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去直面内心。
半晌,岩泉清清嗓子,好像很不适應一样开口:“咳……虽然,这句话大概不該由我来说,先声明,我只是不喜欢你现在的状态,不过……”
“对于你这家伙而言,犹豫这么久,最后还是决定喜欢,那應该算不上轻率了。”
嗯……?
及川抬眼看他,恰好此时绿灯亮起,身旁的幼驯染率先向前一步,轻飘飘落下一个词语:
“勉強合格。”
*
跟家人一起在新年第二天寒冷的早晨,一边吃寿喜锅一边看箱根驿传,真的是世间少有的幸福体验。
优难得肯定了小英的享受方式,她今天也不想出门。
寿喜锅里的香菇好好吃。
优在吃的时候,想起之前及川前辈跟她说的忌口。前辈无法理解蘑菇的美味,还对猕猴桃过敏,真的很遗憾。还好在甜品方面她和及川前辈没有冲突。
临近考试那两天的一个早上,前辈还特地帶来了他最喜欢吃的牛奶面包,尝起来味道不错。
“小英,”优碰碰跟她一起挤在暖桌同一边的少年,“想吃牛奶面包了。”
“家里應该有食材吧,”英正夹着面条,还没送进嘴里,“下午做。”
“你做,我在旁边帮忙。”
“欸——”英拖着长音,“明明是你想吃。”
“但每次英想吃什么,也都是缠着小优去做的吧?”安子阿姨笑着帮腔,“昨天打年糕都偷懒了。”
“一共只打了三下。”国见宗介也在调侃。
“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做啦——”英揉揉头发,还是答应,他抬眼看了下电视,“唔……居然都已经快到第二区了,最后两公里。”
“参加箱根的选手也是每年都在变強啊,”宗介先生感慨,“第一名的这个小坂,应该可以破区间记录。”
“好厉害,”优感叹,“他才大一吧?”
“是啊,未来几年如果没有伤病影响,他应该会大放异彩……”
饭后,电视里的比赛还在继续,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区间中段。
说好了要跟小英一起看,所以优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懒懒地趴在暖桌上,手里拿着的是凛姐在之前借给她,但她一直没有记得看的少女漫画。
今早收到信息,凛姐大概要等她开学前两天那段时间才能回来,到时候希望凛姐能好好放松一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自己努力也是很辛苦的。
优翻了一页漫画。
嗯,果然,她还是对这种剧情的漫画不感冒。角色倒是被画得很美型,不过会给人一种很强烈的悬浮感,难以认为他们是一群真正有性格的人。
“……怎么看漫画是这个表情,”小英撑着腦袋问,“这是轻喜剧。”
“看不明白啊,”优皱眉,“为什么女主角会在被男主角冒犯那么多次的情况下喜欢上他呢……前面她明明还很讨厌男主角的。”
“这种类型很常见吧?”英挑眉,“这种强势型男主角的受众可不在少數,你手上这本漫画系列销量可是在前二十哦。”
“完全无法理解……”优小声念。
“也是,跟你的感情观应该非常不合,”英看着她,浅笑着建议,“不喜欢的话就换一本,也不用非要看下去。”
“感情观这种,也会有印象吗?”优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字眼。
“印象……?”英好像没听懂。
“不是你对我的印象吗?”优很奇怪。
她不记得自己有跟小英说过类似的话题。
“不,不是印象,”英说,“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欸?”优抬眸看向他,“什么时候?”
“忘记了吗?”
“嗯……”优思索片刻,诚实回应,“想不起来。”
“嘛,毕竟当时你哭得很惨啊。”英的语气像开玩笑。
“居然还哭了……?”优眨眨眼,大概理解自己记不住的原因了,追问,“是在医院吗?”
“是哦,”英回想着,“也是在新年,一起看箱根驿传的那次。”
“就你和我两个人,妈妈还让我带了便当,结果你一口都没吃。”
怪不得……
之前回想起的记憶碎片并不是巧合,除了比赛什么都记不清,大概是因为哭得太厉害,直接睡过去了。在优的记忆里,自己大哭的次数非常少,绝大多数都跟医院或者伤病有关,要么是复健的时候,要么是在安子阿姨面前。
没想到还有在小英面前哭过……
听刚刚说的话,或许他对这件事记得很清楚,甚至印象还十分深刻——之前看医生的时候优了解到,人的大腦其实会选择性把一些过于痛苦的记忆隐藏起来,假如真的记不清,说不定是大脑对她的保护。
再说,像小英这么怕麻烦的人,没有因为她哭起来就讨厌她,已经是万幸。
还是不要继续回忆了。
她没继续问下去,英看了看她,也不再提起。
第105章
“……木村选手以强硬的姿态, 将区间记录刷新!与此同时,大会记录也成功刷新——!”
