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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港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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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雾港的雾又浓了,可沈知意的世界,却因为眼前这个人,有了永不熄灭的温光。
      第10章 心向晚珩
      收到陆晚珩酒会邀请的那个下午,沈知意对着画室衣柜里仅有的几件素色衣服,手足无措地站了足足半小时。
      对方发来的消息很轻:周六晚有个小众艺术酒会,都是做设计、画廊的朋友,想来的话,我接你。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也没有刻意的迁就,只是平静的邀约,像递来一杯温柠檬水般自然。可沈知意却慌了神,她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场合,老画室的颜料渍还沾在袖口,与酒会的精致格格不入。
      她翻出唯一一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是毕业时用第一笔兼职稿费买的,版型简单,没有任何装饰,搭配洗得干净的小白鞋,是她能拿出的最体面的装扮。她又特意提前一天洗了头发,把长发梳得顺直,指尖反复抚平裙摆的褶皱,生怕在众人面前丢了陆晚珩的面子。
      周六傍晚,雾港又起了薄雾,黑色轿车准时停在画室巷口。陆晚珩摇下车窗,一身剪裁得体的墨蓝色丝绒西装,衬得肩线利落挺拔,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职场凌厉,多了几分温婉贵气。看到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沈知意,她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推开车门走下来。
      “紧张?”陆晚珩伸手,自然地帮她拂去肩头沾到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沈知意的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别怕,都是熟人,不聊金融,只聊艺术,很放松。”陆晚珩拉开副驾驶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入座,又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动作温柔娴熟,“有我在,不用勉强应付任何人。”
      车厢里飘着熟悉的雪松香气,与陆晚珩身上的味道融为一体,沈知意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攥着裙摆的手指也缓缓松开。她偷偷侧头看身旁的人,路灯的光影掠过陆晚珩的侧脸,下颌线条流畅,睫毛垂落时投下细碎阴影,温柔得让她心跳失控。
      酒会场地藏在江边一栋老洋房里,没有喧闹的音乐,没有觥筹交错的浮躁,暖黄灯光裹着爵士乐,墙上挂着新锐艺术家的画作,空气里混着香槟与白玫瑰的香气,是沈知意从未见过的温柔世界。
      推门而入的瞬间,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过来,在看到陆晚珩身边的沈知意时,都多了几分探究。沈知意下意识地往陆晚珩身后缩了缩,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紧张得手心冒汗。
      陆晚珩察觉到她的局促,伸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腰,力道克制却极具安全感,将她护在身侧,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跟着我就好。”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裙传来,沈知意的脸颊烧得通红,心脏像要撞出胸腔,却乖乖地贴着陆晚珩的身侧,一步步走进会场。那道看似轻浅的搀扶,是陆晚珩不动声色的庇护,将外界所有探究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晚珩,可算来了,这位是?”一个穿着艺术感衬衫的男人迎上来,是画廊主理人陈舟,也是陆晚珩的多年好友,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带着善意的好奇。
      “沈知意,插画师,我的画师。”陆晚珩的介绍简洁,却特意加重了“我的”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维护,“知意,这是陈舟,开画廊的,以后有展览机会,他能帮上忙。”
      沈知意连忙躬身问好,声音轻软:“陈先生好。”
      “别这么客气,叫我陈哥就好。”陈舟笑着打量她,目光扫过她干净的眉眼,又看向陆晚珩护着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晚珩很少带人来这种局,看来沈小姐很不一样。”
      陆晚珩不置可否,只是递了一杯无酒精的蜜桃气泡水给沈知意:“别喝香槟,这个温和,适合你。”沈知意双手接过,杯壁的凉意压下了心底的燥热,抬头看向陆晚珩,眼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感激。
      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都是艺术圈的小众创作者、设计师、策展人,没有金融圈的功利与算计,言语间都是对创作的探讨。陆晚珩一一为沈知意介绍,每一次都不忘补充“她的插画很有灵气”,毫不吝啬自己的认可,把沈知意一点点拉进这个温和的圈子。
      起初沈知意还局促地站在一旁,不敢插话,直到有人注意到她包侧露出的画筒,好奇地询问。沈知意犹豫着看向陆晚珩,得到点头示意后,才小心翼翼地抽出几幅随身带的速写稿——雾港的雾、老巷的门、江边的船,都是她日常随手记录的片段,笔触细腻,情绪饱满。
      “这水彩质感太绝了,雾的层次晕得太到位了!”
