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诀心神微动。
等他反应过来时,竟然已经快步跟在了林金年他们的身后,接着由明至暗,跨入亮着微光的大礼堂。
学校为每个年级划分了区域,高三是最后一次参加晚会,故而占据三个区域里面视野最好的b区,接着依次从前往后排,一班占据第三到第五排,就坐在校领导和各班主任的后面。
林金年他们占据了第三排的中间位置,稳稳坐下。礼堂里涌入不少人,从那些杂乱的谈论声里,江诀听到不下二十次“虞庭清”的名字,比起节目单上的各个表演,大家显然对虞庭清更感兴趣。
两点二十五分,各班级基本完成入场,礼堂的光更暗几分。又过五分钟之后,帷幕拉开,晚会准时开始,四位主持人从舞台的一侧依次上台,然后站定。
灯光落在他们的身上,礼堂里又是一阵骚动,每个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最左侧站着的虞庭清。
三七背头的造型将虞庭清的五官完全露了出来,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灯光照耀下显出琉璃般的光彩,鼻梁高挺,唇瓣泛有水润的光,像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租来的西服并不算合身,但虞庭清依旧穿出了很好的效果,他仪态很好,背脊挺直又不会显得僵硬,西装裤包裹着的两条腿又长又直。
握着话筒的手指骨节分明,干净白皙。
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第二次骚动,是因为虞庭清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不属于低沉有磁性的那一类,而是清澈透亮的少年音,如清泠泠的山泉,分外撩人。
虞庭清念完自己的台词,目光便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江诀所在的位置。
他朝江诀挑了一下眉。
一个甜得过分的笑容就这样倏然撞入江诀眼帘。
他的视线从虞庭清整个人,聚焦到了那个浅浅的梨涡上。大胆的人已经举起手机来拍下这一幕,就连坐在班主任后面的林金年也没忍住,一边拍一边吐槽:“帅得太过分了!”
主持人退场,舞台灯光先变暗,后又重新明亮起来。
江诀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脑子里却满是虞庭清的身影,虞庭清的声音,虞庭清的笑容,他五指收紧,想抬手捂住狂跳不停的心口,却又觉得这动作太明显,惹人生疑。好在礼堂灯光暗,人声、乐声嘈杂,没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也没有听见他异常的心跳声。
后来每一次虞庭清上场,江诀的视线就牢牢跟随,他看不进每一场表演,只想看见虞庭清,听虞庭清说话。
周围人在谈论虞庭清,他不参与谈论,但偶尔会竖起耳朵认真听,听那些人夸赞虞庭清的长相,夸虞庭清的台风、仪态和声音,听他们毫不吝啬地表达对虞庭清的喜欢。
没有人会不喜欢虞庭清。
他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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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元旦三天假期,虞庭清回了北港的家,整栋楼又开始变得“静悄悄”的。江诀坐在书桌旁,心不在焉地一页页翻着手里的作业。
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去写,总觉得自己身边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靠枕孤伶伶地躺在地板上,少了坐在那上面的人。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虞庭清的模样,这人每次来他家写作业,总是笑着出现,门开的瞬间,就先迫不及待地探出半个脑袋,眸光清透明亮地望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江诀,江诀!”,他的声线干净清脆,听起来无忧无虑,让人也跟着拥有好心情。等进到房间以后,虞庭清通常会有一段安安静静写作业的过程,但写着写着这人就会开始不老实,先是拽着自己的靠枕,一点点地挪到江诀身边,偷偷看他在干什么,要是不小心看到了他的答案和自己的不一致,会直接问他,虞庭清大概有点黏人属性,每次都会靠他特别特别近。
待到理清思路之后,虞庭清就会一脸敬佩地望着他,“你真厉害。”
虞庭清总是不吝啬夸奖,对他,对谢芳绮,对这里生活着的每一个人。
