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汤蘅之低头吃了一口烧麦,依旧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但不像早上喝蜂蜜水那样会吃出铁锈味来了。
“所以,只是出于年长者对年幼者的保护欲,对吗?”
这话问得就很不对劲了。
林三愿忽然就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她:“你在这闹了一上午的性子,原来是在……”
那个词汇太敏感了,林三愿觉得她们现在暂时还没熟到这个份上,酝酿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汤蘅之抿唇:“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三愿磕了磕牙,吐气小声说:“你吃醋啊?”
谁家三十岁的大人在网上冲浪刷视频还能把自己整醋的,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事,她在这暗自较劲这么久。
她真服了。
汤蘅之是个很坦荡的人。
“嗯。”她坦荡的点了点头,又垂下头,模样看着老实又透着莫名好笑的可怜:“不应该吃醋的,我反思。”
天呐,她怎么这么乖啊。
林三愿有点晕。
不是,为什么啊?
真的会有人喜欢她喜欢到这种程度吗?
吃醋诶,居然有人会为了她吃醋?
“你吃这种醋?就有一点点离谱了吧?”
“离谱吗?”说在反思实际上还有点诉控味道的汤蘅之拿眼神轻轻飘了她一眼。
“你胆子很小,明明很怕痛,可是现在却学会了打架,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有勇气的样子。”
而这份勇气,却不是因为她。
在感情方面,汤蘅之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甚至可以说她的占有欲其实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可怕。
哪怕现在分手了,她毫无身份立场,但还是希望,林三愿的每一个独属的特殊,都是因她而起。
林三愿很不满,导致语速有点快,说话不过脑:“你吃醋就吃醋,在这损我胆子小怕痛做什么?我这么没用,那你干嘛还喜欢我?”
“嗯,原来你也知道我还喜欢你啊。”汤蘅之语气自然,低头舀了一勺热粥,没喝。
靠,好像又被不动声色地撩了一下。
林三愿脸有点红,有点受不了她这种直白露骨表达爱意的方式。
还用这么平静的语气,烦死了。
林三愿抿了抿唇,觉得这其中的误会还是要说清楚:“总之我和乔怜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才多大啊,我还不至于鬼畜到对这种小朋友下手。”
汤蘅之问:“她多大?”
“她才刚成年,18岁。”
汤蘅之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拎了拎眉角:“相差6岁。”
干嘛?她能不知道相差几岁吗?
加减法她还是会算的好吧。
无语了两秒钟的林三愿脑子忽然一抽。
猛地意识到她和汤蘅之好像也是相差6岁。
汤蘅之眸带思索,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我鬼畜,我对小朋友下手了。”
救命啊……
林三愿被吓得一阵猛咳,不太想理汤蘅之了,赶紧跑去厨房切土豆丝。
汤蘅之看她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安静的心脏也跟着活跃了起来,感冒的身体还有些懒惫,但吃了一些热食,身体状况总归是比凌晨的时候要好很多。
经过一番交谈,汤蘅之不太想一个人坐在这里吃饭。
她端起碟子,索性连筷子也不用了,走近林三愿身后,直接用两根手指捏着烧麦吃,看她切土豆丝。
林三愿知道她在看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说话。
她受不了被人直直盯着看的视线,非要找些东西来说:“重感冒胃口都不太好,我炒一个醋溜土豆丝,你中午喝粥的时候就不用加红糖还有鸡蛋了,就着粥喝喝看,如果觉得开胃还不错的话,我再给你炒一个辣椒炒肉,肉我已经腌制浆好了,就在冰箱里。”
林三愿刀工很好,切片齐整,码在一起再切丝,动作利落又好看,真就应了视频里的那句称呼。
她身上妈属性还挺重的。
半开放式的厨房其实挺通风,但早上下了一场雷阵雨,空气很沉闷,五月的天已经进入初夏时节了。
汤蘅之看着她细颈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轻咬了一口软糯的烧麦,低声说:“要不开空调吧?”
林三愿皱眉:“你是想再多病几天吗?”
汤蘅之斟酌了片刻,又说:“那我今晚去次卧睡,你睡主卧,你可以单独开空调。”
不是,这人是怎么能够理所当然的觉得她今晚就要住在这里了?
