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女配她掀桌不干了

  • 阅读设置
    第59章
      起初沈流商以为送一个营养不良的少年回家很容易,但是他们低估了一个山里孩子的力量。
      他们跟着阿牛接连翻了五六座大山,那孩子还不带喘口气的。不过沈流商情绪没有太大变化,从遇见这个孩子开始他就已经觉得见鬼了。
      堪堪到破晓,他们才到了目的地。
      阿牛的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一间破败的茅屋,门板歪斜,窗纸破烂。
      屋内昏暗潮湿,角落里堆着干草,一张木床,一张瘸腿的桌子,便是全部家当。
      沈流商:“你就住这儿?”
      阿牛没回答,只是熟练地撕下衣角,沾水清理伤口。
      沈流商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只木箱上——箱子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约透着灵力波动。
      “你爹是修士?”沈流商挑眉。
      他动作一顿,冷冷道:“不是。”
      “那这箱子上的封印符是谁画的?”
      少年抿唇不语,眼神愈发警惕。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瘦弱的妇女推门而入,见到屋内有陌生人,吓得后退一步:“阿牛,他们是谁?”
      阿牛迅速挡在妇女面前,声音低沉:“娘,您先进屋。”
      “这是我在外放牛的时候遇见的几位仙长,他们有善心,是来给您治病的。”
      沈流商细细打量着她。
      那女子面容清丽温婉,头发斜斜地随意挽成一个发髻,别有一支朴素的木簪。
      只是她很是瘦弱,打着补丁的素白衣角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有着一道淡淡的蓝紫色花纹。
      察觉到沈流商的目光,妇女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衣袖,掩住了那纹路。
      她犹豫地看了看柳清圆他们,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屋内气氛一时凝滞。
      沈流商的目光在少年和那扇紧闭的里屋门之间游移,似笑非笑道:“看来你有很多秘密啊,小弟弟。”
      “我们这里有些伤药,可拿去暂缓你母亲的伤势。”
      阿牛冷冷道:“不必,寻常伤药不管用的。”气质与先前判若两人。
      沈流商轻笑一声,忽然抬手,看着似乎就要向木箱出手。阿牛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扑向木箱,却被柳清圆一下折断手臂。
      “让我猜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阿牛挣扎不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开!”
      柳清圆盯着少年那双血红的眼睛,面容沉静,眼底却是掩盖不住的快意,她轻声道:“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知道——”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间破旧的茅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阿牛脸色大变,强压下断手的疼痛,冲进茅屋:“阿娘!”
      沈流商和柳清圆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茅屋内昏昧潮闷,一位面色如纸的妇人瘫倒在地,唇角渗出一道暗褐血痕。洛闻瑛却静静蹲在一旁,手指紧扣妇人手腕,正凝神细看腕上那抹淡紫纹样。
      她低声自语:“……蓝花楹?”
      阿牛跪在那妇女身旁,颤抖着手去擦她唇边的血,声音哽咽:“娘,您再坚持一下,您马上、马上就会有救了……”
      妇女虚弱地摇头,握住他的手:“阿牛……别、别再行恶……娘不行了……”
      沈流商垂眸看着少年:“这是怎么回事?”
      他暗自传音给洛闻瑛:与姑媱山有关?
      洛闻瑛沉默片刻,摇摇头:姑媱山绝无可能出妖孽,应当是与先前那木灵精魄的气息有关。
      柳清圆:……能换多少灵石?
