军。
吃醉的沈瑞安没有清醒时那么难以靠近,双眼朦胧,却童真得很,望着这个男人,莫名觉得熟悉,可又记不起来自己是否在哪见过。
“将军,我们是不是认识?”
小醉鬼趴在桌子上,纤纤玉指百无聊赖点着男人那双握着酒杯的大手。
苏霆柏身为习武之人,在沈瑞安踏入这园子那一刻便知道了,如今见到今日鲜衣怒马的小状元醉醺醺地趴在自己面前,还不见外地玩着他拇指上的玉扳指,他褪了下来戴在那双纤细的食指上:“喜欢?那便送你。”
那玉扳指在边关比虎符还好用,见玉扳指如他亲临,可号令十万亲军。
不知多少人觊觎这枚小小的扳指,却被他毫不犹豫送给小醉鬼。
宽大的玉扳指挂在食指上显得空荡荡的,沈瑞安垂着眼歪着脑袋盯着玉扳指,然后对苏霆柏笑了笑:“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不要。”
他把玉扳指还给苏霆柏。
苏霆柏感受着玉扳指上的余温,不由摩挲了一会,笑了:“也是,这个对你而言有些大了,不如就要这个吧。”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琉莹透彻的镯子,套上了沈瑞安的手腕。
盯着顺利戴上的镯子,苏霆柏神色莫名,声音带着沈瑞安听不出的复杂和惊喜道:“套住了。”
那你就是我的了。
苏霆柏对着几乎要昏昏欲睡的沈瑞安笑,沈瑞安眼皮沉重,下意识回答:“嗯,多谢将军……”
他头一歪,就要磕上石桌,苏霆柏眼疾手快用手抵住,温暖的体温传入掌心,他索性站起来,将人横抱在怀:“小状元,你醉了。”
沈瑞安困得要命,耳边只觉得有风在吹,不适地挥手拍,给了苏霆柏一巴掌。
这一幕快把赶过来的小厮吓死了。
少爷他打了大将军,要命了!
小厮以为今日就交代在这了,谁知大将军不怒反笑,大步流星抱着他家少爷走了。
“回去告知你家主人,我与小状元一见如故,今晚抵足而眠。”
第158章 古代(3)
沈瑞安睡得不是很安稳,梦里梦见了光怪陆离的世界,有个男人将他拥入怀里,举止亲昵,不难看出是一对爱侣。
可他看不上人脸,总觉莫名熟悉。
想上前一步,镜花水月的梦忽然散去,睁眼,一抹斜阳透过窗棂落在床榻边,沈瑞安透过那层薄薄的香云纱望见阳光中滚动的飞尘。
这是哪?
沈瑞安捂了捂有些疼的脑袋,望着四周无一不是精致华美的房间,想到昨日自己喝醉了酒,然后呢?
他一低头,身上穿着宽大不甚合身的丝绸玄服,一抬手,衣袍滑落,手腕上那只高冰玻璃种的手镯在光下显得玲珑清透。
这是?谁给他套上的镯子?
沈瑞安一个人在宽大的床上观察了许久,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走进来一阵脚步,床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只虎口留着厚厚茧子的大手探了进来。
香云纱做的床帘被挂起来,窗外阳光毫不客气落了一床,落在这绫罗绸缎的富贵大床上,一床金丝锦被都显得熠熠生辉。
沈瑞安愕然抬头,撞进了男人的眼中。
他不知道,他那不合身的玄服睡袍此刻领口大开,露出他那玉白的胸膛,隐约间还能看见里头藏匿的美景。
昨日新鲜出炉的状元郎此刻披着一头泼墨似的长发,表情惊愕,那双漂亮的眸子瞪得溜圆,乌黑的瞳孔正望着自己,无端端地让他想起府中供养的一只玄猫。
像只受惊的猫崽子。
苏霆柏嘴角噙着一抹不甚明显的笑,“小状元,醒了?”
沈瑞安看见苏霆柏,忽然就记起昨日自己醉酒后那胆大妄为的样子,难得红了脸,他心虚瞥了一眼男人因常年在边关饱受风霜而变得有些糙的俊脸,又想到昨日自己好像给了镇国大将军一巴掌……
“大将军,昨日我醉酒失态,真是抱歉。”他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可越挣扎越乱,好不容易从双床榻上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被那堆锦被绊了一下,人就要往床下摔倒。
苏霆柏闪身上前一步,将这受惊的猫崽子搂在怀里:“小心!”
他余光瞥了一眼那乱糟糟的被子,大手揽住人柔软的腰肢,嘴角不由勾起:“小状元,若我不在这,你真摔了可怎么办呐……”
当下做官也是看长相的,若是跌落床磕破了头破了相,可怎么好呢?他可是救了小状元的前途。
沈瑞安脸红红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裳,余光瞧见脚下那团害自己出丑的被子,小小的踢了它一脚报复了一下,然后站在床沿上找鞋子。
他平日虽然有丫鬟小厮伺候更衣,但不至于连起床都会蠢到被被子绊住,一定是苏霆柏这厮影响他的!
沈瑞安理不直气也壮地想,他坐下来想把鞋子捞过来穿上,却被一只手抢了先。
苏霆柏蹲下身子,把那双鞋子捞过来给人穿上,这动作自然得让两人都愣了。
他自小出身皇家,也是个被人伺候的主,即便参军那几年过了些苦日子也断然没有伺候过别人,更别说替人穿鞋这等事。
苏霆柏神情不自然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观你不大会照顾自己,所以好心帮你一下。”
沈瑞安也有些尴尬,毕竟按照身份地位,怎么也该他伺候苏霆柏才是,如今反而倒过来了,他胡乱点点头:“嗯嗯,我知道大将军人好。”
若是被苏霆柏千里追击俘获的俘虏听见了,不得哭死。
苏霆柏人好?
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知不知道他在边关有个苏阎王的名头?刀下亡魂都不知多少!
可惜从未出过京城的沈小公子从见到苏霆柏那一刻,总是苏霆柏在退让,他当然觉得苏霆柏好说话。
这不是好人是什么?
苏霆柏闻言心里都在笑,好人么?
他眼神幽深落在那人皓腕上的镯子,轻笑:“嗯,你昨日饮酒,今日恐怕头疼,我亲手为你煮了一碗醒酒汤。”
闻言,沈瑞安面带拒绝,因为之前他喝过醒酒汤,十分难喝。
可是面对苏霆柏的好心,他又不忍心拒绝,只好捏着鼻子:“多谢大将军。”
“不客气。”他起身,快速将醒酒汤拿了过来,小勺子舀起一勺递给沈瑞安。
沈瑞安脑袋往后一仰,脸上写着“拒绝”两个大字。
苏霆柏轻笑一声:“很好喝的,尝尝?”
边关严寒,当地人最爱喝烈酒,一杯下肚浑身暖洋洋,军中禁酒,不过某些时候也允许喝,他自然也喝过。
有些人喝了酒反而战力飙升,军中好几个大将出征前总是痛饮一杯酒,偶尔鼓舞士气的时候,也会饮用一碗。
久而久之,苏霆柏也习惯了喝酒,可是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宿醉后头疼,故而他捣鼓出了一种醒酒汤,效果极好,味道也不赖,最重要的是选取的材料都是当地能够随处可见的食材熬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