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城中哪些是你的人,你现在安排了什么,你都一一告诉我,准备着,”白锦拨弄了下手腕上的串珠,“冀州该彻底易主了。”
“属下并未得到要动手的消息。”苏由说。
他已经承认了自己身份。
赵云抬了抬眼,又低下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我到了冀州,以我为主。”白锦皱眉,“你若不信,自己传书信,白费口舌。”
她越是这样不耐烦的高傲样,苏由越相信,也就老老实实告诉她了。
到了夜里,苏由坐在桌案前,提笔写下今日之事,信归信,总要更确定一点。
他还没有眼瞎,这分明是个女人,曹操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却没听说过有一个厉害的女人,但若是假的,谁这么胆大,曹操可不是什么心软的好人。
还有,那对母女竟然是貂蝉和吕雯,她们手上又有什么东西。
正想着,有人来报,宁七来了。
苏由面色沉了下去,阴魂不散的东西,倒是一条好狗,审配给了他权力,一点没浪费。
为了什么,他都不用想。
“深夜来访,不知是州牧有何吩咐。”他皮笑肉不笑,看到宁七坐在主位上,连假笑都下去了,嘲讽道,“你还真当是自己家啊。”
“您一心想要冀州归降,我见州牧态度缓和,特意派人告知,却不想得到您有客的消息,是什么样的贵客这么重要,我实在好奇得很,夜不能寐,特意来拜访一二。”宁七回道。
“我都快听不懂拜访二字了。”苏由环顾四周的人马,和府里多出来的人,语气不满,“宁七,你这是拜访,还是抄家。”
“大人,你也不要怪我。如今冀州城危机四伏,我不忍看州牧如此辛苦,总要替他分忧,也是为了冀州分忧。若是冀州城有了内应,那内忧外患,岂不是必死无疑。”宁七说道,“您一心想着冀州,自然不会有事,可外客嘛,若是混了内应,连累了你可如何是好。”
他笑眯眯的,“得罪了,今晚外客我要带走,大人您,身子不好,也要闭门谢客才是。”
手下正好将一只白鸽递上前,苏由瞳孔骤缩,见宁七慢条斯理地扼住那只白鸽,手上的匕首在一刹银光过后,鲜血淋淋。
从白鸽脚上取下那东西,他打开放在桌上,也不看,而是扼住那白鸽到纸条上头,鲜血顺着他骨骼分明的手流淌到纸条上,浸没纸张,白纸变成了红纸,字迹全都看不清。
“大人,我宁七做事,一向有诚意,您只是病了,有亲戚来看望,谁料这亲戚包藏祸心,被我发现捉拿,而您一病不起,您觉得如何?”
阴森如地狱修罗,苏由切实体验到了眼前人的狠和手段。
他才刚把信传出去,就被宁七逮住了,碰巧?他不蠢,这人恐怕早就监视着他,是多久,明明他被审配赏识提拔也没多久。
短短时间掌控住冀州城,审配知不知道他的本事。
门口的守卫是他的人,放了白锦她们进来,苏由脑海中闪过些什么,他没有抓住,也就没去想。
白锦她们是曹操的人,若被宁七抓住,他不知白锦她们的本事,但若真如她所说被曹操重用,应该是个聪明人。
“你早就知道了。”苏由盯着他问。
宁七将鸽子随意扔在地上。
苏由又问:“既然早知道,为何今日才揭穿。我这有客人,审配今日也见了客人,我的客人可是我亲戚,那审配的客人又是谁?”
他也有人有渠道,只不过白锦等人的消息先到,他就没有来得及问。
“怎么,审配终于不再发蠢地独守冀州,要和外人联手了,难不成是刘备?”苏由说,“让我闭门谢客,也不怕打草惊蛇。”
“大人不必担忧,这事我会处理。”宁七回答,“至于为何是今日,唉,谁让我的主公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主公?
苏由急了,拍案叫起:“你到底是谁的人,你想干什么?”
