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唔,并不是说白布毫无主见的意思。事实上这家伙也会有一点小聪明,而且对对手的观察还挺细致的,但……仅此而已了。
“……喂,怎么还叹气,”坐在身旁的岩泉顺手怼他一下,“你不会失望了吧。”
“没有啦……”及川否定小岩的判断,从队伍的角度来说,“这不是好事嗎?意味着我们在明年不需要多对付一个凯蒂猫君,只用正面打败牛若就好了啊。”
“说得倒是轻松……”
岩泉语气带了一点自嘲,甚至发出了一声低笑——只用正面打败牛若,这可是他们国中三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那也没有其他说法了啊!”及川十分无辜。
“先别考虑明年,混蛋及川,”身旁人这次怼他的力气比刚才更大了,“明显是眼前的才更难打啊。”
“嘁……我知道的。”及川撇撇嘴,捂着自己的胳膊。
还是有凯蒂猫君的白鸟泽更难缠一些。
二传手的风格会影响整个队伍的风格,凯蒂猫君有着足夠的实力,可以支撑起多样的攻击方式。虽然也会依靠王牌,但这份依靠是有限度的。在关键时刻,比起依赖牛若,他会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判断与直觉。
相比起来,这个一年级的风格会让白鸟泽变得更加单纯,也更加直接。其实在现在,他们还没办法判断到底是哪一种风格才更难对付、更加讨厌。
算了,两种都会遇到,两种也都很讨厌。
但最让人讨厌的果然还是牛岛若利。
当初在国中升学的时候,及川就有被白鸟泽的教练联係过。其实关于这件事,他也有跟家里人仔细探讨,最终及川还是拒絕了白鸟泽的邀请,与岩泉一同来到青叶城西。
后来高中的第一次比赛时,牛岛还特地过来面无表情地问他,为什么没有选择白鸟泽。
好目中无人的话语,好理所当然的语气。
非常令人火大。
及川是真的不喜欢他那样说话——难道因为白鸟泽目前是县内最强,他就一定会选择白鸟泽吗?这是什么单纯至极的小学生逻辑。
没有学校会一直是最强,他如此确信。
哪怕有着更优越的设施与更科学的训练方式,哪怕召集了足够多的精英种子选手,也不代表那所学校可以立于不败之地。部员不断更换,练习这方面大家也都会付出努力,在目前的阶段,没有什么差距是不可跨越的,牛岛若利凭什么就認定位于青城的及川会更弱呢?
不管怎样,及川都不会认同牛若的想法,也不会去白鸟泽。排球这种运动,并不只是把个体数值加在一起的比大小游戏。
他相信青叶城西这支队伍也可以變得很强大,相信他们拥有着能够与白鸟泽一战的能力,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更好,可以爬到更高的位置。挑战一次不行,那就再多来几次,一年不行,他还有剩下两年和他们耗。
他是不会认输的。
但在极为偶尔的深夜哲思时,及川也曾经想过,如果他成为了白鸟泽的二传手,会将这支队伍变成什么模样。如果是他,会如何运用白鸟泽现有的选手。
之前去大学队伍中比赛,及川面对一群完全不了解,对自己态度还并不友善的队友时,他一直在研究作为二传手到底该如何快速融入队伍,确认每个人的长處,再做出最好的指令与决断。
这是他对于未知的探索,也是在锻炼自己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
而现在这种局面,他对白鸟泽目前二三年级的成员都已经足够了解,假如纸上谈兵,去讨论战术方法,他能不能按照自己的长处,做出更好的决策呢……?
