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知意画画时,她会拿出手机,悄悄拍下对方专注的侧脸,存在一个单独的相册里,命名为我的画师,工作疲惫时翻开,所有的压力都烟消云散。
周末,她会主动规划行程,带沈知意去江边看雾,去画廊看展,去文创市集淘画笔,去老巷子里吃特色小吃。她会自然地帮沈知意拎过沉重的画具,会在起风时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会在过马路时轻轻牵住她的手腕,所有的亲密都恰到好处,温柔又克制,让敏感的沈知意倍感安心。
投行的同事与好友都察觉到了陆晚珩的变化。那个永远冷脸、不苟言笑的副总裁,如今常常对着手机浅笑,办公墙上挂着一幅小众水彩画,开口闭口都是“我的画师”,眼里的冷漠被温柔取代,周身的气场都软了下来。
陈舟在微信上打趣她:晚珩,你这是彻底栽了,十年冰山,终于被一个小画师融化了。
陆晚珩没有否认,只是回了一张《冷光》的照片,配文:是她读懂了我,是她救了我。
她清楚地知道,不是她救赎了沈知意,而是沈知意用一幅《冷光》,救赎了尘封十年的自己,唤醒了她早已遗忘的柔软与心动,让她重新学会爱人,学会表达,学会卸下坚冰,拥抱温暖。
周五深夜,沈知意完成了雾港系列的最后一幅画,拍了完整的组图发给陆晚珩,配文:全部完成,献给你,也献给雾港。
陆晚珩正在加班处理海外项目的报表,看到消息立刻放下文件,直接拨通视频电话,屏幕里出现沈知意满是颜料的小手,和眼底亮晶晶的笑意。
“全部画完啦,你看,每一幅都有雾,都有光。”沈知意举着画稿,对着镜头一一展示。
陆晚珩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墙上的《冷光》,又看向屏幕里的人,心底的柔软翻涌成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很好,知意,你永远能给我惊喜。”
她顿了顿,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下周我空出了所有时间,带你去海边写生,远离雾港,远离所有烦恼,只画画,只放松,好不好?”
主动规划未来,主动融入彼此的生活,主动把她写进自己的人生里,这是陆晚珩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沈知意用力点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笑着应下:“好,我等你。”
挂断视频,陆晚珩再次走到《冷光》面前,指尖轻轻落在画中人眼底的暖光上,嘴角的笑意温柔而绵长。尘封十年的柔软被彻底唤醒,冰封的心湖彻底融化,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那个无喜无悲的过去,往后的人生,她要紧紧抓住这个女孩,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给她。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晚珩,你是我的冷光,也是我的暖阳。
陆晚珩指尖微动,认真回复:知意,你是我的救赎,是我余生所有的温柔与向往。
窗外的雾港依旧浓雾弥漫,可顶层办公室里,却被《冷光》的暖光照得通亮。主动的问候、频繁的联系、妥帖的陪伴,都是陆晚珩被唤醒的柔软最真实的证明。
她不再压抑心动,不再刻意疏远,她要迎着雾港的风,走向那个握着画笔的女孩,把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所有温柔,悉数交付。
冷光入眼,心潮暗生,十年冰封,一朝消融。
从此,投行精英的世界里,不再只有数字与报表,还有老画室的水彩香,还有一个叫沈知意的女孩,成为她一生的执念与光。
第14章 雾起心澜
深秋的雾港比往常更添湿冷,傍晚五点的余晖被厚重的雾气吞没得只剩浅淡昏黄,投行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朦胧光色,车流在大厦前的广场缓缓涌动,像一条被雾裹住的金属长河。
陆晚珩合上最后一份项目报表,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办公桌上的手机准时亮起,屏幕上“知意”两个字,让她连日紧绷的眉眼瞬间软下来。这是她主动联系沈知意的第三周,习惯成自然的牵挂早已渗入骨血,下班送她回老画室,成了雷打不动的行程。
她拿起椅背上的墨色大衣,快步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的数字不断跳动,心底是即将见到人的轻快。这份安稳的欢喜,是沈知意带给她的,是十年冰封人生里,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温柔。
大厦一层大堂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投行精英步履匆匆,咖啡香气与纸张油墨味混在冷空气里。陆晚珩径直走向旋转门,指尖已经摸出手机,想给沈知意发一句“我下来了”,目光却先一步捕捉到停靠在巷口的白色电动车——那是她特意给沈知意准备的代步工具,怕老城区路窄,轿车开进去不便。
沈知意就站在车旁,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怀里抱着一卷新画的稿纸,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正踮着脚朝大厦门口张望。看见陆晚珩的身影,她眼睛一亮,像只看见主人的小猫,不自觉地晃了晃手里的画筒,嘴角弯起干净的弧度。