      那边阿牛张唇嗫嚅着,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妇女怜爱地看着少年,艰难开口:“阿牛……咳咳!!”她用袖子掩住嘴,拿开却沾了满袖的血,“告诉他们吧,为娘实在是看不得你……成为你爹那样……”
      沈流商看向洛闻瑛,后者叹了口气,银光一闪,一个小瓷瓶出现在她手心。
      洛闻瑛将药瓶扔给少年:“续命丹药,可暂时压制。”
      阿牛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喂妇女服下。片刻后,妇女的呼吸平稳了些,沉沉睡去。
      阿牛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沈流商他们,眼神复杂:“……谢谢。”
      沈流商温声问道:“现在可否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灰衣少年将母亲轻柔地安置在床榻上,引着二人来到院中,轻轻阖上门。
      阿牛竖指在前,悄声道:“妖毒一事,还望仙长保密……村里人闻妖色变,此事若传出,恐扰了母亲安宁。”
      在少年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一个悲惨的故事逐渐展开。
      十年前这女子嫁到此地,因长年无子,便与丈夫收养了阿牛。一家三口虽生活清贫,却其乐融融。
      直到三月前,一老道带着弟子途经此地,声称要往二百五十里外的离山收服一株即将成仙的千年灵木炼作法器。村中壮年纷纷跟随,女子的丈夫也在其中。
      柳清圆打断:“断千年灵物仙途,业障深重,那老道是自寻死路。”
      阿牛苦涩接话:“仙长说得不错……收妖那日怨气冲天,老道一行全军覆没,村中只有两三人重伤归来,都成了残废。”
      “我阿爹也在其中,但他不仅重伤,还失了神志。阿娘日夜照料,不想自己也染上妖毒……先前路过此地的仙长说,已是无力回天。”
      院中一时寂静,唯有晨露滴落之声。
      沈流商把玩着手中的枯叶,忽然轻笑:“寻药无法,所以你就入城寻修士骗至家中,那些'过路神仙',都被你和你娘吃进了腹中。”
      “是也不是?”
      阿牛眸中红光闪烁,却忽的感到无形的威压笼罩在身侧,重若千钧,立地支持不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而那副表面的人皮也渐渐消失,露出受魔纹侵蚀的腐败身躯。
      沈流商目光锐利地看向阿牛:“若我所猜不错,你便是食取修士血肉,将其皮囊锁于那箱子之中,伪装成人吧?”
      阿牛怨恨地看他:“那又如何?你们这群修士,都是奸诈狡猾的畜生!都该死!
      “我们几代人累死累活地缴纳灵贡,我阿爹……他就想为了我和娘,为了家里挣些口粮,结果就这么成了妖!
      “我吃了那些修士又怎样?那是他们应当的,都是他们欠我们的!村子里请了那群畜生来,就为了杀我爹!”
      “他们说,是妖,就该死!我爹被他们一剑杀了还不够……结果、结果还要被他们大卸八块,将三魂七魄也封在那箱子里!”
      阿牛癫狂地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兴许老天爷终于看不过去了吧,我得了力量,光是凭着想杀他们的心,我竟然真的如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流商却“噗嗤”一声笑了:“真傻,难怪那么容易被利用。”
      阿牛怒道:“你什么意思!我这次杀不了了你们,只是太大意。那些修士都杀不死我,我总还有机会!”
      课代表柳清圆为他实时科普:“凡人习血咒术,连血傀都做不成,只有受其侵蚀,清醒地看着自己成一副死躯,最终化作怨灵,成了喂作血傀的养料。”
      洛闻瑛望向大师姐的目光里满是崇敬,双手比划着,眉飞色舞地继续道:“小弟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破解过十七种上古禁咒、一手创立‘灵傀活脉’之法的血咒术权威,更是编撰了《傀偶十二式心诀》,让死物生出灵犀,让无声躯壳也能踏步生风的那个传奇啊!”
      她双眼亮晶晶地定在那儿,那股藏不住的得意劲儿,活像只拼命摇尾巴的小狗崽,浑身上下都在欢叫:“快看看我呀!我是不是超棒?”
      柳清圆手腕微转,剑鞘在空中划出一道飘逸的弧度,人已侧身背对那疯闹的小师妹。她将唇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藏进阴影里,肩背绷得笔直,端出十二分清冷姿态。片刻后才转过身,而方才握剑的手,此刻却轻轻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沈流商:“……”除了那傀偶术精湛一点,其他的根本听都没听过!
      阿牛:“……”这群老六!他们根本就是邪修!
      沈流商不管那黏糊糊的两人,继续严肃地说:“你以为上天保佑,赐你不死之身?何其可笑……所谓妖毒?其实只是种下的种子罢了,所以自你爹归家后,先是你娘,再是你,接下来……就是整个村子。”
      “你口口声声为对抗不公,保护家人,可你们的存在,便会害死所有邻乡。”
      “若你为那些被你吃掉的修士,你会如何选?”
      阿牛目眦欲裂,眼中血光大盛:“不可能,不可能!我杀了你!我只是为了爹娘,为了村子里的人,杀了那些修士,就没人逼我们纳贡、累死累活,大家……就都能自在了……”
      柳清圆正准备给他致命一击,却被沈流商抬手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