“这就和你无关了。”他说。
“宁七,审配待你不薄,做人不能狼心狗肺。”苏由突然想明白了,他看着宁七,像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
他是投奔曹操没错,但他并不想害审配,所以一直说服他,袁绍死都死了,审配犟着有何用,天下几分注定是趋势,他们都不是做霸主的料,找个出路不好吗。
可是,宁七是别的势力的人,他在利用审配。
“狼心狗肺?”宁七略微思考,“骂自己是不好的,大人,虽然您背叛冀州背叛州牧,但又何必骂自己,都有苦衷,我懂。”
苏由突然愣住了,周围的人不在少数,这些是城中的精兵,现在都在宁七手下,而宁七完全不避讳他们的谈话,为什么,因为这些人已经完全听命于他了。
苏由跌坐在座椅上,突然哑然,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宁七,“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宁七笑了笑,“放心,我属于一个你完全不知道的势力。”
作者有话说:女主有金手指,但是吧,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
第41章 苏由之死(一修) 你杀了苏由,我也该……
苏由这个人很简单, 他想要活下去,要为人所用,不讲什么忠义礼信。
他有本事, 有能力, 不古板,不迂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不管别人的看法, 他只顾得了自己。
投奔曹操是他为自己选的路, 袁绍死了, 袁家剩下的几位公子完全不能和其相比,他若一心辅佐, 只是早死晚死的事, 这种找死的过家家游戏,苏由不奉陪。
冀州迟早要被其他势力吞并, 不是曹操也会是其他, 审配守不住,也做不了一方霸主,何必非要犟着。
苏由做不到审配那样,但不妨碍他对审配的感情。
两人在袁绍手下共事多年,对彼此熟悉得很, 他知道审配对袁绍的忠心和愧疚,也知道审配不肯一仆侍二主的心,倘若城破,对方一定是抱着必死的心。
他想说服他,即便知晓这样的可能性太小。
审配聪明,对他的另谋出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的背叛和宁七的背叛不是一个性质。
“你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接近他。”苏由的语气甚笃。
“那有如何。”宁七起身,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大人,将死之人,不要有这么多问题,知道得越多,无力感越深,何必给自己平添那么多烦恼。”
“审配待你不薄。”他又说了一遍,冷笑,“他知道我投靠了曹操,昨日还道若他亡故,让我引荐你。宁七,你配吗?”
宁七感慨般地叹了口气,随后双目如鹰,右手在残影中掐住了他的脖子。
夏日炎热,他的手却冷得厉害,双眼亦然。
文弱的谋士怎敌得过专门培养的疯子,苏由被人扼住喉咙,呼吸瞬间被截杀,双手挣扎,抓弄着宁七的手臂。
衣裳之下,宁七的小臂线条流畅,力量蓬勃。
“主公曾说过,反派死于话多,所以,我们就不要费这么多话了。”他将那杯茶水灌入苏由的口中,眼看着对方的挣扎慢慢弱下去,直到彻底没有。
松开手,甩掉飞溅的水珠,宁七拿出手帕擦干净手指,迈步向外面走去。
“大人抱病不见客,懂了吧。”
“明白。”
宁七微微眯眼,伸手挡住了刺眼的光,浅浅笑了笑。
貂蝉将睡着的吕雯放到床榻上,自己拿着扇子给她扇着风,侧着的身子也无意识地将屋内人的对话收入耳内。
府上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寒酸,见惯了董卓他们的富贵,貂蝉意外于苏由这位二把手的“寒酸”。
“神女忽悠苏由,万一他没信,传信给曹操那边如何是好?”赵云问道。
“我不打没把握的仗。”白锦见他陷入思考,将没打算说尽的话还是说了出来,“他的信传不出去,就算传了,也不会有事。”
什么意思?
赵云的目光定在了被对方摘下放在桌面的面具上,白锦的话外之音,苏由这个人一定会为了以防万一送信,但送不出去,是说苏由手下有她的人,传了没事,还是说,曹操那也有她的人?
他想着这种可能,视线慢慢上移。
外面传出骚乱声,赵云连忙起声,可门还没打开,那些声音就安静了。
他皱眉,将房门拉开一条缝,瞳孔扩张,他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瑞凤眼,眸光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