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系统这个罪魁祸首哭得很难听。
“趁早给我把这破设定删了!要念就老实照着念,少控制我,跟个ai语音播报一样的烦不烦!”柳知微拎起它的后颈,指着它的鼻子命令起来,那只大狗哆嗦嗦嗦地蜷缩起来,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发飙的主人。
剧情正在按部就班地上演。直到过来的几个小炮灰说出“你算个什么东西”等等找死言论后,嘲讽达到顶峰,宋嗣德孤立无援,几乎要成为全场笑柄时。
柳清圆放下了酒杯。
她站起身,声音清越柔婉,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打断了那边的喧嚣。
“诸位公子,何故在此为难三殿下?”
她走向宋嗣德,用得体的话语化解了围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暂时从宋嗣德身上引开。这看似解围的举动,却让她更靠近了宋嗣德。
第41章 谁是凶手
柳知微刚落座,便察觉一道视线。抬眼望去,沈如雁在不远处的席上朝她眨了眨眼,笑容明媚。靖王宋歇坐在一旁,面色冷峻,唯有目光落在沈如雁身上时,心湖掠过万千柔情。
重要人物陆续到场。帝后驾临,百官跪迎。柳知微垂首行礼,余光却悄然扫向御阶之下。
那里坐着一个穿青色皇子常服的年轻人。他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不时低低咳嗽,始终低着头,仿佛与这场热闹的盛宴格格不入。
宋嗣德。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宋嗣德忽然抬了下眼。
四目相对,一触即分。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歌舞升平。皇帝说了些场面话,众人举杯,气氛渐热。酒过三巡,便有人将话头引到了角落里的三皇子身上。
“三殿下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一个锦衣青年端着酒杯走到宋嗣德席前,语气似关切,却又带着几分轻慢,“不如多饮两杯御酒,驱驱寒气?”
宋嗣德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太医嘱咐,不宜饮酒。”
“宫宴难得,殿下何必扫兴?”另一人接口,笑意里藏着嘲弄。
宋嗣德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脸上血色更淡,只低声道:“王兄说笑了。”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越来越多。宋嗣德孤零零坐在那儿,肩背微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
高台上,皇帝似未注意这边动静,正与皇后低声说话。其他天潢贵胄人也只作不见,眼中甚至掠过一丝厌烦。
柳知微心里冷笑。
老套路了。踩你的是熟人,冷眼的是旧友。你弱的时候,光是活着都让人碍眼。
最后伸手拉人一把的,倒是她这个“恶毒女配”,一个陌生人。
果然,英雄救美的戏码到哪儿都行得通,哪怕她从前总在类似的剧情里,演那个对着男主死心塌地的蠢货。
是时候了。
柳知微心下一紧,正欲起身。
眼前黑影忽地一闪!
紧接着,那几个世家子弟竟被一股劲风掀翻在地!柳知微离得尚有几步,也被余风带得后退了半步。
柳知微:“?”
她身边分明没人。目光迅速扫向柳清圆,对方仍安然坐着,甚至冲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而宋嗣德已咳嗽着起身,朝柳知微的方向虚弱地作揖一礼:“多谢姑娘……我们是否曾在哪儿见过?若非姑娘出手,这些人恐怕……”
柳知微:……这锅怎么就扣她头上了?
她又瞥了柳清圆一眼。对方正慢悠悠啜着酒,一脸事不关己。
柳知微暗吸一口气,行,这戏她又不是演不下去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径自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宋嗣德席前,朝那几个刚爬起来的公子微微一福。
“今日宫宴,本是君臣同乐。三殿下玉体欠安,静养为宜。诸位皆是明理之人,想来是酒兴正酣,才与殿下玩笑了几句。”她声音清柔,话却清晰,“不如让殿下歇息,诸位也回席继续尽兴,可好?”
