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你这表……”马断宏大着舌头顿了下。
如果没记错,这块表根本不在公开市场流通,上次苏亚拍卖会上同系列起拍价都八位数。
如果想拍这块,光邀请函背后都得叠着三代人的资产背书,此刻手表的价格并非关键,真正重要的是获取渠道所代表的权势资源。
马断宏身体都坐直了些。
其助理亦是瞥过眼睛来,仔细盯着表盘,似乎想确定其中是否有伪造的劣迹。
他们在宋庭樾身上都从未见过这个价值的物件。
要么是宋庭樾真对这beta千娇万宠,要么……
助理盯着那表盘半晌,又问了李风情几个问题,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半起身的马断宏。
压着声音,“您记不记得有个传言,宋氏以前姓李?”
是有这个传言。
好多年前,坊间都说宋庭樾是个吃软饭起家的,最开始那公司姓李,恰被宋庭樾吃了绝户,发展至今。
李?这不就对上了。
不是宋庭樾够宠爱,那就是李风情本身就很富有,还比宋庭樾高了几个level。
马断宏眼睛立马亮了。
和宋庭樾那是争锋相对,但对李风情……试问谁不想入非非?
马断宏想想,宋庭樾能攀高枝,说明李风情并不排斥年纪比自己大的,那他将来不也有机会?虽然大得有点多,但刚李风情还夸他年轻呢。
一时间小头替代大头思考,酒精催化下脑花都要起飞。
助理则抓了机会又问了几个问题。
李风情一一答上。
马断宏彻底不想走了。
安雅见形势逆转,趁热打铁,“那马老板,我们的合同……”
马断宏和助理对视一眼。
他们已经磨了宋氏许久,本打算今天再磨一番,但今天这般,硬要耗也没有很大必要,毕竟之后有机会获得更多。
“签吧。”
马断宏说话一下就不大舌头了。
李风情这才意识到,对面大抵只有七分醉,方才装成了十分。
不过管他呢——反正事也成了。
李风情也不知自己今天怎么就硬要怄一口气,但意外成功了。
他回头,下意识就想问宋庭樾要些奖励。
却见宋庭樾阖目歪靠在白琦的手臂上,白琦则小心翼翼托着男人的头,用不易惊醒的力道给宋庭樾捏着肩膀。
“……”李风情猛地一把将宋庭樾拉了过来。
动作眼神都凶恶得像要杀人。
白琦往后退一步,像受了惊的兔子,可怜巴巴解释:
“我……宋总不舒服,让我帮他按按。”
宋庭樾迟了半拍才睁开眼。
就见李风情鼻尖眼下都染了红,攥着他的那只手更像要生生给他拧断。
他下意识就先出声,“不怕。”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然牛头不对马嘴,什么效果都起不到。
安雅赶忙拉了众人想遮住这一幕。
可那么近,能遮住什么。
马断宏签好自己的名字,又瞧见李风情那眼睛一瞬就像缀了泪,不由笑。
“还是小朋友啊。”
又煽风点火,“弟弟,刚你和我打牌的时候白秘书那双手一分钟没闲着呢,都摸半拉小时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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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在四年前,李风情一定当场闹个人仰马翻。
但如今也只是黑了脸暂时忍耐着。
宋庭樾一行人今天只开了三辆车出来,原本要有人同宋庭樾一辆车,但这情况,自然没人去触霉头。
“你给我把白琦开了。”
车门关闭,李风情开门见山。
两人今天喝得都不少,身体也不会太舒服。
宋庭樾一只手还落在太阳穴上,车子启动,男人手肘放在扶手,昏暗光线下阖了阖目,像忍耐着脾气。
“别说气话。”
“我这叫气话?”
不说还好,一说李风情攒了这一天加半月的怒火一下就烧起来,“你们怎么不在那儿当我面上床呢?怎么?要现场干起来了我才有资格发脾气?!”
