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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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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每次遇到失事事故,我就有点儿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啊?”
      程善都有点怕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有幻觉这种东西?
      “四年前那场事故后留下的后遗症,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程善当然知道那场事故。
      四年前,国际救援第十七小队几乎团灭,宋庭樾回国之后也不再做医生。
      当时程家一位太奶正好心脏需要动手术,宋庭樾那时名声在外,再加上程家和李家的关系, 大家都想请宋庭樾做。
      可宋庭樾一再拒绝,并表达自己今后不再做医生了,也绝不会再踏上手术台。
      也是后来程家一个小辈意外发现,宋庭樾得了恐血症。
      恐血症分轻度和重度,宋庭樾是中间那档。
      据那小辈说,宋庭樾倒也不怕那轻微的擦伤刺伤之类的,但看见医护拿着血浆从宋庭樾面前走过,宋庭樾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一个外科医生得了这毛病,以后当然不会再站上手术台。
      程家这才作罢。
      “我是知道……但当时,也没听说你还有幻觉这毛病啊。”
      一边说着,程善一边想躲远一点。
      幻听幻视,那可是精神病的范畴,这警车空间那么小,万一一个幻觉给他刀了怎么办?
      宋庭樾瞥了一眼坐到边上去的程善,语气没什么波澜地应道:
      “没有事故发生的刺激就不会有幻觉,大脑也只是让眼睛看到错误的画面而已,嗅觉听觉都正常,放心,不杀人,我也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宋庭樾说得平淡,却不知这没波澜的语气加上随口就说出自己有幻觉的经历。
      透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诚然他说的是实话,他早在三年前通过治疗和自身学会了分辨幻觉。
      一开始他看见急救的人就会自动看到血肉模糊的画面,再到要看到有重伤的人才会想到血迹,最后到遇到重大事故才会有联想幻觉……
      还有刚才,出事的是李风情,他又才短暂地看到了血迹斑斑的画面。
      实不相瞒,刚才他拉开李风情的车门,看到的便是青年浑身血迹昏迷不醒的样子。
      那一刻,他几乎也想死在当场。
      好在,这个血肉模糊的人在下一秒就自己下了车,宋庭樾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并没嗅到血腥味。
      李风情攥紧他的衣角,beta身上奇怪的香味甚至隐隐涌入鼻息。
      但唯独没有血腥的味道。
      他明白这又是幻觉。
      还好,是幻觉。
      ……
      处理完一切,宋庭樾和程善才赶往医院。
      李风情已被安置在病房里。
      因为宋庭樾提前打了招呼,医院给安排的是最舒服清净的房间。
      “风情。”
      病房门被推开。
      宋庭樾率先踏入,程善紧跟其后。
      病床上,李风情闻声转头望来。
      但精神尚可,手上只挂着一瓶补充体力的营养液,确实没什么大碍。
      在病房门口,是宋庭樾走在前面。
      可就在距离病床仅几步之遥时,宋庭樾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微小的停滞,让后面的程善自然而然地越过了他,快步冲到床边。
      “风哥儿,你没事吧!”
      虽然听到警察说没事了,但程善还是不放心,不由分说抓起李风情的胳膊就检查,捏捏胳膊又拍拍腿。
      “骨头没事吧?内脏呢?头晕不晕?”
      “……”宋庭樾的视线落在程善的手上,无声地抿紧了唇。
      “嘶——你摸狗呢?!”
      好在李风情先受不了,被捏得又痒又烦,没好气地拍开程善的爪子。
      “我这不是担心你!你不知道,当时都给我吓死了!”
      程善见他真没事,立马开启话痨模式,“得亏我反应神速,那个跳车动作,啧,教科书级别的……”
      “……”宋庭樾依旧站在那一步之外的距离。
      他想到李风情上次对他说的“希望以后我们尽量不要碰面”的请求。
      他当时答应了他。
      现在竟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李风情一边忍受着程善的英勇事迹重播,一边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那个静立的身影。
      两人视线不时无声地交汇。
      “……坐吧。”李风情出声。
      “嗯?”程善正说到自己如何在空中转体三周半完美落地,被打断一时有些茫然,“坐?我坐着啊。”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宋庭樾动了。
      男人坐到了程善身旁的椅子上。
      “我去……”
      程善跟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跳起来,嚷嚷道:
      “宋学长,你要不要去补一针抑制剂?”
