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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瞎子捡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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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我妈,好像不见了。”程玦握着茶杯,手烫红了也毫无知觉。
      “她……不是小超一直照顾的吗,他也联系不上?”钱立华心头一紧,“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还带着病呢,到处乱跑,真是……”
      程玦紧闭双眼,把滚烫的茶水一口闷。
      在纹身店里,他莫名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响了两秒后,电话那头便挂断了。
      他当时没想太多,只以为是不小心按到了,或是母亲刚想打给自己,却又犹豫不决,便没太放在心上。但还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想着进门看看。
      钥匙插不进锁眼。
      锁被换了。
      程玦的心一下便沉了下去,他想不出,倒底有什么理由会让许超或是母亲把锁换了,他用身体撞门,甚至引得楼上的住户差点报警,终于把那扇小木门破开了。
      门内空无一人,相薄上落满了灰,根本不像住过人的样子。
      化疗后,不会住院,除非病情真的重到了那种地步。程玦拿出手机,翻看着和许超的聊天记录——那里还有前天许超发来的化验单,以及母亲化疗的照片。
      化验单上显示,癌细胞的扩散抑制住了,病情好转了。
      “打过了,没打通,”程玦的指甲掐着眉心,掐出一个深深的红印,“打了几个电话之后,他直接关了,后来就再没接过。”
      “怎么会呢……会不会是手机一时半会儿没电了,你再等等呢?你也别太着急,估计是带去医院了,没和你说,”钱立华站起身,“我锅上还热着东西呢……你坐这儿等会儿,说不定就来电话了,就算真丢了也不急,阿姨陪你去警局,知道吗?”
      钱立华拍了拍程玦的手背,安抚着这个小孩。
      这小孩快高考了,懂事得常常让她联想到离婚后判给前夫的那个大儿子,便时常多照应。林英住院后,更是能帮则帮,在这小孩来时,把钱悄悄往他语文书里一夹。
      不过每次都会在门缝里,看到被塞回来的红票子。
      厨房的门关上,次卧的门悄悄打开。
      第39章 离开
      钱寻争立在门口, 伸出手,掌心向上,四指微微弯了弯, 向程玦做出个“来”的手势, 随后,换上一副笑:“哥哥, 你好像都没来啦, 我好多题都不会,你能教教我嘛?”
      还故意用很大声的声音, 穿透厨房的门。里头没传出反对的声音,程玦只好走进门, 后脚一踏入,钱寻争便赶紧把门锁了。
      “什么事?”程玦后退几步, 背靠在床边的墙上。
      “没事呀,找你聊聊。”钱寻争拉开凳子,若无其事地坐了下去, 歪头一笑。
      “不想聊, 我走了。”“等等!”
      待程玦刚做出要走的姿起, 钱寻华立马站起身,手往桌上一拍,椅子在地上拖动, 发出刺耳的声响。
      程玦看着他。
      “哥哥,你有女朋友吗?”钱寻华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她好看吗?”
      “没有。”程玦不想和小孩儿过多纠缠。
      “你撒谎,我知道你有女朋友。”
      “随你。”
      钱寻华站到程玦面前:“你就是有了,我都看到了!”
      这话, 瞬间让程玦警觉起来,他看向小女孩儿的眼睛——刚上三年级的女孩儿,身高还不到一米六,睁着小圆眼仰视程玦,有种可笑的严肃。
      “你看到了,在哪儿?”程玦坐在床上,尽量不给小女孩儿太大的压迫,“我最近没回过家,更不可能带什么女朋友回来。”
      “有啊,她站在你家门口,特别用力地敲门,”钱寻争回想着,“我问她找谁,她说她要找住这儿的人,她是那人的女朋友。”
      “不是,她骗你的,”程玦矢口否认,“大约几号,她长什么样?”