“……”
昏暗中,宋庭樾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车内暂时安静下来。
看似李风情争吵占了上风,实则这场战役,毫无情绪波动的那个才是赢家。
“……”宋庭樾视线里,只见一点泪意挂在李风情眼角,beta眼睛红得厉害,水汽映着路灯折射,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宋庭樾用湿巾擦干净手。
李风情嗅到一点酒精的余味,而后见alpha伸出手来,食指托住他的下巴,拇指为他擦去那点潮湿。
李风情咬紧下唇,身体和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心一样硬。
“你想想,你没做过spa吗?按摩和上床有什么必然关系?怎么要联想到我和他上床。”
宋庭樾问。
李风情一噎,但显然还是不对。
“那你们在那儿那么亲密就合理吗?你还靠人胳膊睡觉呢!行呗,我tm就该叫十个男模一起去那儿当我人肉坐垫!”
顿了一下,李风情想起,“他还是个omega!”
轮吵架李风情从来没输过。
前排司机唯唯诺诺,试图把自己缩到更小。
“是我的错,我刚才睡着了,抱歉。”
宋庭樾用擦干净的手去握他的指尖。
“今天喝了很多,前几天也连轴转,太累了。”
宋庭樾眼下一圈淡青色的阴影,这话似乎不是说谎。
男人有长期使用洗手液和酒精湿巾的习惯,整个手都很粗糙。
他轻轻挲磨着他的指肚,李风情感到有些痒。
这点痒像让他心头悸动更甚,又像抚平了些褶皱一片的荒地。
宋庭樾注视着他,见李风情呼吸渐缓,才开口。
“白琦大学是理疗专科的,按摩放松很专业,所以偶尔……”
“那咱们公司是要破产了呗,连专业按摩师都舍不得请一个还得员工代劳。”
“……”
司机通过后视镜见宋庭樾胸膛起伏了两下。
二人今天喝得都不少,酒精最容易瓦解理智,真怕两人在车上打起来。
好在宋庭樾情绪很稳定。
“只是很偶尔的情况,就像今天,何况我请别人来,你就不生气了吗?”
“……”李风情憋了几秒,“你可以请个大姨!”
“嗯,把大姨绑我裤腰带上,去哪都带着。”
阴阳怪气。
李风情火噌一下又起来了。
可宋庭樾何尝不知道他真在气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意外,我原本只打算让他给我按五分钟,但不小心睡着了,抱歉,有这待遇的也不止我一个,平时白琦都会戴手套,和我并没有太亲密的接触。”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既不会睡他手臂也不会枕他大腿,更不会把人当人肉坐垫。”
“……除了这次意外,当面更不会,抱歉。”
这解释的够完全了。
并且按照李风情对宋庭樾的认知,他也不觉得宋庭樾在说谎。
可李风情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就是心里很不爽。
不爽,就是不爽。
“松口。”
宋庭樾忽而出声。
“嗯?”李风情下意识松了松嘴。
露出被咬成胭脂色的下唇,上面还有小排整齐的牙印。
男人的指腹沿着他唇肉压过,半醉情况下发胀的瞳孔黑黢黢地,“不痛?”
“……”李风情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然后摇了摇头。
男人的指肚最后压到他的虎牙上,评价,“牙尖嘴利。”
他吵架打断他说话两次所以不爽呗?
李风情瞪他,合下牙关,威胁似的咬住男人的手指。
他不认为自己今天有什么错。
错的就是宋庭樾,宋庭樾自己也承认了。
他可没资格说他。
但咬了一会儿又真怕把男人咬坏,李风情用舌轻轻掠过他的指尖。
“手表是谁的?”
宋庭樾冷不丁地出声,指尖拨过他的舌。
“是了,为什么到处说我死了?”
第6章 惊吓
“……”惊吓。
李风情险些真把宋庭樾手指咬伤。
车子方向也跟着飘忽一瞬。
李风情嘴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啊,啊……?”
糟糕,气势大减。
不是他质问宋庭樾吗,怎么变成宋庭樾质问他了。
宋庭樾也没急着要回答。
alpha抽出手指,又抽了两张湿巾。
李风情刚想发难,宋庭樾这是嫌弃他口水脏了?
又见宋庭樾是用湿巾擦自己的额角、脸颊,再到那大片侧颈。
是刚才和白琦直接接触过的那些位置。
“……”算了。
李风情一肚子难听话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