      程善用力搓着自己的胳膊,“你信息素真的好苦!还扎我!好痛我曹!怎么会有alpha的信息素会扎人啊……”
      李风情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此刻只能视线茫然地在两人间移动。
      宋庭樾嗅了嗅自己的指尖,竟真嗅到一股浓烈的苦咖味。
      只能先起身,“抱歉,我去问护士台要一支抑制剂。”
      不过在这时,周阿姨的声音便在病房门口响起来。
      “我拿来了。”
      周阿姨端着一个果盘,果盘旁边便是一支包装完好的抑制剂。
      她先前接到宋庭樾的电话,先抵达医院陪李风情做了全套身体检查,刚才因为洗水果出去了一趟。
      “护士让我带进来的,说宋先生是不是易感期了还是抑制环失效了,进门就有信息素的味道。”
      “谢谢。”
      宋庭樾接过那支抑制剂。
      他也奇怪最近怎么信息素越来越不受控。
      不过这时男人也顾不上太多,接过抑制剂后便给自己打了。
      程善感觉自己终于能自由的呼吸了。
      ……
      ……
      因为事情还牵扯到了程善,晚些时候,程善的父亲也来了一趟医院。
      这样一场可怕的劫后余生,所有人自然都想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李风情更是。
      几人便坐下来商讨着今天发生的事。
      宋庭樾留下的监守人员也发来了消息。
      【小李总的车刹车被破坏,系统线被剪断,警方发现了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查了地下室监控,是个青年男子所为,但全身捂得很严实,看不清脸,无法确定是谁干的。】
      大家都在这里。
      宋庭樾便把信息和相关资料公开了。
      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虽说看不清是谁做的,但本来实施者就不太重要,幕后操手一定不会亲自出手,只是,我能肯定幕后指使的人一定是风情家几个亲戚其中一个,或是几个所为。”
      男人说得非常笃定。
      程父也早对宋李二人的事有所耳闻,此刻听到这话便问:
      “宋先生怎么确定的?”
      所为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离婚以后,利益各自分割,心中各有怨怼。
      宋庭樾的话不能全信。
      “程先生怀疑的有道理。”
      宋庭樾倒也不恼,目光甚至看向李风情,带着点‘你得好好听’的意思。
      “但我这么说当然是有原因的,在刚接手李氏的时候,我经历过不少次。”
      说着,男人也从手机里翻出了以前的记录。
      这些记录很琐碎。
      有报案记录、有现场照片,最可怕的是一张车底线路起火,最后整辆车被烧得只剩框架的影像。
      “他们惯用的伎俩罢了。”
      说着,宋庭樾把手机递给李风情和程父传阅。
      翻到最后一张,是李家三叔一个小儿子入狱的通告。
      “那时候我也逮了他们很久,最后抓到李家老三的宝贝儿子,以纵火罪和杀人未遂罪起诉,不和解,最后判了他十五年。”
      宋庭樾说起往事,“这事之后,恒辉的新生意也谈下来了,我和恒辉的利益深度捆绑,他们才没再搞事。”
      “……”
      李风情一边听着这些他未曾知道的往事,一边和程父一起翻阅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
      手机显示的拍摄时间早在四年前。
      捅漏油箱、拧断刹车线、破坏系统……都是常见的基本操作,还有一些起火后又扑灭的影像,每一个看起来都惊悚无比。
      李风情无法想象,他今天经历的事当年宋庭樾也经历了吗?还不止一次?
      “我们离婚之后,恒辉的所有股份都到了风情名下……我当时也想过会不会有风险,可他们已经安分了很久,我们离婚……也很匆忙。”
      马克思有句名言:“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有利润达到50%时,有人敢铤而走险;有 100%的利润,他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 300%的利润,他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