      钱寻争退到了座位上,手里转着黑色水笔,无聊地翻动着作业:“唉……我忘了呀,反正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每次妈妈让你陪我玩,你都跑出去,肯定是有女朋友了。”
      说着,用黑笔报负性地在白橡皮上戳出几个洞,最后把铅笔尖折断在了里面。
      “不陪你玩,不是有许超吗?他不经常回来?”程玦烦躁地看着手机,不断地把手机播通。
      “他?我才不要。”
      程玦看着仅剩的两格电,把手机熄屏了:“为什么。”
      钱寻争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反射着窗外路灯照下的光线,食指还不停歇地搅动着额前的碎发,卷起又解开,像是给自己烫了个头。
      “他……身上总是有血的味道,我不喜欢,偏偏妈妈闻不出来,每次临出门,都让他来看着我。”
      电话声在这时响起,是在酒店时俞弃生缠着他设的“十八摸”,说是这样,能督促他快点接电话,不做冷暴力的渣男。
      那双手慌乱间掏出手机,在钱寻争鄙夷的注视下点了接听,却又在两秒终后,黑了屏。
      手机没电了。
      电话的那一头,俞弃生蹲在巷子角落的墙上,他脱下了程玦给他买的羽绒服,裹着旺财,自己则穿着毛衣,靠在斑驳的墙面上。
      他担心这面粗糙的墙,把他的衣服划破,可他又太累,实在是站不起来,便只能出此下策。
      在听到电话挂断的那阵忙音时,他的手轻轻抚过旺财的尾巴,听到旺财很配合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如同靠着的那面墙,掉落块墙皮在地上,声音又沙又难听。
      “你怎么在这儿?”
      俞弃生抬起头,他此时嘴唇已经有点紫了,四处抻着头,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孟楚清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纠了起来:“喂,你怎么在这儿,那家伙呢?”
      他的目光朝下:“你抱的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孟楚清是欺负俞弃生的那几人中的头儿,后来不知怎么的,专心中考,退出了组织,俞弃生便很久都没听过他的声音了。
      俞弃生想要张嘴,却发现喉咙疼得厉害,拼命也挤不出半个字,便把裹着旺财的衣服微微打开,给孟楚清看一眼,而后又盖上。
      “你想救它?”孟楚清眉头皱紧,“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快死了,你还救它干嘛?”
      听着孟楚清似乎没有帮忙的意愿,俞弃生拍开了他的手,抱着旺财,自顾自地朝路边走去,留在孟楚清眼底,那被风吹动的衣摆。
      这人太瘦了,在米白色的毛衣里不知套了几件,还是让人觉得像是摊快化了的雪就个不留神儿便成了飘散在空中的雾。
      “我帮你打车,这儿打不到车的,得去前边儿那路口……啧,我带你去吧,真是烦。”孟楚清拉着俞弃生的手,往另一处巷口拽。
      俞弃生笑了,另一只手点了点孟楚清的肩膀,给他做了个口型:谢谢。
      “我才不是帮你,你蹲那儿太碍事儿了,巷子就那么窄,我走都走不过去。”
      俞弃生没有拆穿,带着刚才的笑意点了点头。
      巷口对面新开了家火锅店,就在离盲人按摩店的不远处,大喇叭吼着“开业大酬宾,享八折优惠……”,喧闹得像是在批发市场,偏偏打车的地方离儿又不远。
      二人站在风中,听了几十遍“开业大酬宾”,才终于坐上了出租车。
      “你坐后面吧,和你坐一起我嫌恶心……嘁。”孟楚清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转头。
      “回去我把车钱给你。”俞弃生只有出气的声音,冻了半天,声带似乎早已冻废了。
      “切,谁稀罕你那点钱,收了我嫌脏,指不定是从谁身上赚来的,”孟楚清挠着玻璃门,“我可不是在帮你。”
      “嗯,是我,我求着你帮我。”俞弃生宛若哄孩子般的语气,手还在小猫的头上轻轻挠了两下。
      “我也不是……”孟楚清被噎了一下,想解释却无从下口,只得愧疚地挠了挠下巴,另找话题,“你……你怎么养了只猫啊,自己都养不活,还挺会多管闲事儿的。”
      “可不是,不多管点儿闲事也过不到这么惨了。”俞弃生挠了挠小猫的下巴,感受它吃力地在自己手上蹭。
      “还行吧,搞得谁不惨似的,我也惨啊,天天被赶出家门,一出来还老碰见你……晦气死了,”孟楚清说,“这只猫也晦气,死了也好,省得……”
      他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
      “它就在房里待着,也没跑出去惹你不快。”
      孟楚清听了这话,身体微往后倾,音量也大了不少:“你这话什么意思?搞得像是我把它弄成这样的一样!别污蔑人。”
      “那你别急呀。”
      “你……我跟你这种人无话可说,本来就不该帮你的。”孟楚清转回身坐好,两臂抱在胸前,像是气着了。
      “对啊,我这种人,跟你说话你都嫌脏?”
      孟楚清的手臂松了下来,两只手不自在地互相握着,十指纠缠在一起。他看了一会指头打架的场景,又移开了眼睛,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冬天的景有什么见不得人,不断往后拉的灰白色,然要故作深沉地打层马赛在窗子上,孟楚清越看越烦,伸出手在窗子上猛地画圈,把白雾全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