      “线条好干净,是很有个人风格的插画,完全可以做系列展出。”
      “沈小姐是专业出身吧?对光影和情绪的把控太敏锐了。”
      夸赞声接连不断,没有客套的敷衍,都是发自内心的认可。沈知意握着画稿的手指微微发颤,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是“不务正业”“没用”,从未有这么多专业的人,真心实意地肯定她的创作。她抬头看向陆晚珩,对方正含笑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雾港的暖阳,穿透了她所有的自卑与不安。
      “我就说,你的画一定会被认可。”陆晚珩凑近她,低声说道,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这里的人,只看作品,不看身份,放心大胆地聊。”
      在陆晚珩的鼓励下,沈知意慢慢放开自己,和身边的设计师聊色彩搭配,和策展人聊创作思路,眼里渐渐泛起光芒,那是被理解、被接纳后的松弛与欢喜。她才发现,原来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卑微妥协,仅凭自己的画笔,也能在这个世界拥有一席之地。
      中场休息时,陆晚珩被几位投资人拉到一旁聊艺术投资,沈知意端着气泡水站在露台,看着江面弥漫的雾气,指尖还残留着被夸赞后的温热。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速写稿,忽然明白,陆晚珩带她来这里,从不是单纯的社交,而是想给她一个被看见、被认可的机会,想让她知道,她的热爱从不是孤芳自赏。
      “在想什么?”陆晚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知意回头,撞进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在想,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这是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认可我的画。”沈知意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眼底泛着水光。
      陆晚珩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的触感轻柔得像羽毛:“你的才华本就不该被埋没,我只是做了个引荐,真正打动人的,是你的作品和你的纯粹。”
      露台的风裹着雾气吹来,拂起沈知意的碎发,陆晚珩自然地抬手,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两人同时顿住动作。空气里的爵士乐变得朦胧,香槟的甜香混着雪松气息,暧昧的情愫在雾气里疯狂滋生,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沈知意的脸颊通红,不敢抬头看陆晚珩的眼睛,只能盯着对方西装领口的珍珠纽扣,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她能清晰地闻到陆晚珩身上的味道,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所有的敏感与内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藏不住的心动。
      “晚珩,”沈知意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只是一个落魄的插画师,无家世无背景,甚至连体面的生活都难以维持,不值得陆晚珩这样一次次伸出援手,一次次护在身后。
      陆晚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温柔更深,语气平静却笃定:“因为值得。”
      值得她匿名转账,值得她亲自引荐,值得她护在身后,值得她打破十年的克制与疏离,为一个人动心。
      简短的三个字,胜过所有甜言蜜语,重重砸在沈知意的心上,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她用力点头,把所有的感激与心动都咽进心底,化作继续画画的勇气。
      酒会临近尾声,陈舟主动找到沈知意,提出想把她的雾港系列插画放在画廊做小型展售,不用承担任何费用,收益全部归她。这对沈知意而言,是梦寐以求的机会,她激动地看向陆晚珩,对方笑着点头:“这是你应得的,放心答应。”
      离开老洋房时,夜色更深,雾气更浓。陆晚珩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沈知意肩上,外套宽大,裹着她的身形,满满都是雪松的香气,温暖又安心。
      “晚上风凉,别着凉。”陆晚珩替她拢好外套,动作自然亲昵。
      沈知意裹紧外套,低头闻着上面的味道,小声说:“晚珩,你的外套……”
      “先穿着,回画室再还我。”陆晚珩打开车门,依旧细心地护着她的头顶。
      车子行驶在雾港的街道上,沈知意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手里还攥着酒会现场收到的艺术平台联系方式。今晚的一切像一场美梦,她走出了逼仄的老画室,被真正的同好接纳,被陆晚珩妥帖守护,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被爱、被认可、被尊重,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在想什么?”陆晚珩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她。
      “在想,今晚的雾,好像都没那么冷了。”沈知意抬头,露出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像白桔梗花开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