住在江诀对面的那户人家,是两位老人带着孙女,在虞庭清没来之前,他从没和对方说过一句话,觉得没有认识的必要。后来,虞庭清会帮他们拎东西上楼,大部分是老人买的菜,给孙女买的牛奶和水果,虞庭清会和他们聊天,耐心地听老人讲述过往,讲述家长里短。再后来,他们那个安静内向、走路总是低着头的孙女,也会在遇见虞庭清的时候,向他打招呼,有时候,虞庭清兜里有糖,就会分给那个女孩一颗,但到了第二天,女孩总要还他一颗别的糖,虞庭清会笑着接受,会向她表达谢意。
那两位老人都说虞庭清是个乖孩子,对虞庭清喜欢得不得了,偶尔会投喂虞庭清,但虞庭清手里有好吃的,也会分享给他们。
虞庭清好像跟谁都能成为朋友,不论男女,不论老少。
他甚至无形之中,把小区的一部分人联系在了一起,原本互不相识的人,因为和虞庭清一起打羽毛球,而认识了彼此,即便没有虞庭清在,他们也能约着一起打羽毛球。
人与人结交,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机会,而虞庭清往往很会创造这种机会。
就像……
从前的江诀绝不会和林金年、邬皓一起打篮球,但现在的他会因为虞庭清而加入。虞庭清不在乎谁和谁是不是通过自己而结交,这人和谁都好,对谁都没有占有欲。
虞庭清带给他的改变太多,多到令他无法忽视。
现在是新年的第一天,没有虞庭清在身边,他已经不知道浪费了多少个小时,也许还会继续浪费下去。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掺杂了情感的习惯。
江诀合上习题,正准备找点别的事情来做,扔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向来电人。
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北港。
江诀在看到“北港”二字时,心跳就开始不受控制,他忐忑地摁下接听键。果不其然,虞庭清轻快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进他的耳朵,砸进他的心里,“江诀,我到家啦!!北港的家。”
听到虞庭清的声音,他很高兴。
同时,也很……想念。
江诀听虞庭清说着自己一路都经历了什么,这人差点赶不上高铁,还说走着走着行李箱轮子突然没了一个,他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没有的。
“不过既然少了一个轮子我都没发现,那就证明它不是很有用,不管了,就让它在外面流浪吧!”
“江诀,你是不是在偷笑?”
江诀下意识抬手抚上唇角,确实是上扬的,但他不会承认,“我没有。”
“我才不信。”虞庭清咂咂舌,“你最会骗人。”
江诀的声音透出一丝高兴,“笨蛋。”
电话那头心情很好地笑了出来,虞庭清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听见另一道年轻声音叫着虞庭清的名字,让他快来洗手吃饭,虞庭清先是应了对方,说马上就过去,接着在挂断电话前对江诀解释:“我哥叫我吃饭,这个是我妈的手机,之后如果有时间,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
在电话将要断掉之前,江诀没忍住,开口道:“虞庭清。”
“嗯?”虞庭清,“怎么了?”
江诀默了默,然后道:“我等你的电话。”
“好。”虞庭清欣然应下,“一定打!”
虞庭清这通意料之外的电话,使江诀只花一个小时就完成了上午花三个小时都没能完成的事情,接着他又接了一个编程代写的单子,替大学生代写作业。
他知道虞庭清的第二通电话不会太早打来,而他又不能回拨,在虞庭清记得的情况下,至少也要晚上。
到了傍晚,江诀控制不住地有些心浮气躁,他将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反反复复看自己有没有错过虞庭清的电话。明明从前没有虞庭清在他身边他也过得很好,现在突然从形影不离变形单影只,他却适应不了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夜里十一点钟,另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归属地仍显示北港。
江诀迅速点下接通键,再次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江诀,还是我!”
不需要江诀费心去寻找话题,虞庭清开口问他今天都干了什么,他如实回答,只是省去自己花在空想上的时间,末了他再说一句“你呢”,就能听虞庭清讲述自己这一天都干了什么,他陪哥哥去散步,和家里人吃饭、聊天,晚上他爸妈送给了他一份礼物,虞庭清让江诀猜猜是什么。
江诀思考片刻,答:“手机。”
“牛啊,你怎么猜到的?”
“靠直觉。”
“……又给你装到了是吧?”
虞庭清拿到新手机之后,先鼓捣了一下,创了一个新微信,加上了爸妈和哥哥,接着先和爷爷奶奶打了半个小时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有新手机的事,顺便再加上他们的微信,然后才有空闲打给了江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