及川站起身。
“不看了吗?”岩泉望着他。
“嗯,走了。”
“走吧。”
岩泉也站起来,和他一前一后。
或许这个构思可以当成一份作业……及川准备回去再整理一下录像带,然后与教练探讨一下。
*
接受还是拒绝,这是个问题。
起码在面对微红着脸,试探地提出“可以亲一下吗”的西谷夕时,短短几秒内,优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場极为复杂的思考。
关于关係,关于场合,关于氛围……各种各样的问题在她脑海里打转。西谷大概没注意到,那个时候的优几乎都没有呼吸,她完完全全把自己封闭了。
最终让她接受的原因是,下午乌野还有比赛,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拒绝,使得对方内心波动,导致后续的比赛不在状态。
说到底,也只是一次意料之外的吻而已。
她并没有非常不情愿。毕竟她和小夕现在是交往关系,是男女朋友,所以接吻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可是优就是觉得,不该是在那个氛围,不该是在那个场合,这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西谷在试探着主动靠过来,但她却没有向前迈进一步。
有点不对啊……优对自己有了一份失望。
在楼梯间的角落,优稍稍低下头,很简单地凑近。她能感受到对方带着热度的鼻息,西谷握住了她的手臂,每次紧张时他都会不自觉地用力,其实握得优有点疼,像告白那天一样。她没有说出来。
亲吻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滋味。
只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呢?
这或许是优永远也想不明白的问题。难道感情中不讲道理的那部分就是这种时刻吗?可是她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喜悦和浪漫,反而有点心虚,有点急促地想结束,甚至想短暂地离小夕远一点。
如果换成拥抱就不会这样了吧。这是优在二人嘴唇分离后一刻想法。
因为这点小事就开始没理由感到难过的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优做了个深呼吸,重新裹了裹外套,漫无目的地在体育馆中乱逛。
肚子有点饿,她忘记吃饭了。明明刚才是跟小夕的便当拿着一起加热的,现在应该都凉了。
也不知道小夕有没有好好吃她做的便当。两个人的便当一模一样,味道很好,在做的时候优就已经尝过了。可惜她现在没有什么胃口,哪怕肚子饿也不想立即归队,不想停下脚步。
在重要的比赛日,作为经理,她不应该把注意力投向别处。
可是,她先是秋山优,然后才是排球部的经理。所以优要短暂地脱离队伍,放任自己,让那些情绪自由流淌,将思考涂抹得乱七八糟。
那假如,小夕没有主动提出这个吻……换成自己的话,会在这段关系中向前迈进吗?
优在质问自己。
感觉很难。
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关心对方,与对方一同出游,和对方看很多景色,却做不到萌生想与小夕更进一步的念头。恋爱中,那部分自私的、隐秘的、十分特殊的东西,在她这里好像不存在,或者说,在她对夕的感情中不存在。
不存在占有,不存在私人化的东西。她对夕的一切感情都是可以放在光下,进入别人眼中的。优从不会为此感到羞耻与别扭。
这样想来,西谷夕身上没有哪一面是独属于她的。而她也没有只在西谷面前展现的东西……
……!
原本漫步在体育馆中的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周围人来人往,无数人从她身侧经过,而她驻留在那里,一幕幕画面从脑海中重现又消失。
她抬起眼眸。
原来、是这样吗……?
秋山优觉得,自己终于清楚她和西谷这段关系目前的症结所在了,那个名为关系的结变得足够清晰。
女孩仿佛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原本的迷茫逐渐散去,而恋爱这个谜题在她的心中,也有了足够具象的形状。
……感觉可以回去吃饭了。
她转过身,向着自己队伍所在的位置走去。
第66章
便当不见了。
优难以理解地盯着自己的挎包, 本该放着一盒便当的位置空空如也。她明明记得就是放在包中的,隊员们也不可能偷吃……总不会有人特地来偷她的便当吧……?
“小优,在找便当吗?”东城探头提醒, “剛剛花卷前辈拿去便利店加热了哦, 他应该很快会回来。”
“我还以为丢了……”优松了一口气。
没有消失就好, 她并不想饿肚子。
正如东城所言, 花卷前辈不出两分钟就回来了,将重新热好的便当递到她手上,还细心地垫了一层毛巾,防止烫手。
“干净的, 还没用过。”他额外解釋一句。
“谢谢花卷前辈,”优有点不好意思, 但手上拿着便当的她还没办法下意识地去拢头发,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吧?”花卷前辈笑了笑,看出来她的心事已经消解,“调整得还真快,不愧是优。”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夸赞, 优索性沉默, 安静吃飯。青城下午的比赛并不是最先的一批, 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解决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