陆晚珩加快脚步,脱下身上的大衣,快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裹在她肩头:“风这么大,怎么不多穿一点?冻感冒了还怎么画画。”语气里带着嗔怪,动作却极尽温柔,顺手帮她拢好衣领,把寒风牢牢挡在外面。
沈知意把脸埋进带着雪松香气的大衣里,暖意裹着安心漫遍全身,她把画筒往陆晚珩面前递了递,声音软乎乎的:“刚画完雾港码头的新稿,想第一时间给你看,就忘了冷。”
“先上车,回去慢慢看。”陆晚珩接过画筒拎在手里,自然地扶着她的后腰,帮她跨上电动车后座,又细心地调整好脚踏位置,“抓好我的腰,雾大路滑,我开慢一点。”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陆晚珩的腰,脸颊贴在她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整条老街的雾气仿佛都变得温柔起来。陆晚珩跨坐在车前,握稳车把,刚要拧动油门,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穿透车流与雾气,直直撞进她的耳朵。
“晚珩。”
简单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破此刻的温柔,让陆晚珩握车把的手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她记了十年,恨了十年,也空落落疼了十年。
陆晚珩缓缓回头,循声望去。投行大厦的台阶下,站着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长发烫成慵懒的大波浪,妆容精致,眉眼明艳,手里拖着银色登机箱,显然是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里。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眼底的惊喜与激动毫不掩饰,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失而复得的灼热。
是苏曼。
她的初恋,她的前度,那个被家族强行拆散、远走异国、从此杳无音信的人,在这个雾气弥漫的傍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陆晚珩的大脑一片空白,过往的碎片疯狂涌入脑海——年少时在画室并肩画画的身影,雨夜在梧桐树下的告白,家族会议室里拍桌决裂的争吵,机场送别时诀别的背影,还有那封断了所有念想的分手邮件。十年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撕开,疼痛与错愕交织,让她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
后座的沈知意察觉到陆晚珩的僵硬,环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她顺着陆晚珩的目光望去,对上台阶上那个女人的脸,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尖锐的不安。女人的目光越过陆晚珩,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两人之间的温柔屏障。
空气瞬间凝固,雾气变得冰冷刺骨,车流的喧嚣、风的声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苏曼提着登机箱一步步走下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陆晚珩的神经上。她站在两人面前,目光先落在陆晚珩脸上,带着熟稔的亲昵:“我回国了,刚落地,第一时间就来找你,没想到,真的能遇到你。”
说完,她的视线移到沈知意身上,又扫过两人交叠的手、陆晚珩披在沈知意肩上的大衣,眼底的笑意淡下去,多了几分尖锐:“这位是?”
陆晚珩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迅速收敛所有情绪,周身的温柔尽数褪去,重新裹上投行精英的冷硬外壳,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的热络:“苏曼,你怎么回来了?”
“国外的项目结束了,就回国发展,以后常驻雾港。”苏曼完全忽略她的疏离,语气依旧带着往日的熟稔,“我问你,这位小姑娘是谁?你的新助理?还是……新的画师?”她刻意加重“新”字,弦外之音昭然若揭。
沈知意坐在后座,浑身紧绷,怀里的画筒仿佛变得沉重无比。她能清晰感受到眼前女人与陆晚珩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稔,是她从未拥有过的;那种跨越时光的羁绊,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隔在外面。她攥着大衣衣角的手指泛白,鼻尖的暖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冒出来的自卑与不安。
她想起自己的出身,想起原生家庭的泥潭,想起自己只是一个落魄的插画师,而眼前的女人明艳耀眼,与陆晚珩站在一起,般配得像一幅天生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