顿了顿,又轻轻补上一句:“若诸位不愿,臣女也略通拳脚。”
她站在宋嗣德身前,身形纤细,却像一道柔韧的屏障,隔开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殿内灯火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漾开淡淡光晕。
月亮从叶缝里漏下一缕光,正好照亮柳清圆唇边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远处丫鬟的脚步声细碎地响过来,她忙敛了笑意,又将身子往桂花树的暗影里藏了藏。风过处,抖落一身甜香。
那几个世家子被柳知微说得面上挂不住,有人想反驳,却在对上她平静目光时噎住了,终究讪讪散了。
一场风波,悄无声息地平息。
宋嗣德望着她的背影,死水般的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口,似乎是想道谢。
柳知微却已转身,朝他微微颔首,便欲回座。不料肩头忽然一沉,沈如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几日不见,本事见长呀?”沈如雁眼波流转,笑吟吟的,“快,也教我两招防身,免得京城里那些不长眼的凑近。”
柳知微心中好笑:有靖王在,谁敢近你身?面上却只温声道:“雕虫小技罢了。”
沈如雁却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满是好奇:“别糊弄我,你同那三殿下怎么回事?方才那出‘美人救英雄’,我可瞧得真真的。你们何时认识的?怎么突然就……”
话音未落,柳知微便觉一道视线从斜后方刺来。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稍稍拉开距离,语气平淡:“沈姐姐说笑了,不过是路见不平。三殿下龙子凤孙,岂是我能攀谈的。”
余光里,宋嗣德正望过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感激的笑,朝她点了点头。
柳知微亦回以浅笑,心中默问:系统,进度到哪儿了!
【宿主,关键剧情‘宫宴初遇,挺身维护’已完成度95%。积分即将到账。请继续引导目标人物对您产生依赖与好感,为后续‘意外身亡’铺垫。】
快了。
她垂眼,掩去眸中冷色。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宋嗣德的脸色似乎比方才更差了。那并非病弱的苍白,而是一种隐隐透出青灰的死气。他放在膝上的手,袖口处似有东西极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响彻大殿。
“陛下,皇后娘娘,诸位殿下。”
众人望去,只见国师谢柘岜身着月白道袍,手持玉柄拂尘,缓步走至御阶之下。他面容清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近日京中异动频频,妖孽隐现。为佑国祚,臣请启‘净灵祭仪’,涤荡秽气。”
皇帝略一沉吟,便准了。
谢柘岜躬身一礼,拂尘轻扬,开始吟诵祭文。声初平和,渐转空灵,每一字吐出,都似带着无形涟漪,荡过整座宫殿。
灯火微微摇曳。
柳知微忽感一阵细微眩晕,像有人用针在太阳穴轻刺了一下。她蹙眉看向沈如雁,对方却毫无异状,只好奇地望着国师。
而另一侧——
宋嗣德的状态明显不对了!
他额角渗出冷汗,脸色由灰白转向诡异的青灰,嘴唇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袖口下的蠕动愈发明晰,衣物甚至隐隐凸起。
柳清圆的目光从树梢间隙中穿过,落在宋嗣德那张笑意弥漫的脸上,厅堂里的喧嚣、光影、晃动的人影,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剩咽喉处那一点微小的起伏,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此刻,只需要手腕轻轻一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非人的、混合痛苦与暴戾的低吼炸开!
原本病弱的宋嗣德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口角咧开,露出森白尖牙,他身躯如吹气般膨胀,常服迸出裂痕,皮肤下青黑血管狰狞暴起——下一秒,他已野兽般扑向最近的柳知微!
一切发生得太快!
柳知微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张扭曲布满诡异纹路的脸已在眼前放大!
“小心!”
一道身影从侧面狠狠撞来,将她推开!
是沈如雁!
“噗嗤——!”
利齿入肉,鲜血喷溅!
宋嗣德,不,那妖化的怪物,一口咬在了沈如雁挡来的手臂上!深可见骨,甚至传出骨裂轻响!
厅中烛火微微一晃。柳清圆翻转的掌心间,一点冷光无声亮起,又瞬间湮灭。那边狂暴的宋嗣德骤然双目圆睁,数道浓黑的血迹自眼耳口鼻缓缓溢出,身躯随之瘫软下去。
“孽障!敢尔!”谢柘岜祭文骤止,拂尘如匹练扫向妖物后背!
“轰隆——!!!”
就在拂尘即将击中之际,整座宫殿猛烈摇晃起来!
地动山摇!梁柱呻吟,灯盏砸落,瞬间点燃锦幔!
“地龙翻身了!!”
“走水了!护驾!!”
惊叫、哭喊、倒塌声轰然炸开!火光窜起,浓烟滚滚,人群互相推搡践踏,乱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