电视里的解说人员難掩激动与兴奋,在选手冲过终点线的同时, 高声宣布此次箱根驿传的第一名学校。这本该是格外振奋人心的场面, 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并没能被这些情绪所感染, 还隐隐有些走神。
昨晚做了噩梦……不, 说是噩梦也有点奇怪,梦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很糟糕,很可怕的事情,只是另一个走向、另一种可能而已。
当秋山优从未加入过排球部。
在这种情况下, 及川彻快速地,毫无波澜地重新走过这一年。
于是长凳上没有经理的身影。那条写着“向下扎根, 向上生长”的横幅消失不见。京谷与永田在体育馆大打出手, 最终两人离开社团。风雪之中,他与素不相识的少女擦身而过,无人回首……
他依然按部就班地训练,跟队友打闹,和大家一起继续打排球。竭尽全力却依然输掉比赛, 偶尔感到迷茫, 再被小岩、或者妈妈开解, 一步一步, 跌跌撞撞地走下去。
相比起理想,相比起自己所执念的、想拼尽全力获得的东西,相比起那些胜利,那些成就感,那种身处赛场中,似乎肌肤都在发麻, 肾上腺素刺激大脑,发球和托球的瞬间……
她好像,也并不重要。
即使没有她,及川彻依然是及川彻,他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疯狂跳动的、似乎在极力抗拒这一結论的心脏,让他睁开眼,回归现实。
她不重要……吗?
可是那些与她接触时的悸动也是真实的。因她而生的纠結,全部都是她无数种模样的梦境,回响在心脏中的她的话语,想永远留在眼前的她的笑容,这些并非一文不值。
不对,不能这么想。
人一生不打排球也不会死掉,那么排球也不重要?当然不是。
他明明很清楚。
这是秋山优对于及川彻来说非常重要的证明。因为不想失去,因为不想走入那个没有她的故事。
因为,想留下她。
在醒来的那一刻,他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什么纠结或者烦恼,而是一点害怕。是发现找不到她的慌亂,是被她用陌生眼神注视的委屈,是一种明显的冲动——
好想见她。
想证明她存在,需要她。
“喜欢吗?”岩泉问。
“……嗯。”及川回答。
这就是他的答案。
女孩送给他的掛件被捏在手中。那只小小的柴犬笑容呆呆傻傻,戴着一顶圣诞帽,尾巴似乎下一刻就会晃动起来,看着很高兴。
及川盯着它看,在脑中默默计算。
今天是三号,假期的倒数第二天,要等到五号排球部才会重新开始训练,才能见到她。常去的健身房最近不营业,临近的体育馆也不对外开放,所以这几天及川在跑步上多投入了一些时间,实在太闲的时候就去隔壁找小岩到外面打排球。
他从来没有松懈。
或许是因为一旦闲下来就總会想到小优。
他最近感覺脑袋里有一万个小小只的秋山优,时不时就窜到他眼前对他招手,在那里又蹦又跳晃来晃去,看着他焦躁的样子一邊捂着嘴偷笑一邊跑开,刚丢出去一个就又进来一个新的,很烦。
“及川前輩——”女孩稍拖着长音,像在抱怨。
“及川前輩。”女孩的语气轻飘飘,似带笑意。
“及川前輩……?”女孩面露疑惑,小幅度地歪头。
“及川——彻——!”
有人揪住他的耳朵。
“呜啊……”及川吃痛,倏然回过头,看见的就是女人极近的脸,“……妈妈?!”
*
明理很了解自家儿子。
按照她观察到的习性来说,小彻通常是在比赛前一到两个月,以及赛后的一个月,还有每年的升学之前会压力更大。当然,如果是三年级这种特殊阶段,还会出现特殊情况,比其他时候更難处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