谁跟你主卧次卧啊。
林三愿好没气说:“前任了不起啊,就可以让人免费照顾做饭是吧?今天工钱我都还没跟你收费呢?我下午就回去了。”
汤蘅之好像有点失望,但她没说什么,只轻声问:“几点回去,我开车送你。”
“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回,你待会儿吃完饭再上楼睡一会吧,明天医生还要来给你打针的。”
汤蘅之不太想上楼,只想多跟她说会话:“那我们现在算……”
林三愿以为她要问她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这是要开始要名分了吗?
还好汤蘅之没有原地开大。
她说:“熟了吗?”
林三愿没忍住笑了起来:“熟,可不算熟了吗?等我这盘土豆丝炒熟了,就更熟了。”
汤蘅之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依靠着厨房台面,静静地看着林三缘,目光像冰川山岩下的熔浆,寂静而滚烫地流淌着,轻轻唤了她一声:“愿愿……”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林三愿。
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入了耳,钻进了她窄窄的生命里,明明像是稍纵即逝的风,却拾起了盈盈的山青。
第60章 饼饼的来历
中午的醋溜土豆丝果然开胃,冷藏在冰箱里浆好的肉片也和青椒一起下了锅。
汤蘅之不紧不慢的又喝了一碗粥,身体不似早上那么沉重了。
她在林三愿的催促声里还是妥协上了楼,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没能忍住,给贺闻语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哟?这是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还是吃得饱饱胖胖的准备上床再补个营养觉啊?我猜肯定是后者,胃这种东西就是情绪器官,我猜你现在胃肯定不痛了。”
汤蘅之轻笑了一声:“别贫,我问你,你是怎么说服她来我家的?”
“卧槽,这笑音,蘅儿我觉得你又行了,看来林三愿这一波奶,奶得挺到位啊,和你凌晨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真的差别好大啊。”
“嗯?”
“不是,我就压根没让她来你家,是她一听你当时吐得不省人事,还重感冒从国外回来,立马就问我要了地址,是她自己要来的。我觉得吧,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大早上的,四点多啊,急吼吼地就要来见你。”
“还有还有啊,你今天应该也看到了吧?她换衣服了,我让她在你衣柜里挑的,今天早上天还没亮,那天啊,雷阵雨,大暴雨的就真挺吓人,我开车都看不清楚地标线了可想而知啊,我地址发过去,压根就没想到这姑娘真的会来。”
贺闻语在电话里啧啧啧了半天:“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真来了,就你家那别墅,富人区地段知道吧?外来的出租车根本就开不进去,得靠腿走进去。她带了伞都没用,给雨打得湿透透的,我车子开过去压根都没认出来那人是她,诶嘿就是奇了怪了,你这家伙都吐得半死不活了,非说那人是林三愿?鬼知道那种雨天视线下,你是怎么凭一个背影认出她来的。”
“怎么办呢?我现在真就觉得是我家那没出息的老弟不配了,真就不配了,你给我争点气,把她追回来,你们两个锁死,必须原地锁死,大早上的磕死我了,我跟你说啊,喂喂……我靠,挂了。”
耳朵很吵,心脏也跟着吵了起来。
汤蘅之把手扔床上,呼吸随着不安分的情绪起起伏伏的。
她忽然很想见林三愿。
比任何时候都要想。
尽管她们刚刚才见过面。
林三愿独自一人留在一楼把厨房卫生打扫了一下,汤蘅之上二楼后,整个别墅都显得无比安静。
她待得有些无聊,自己在沙发上准备玩会手机。
装死叼着狗盆跑过来。
林三愿看着烟灰色的哈士奇,眨眨眼,有点尴尬。
装死叼着狗盆,歪着脑袋摇尾巴。
一人一狗就这么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林三愿才意识到,她和汤蘅之吃饭了,但狗还没吃饭。
阿这……
哪怕肢体记忆再怎么熟悉,她也真是不知道汤蘅之家里狗粮在哪啊。
话说回来,真不愧是汤蘅之养的狗啊,二哈这种品种也能给她养得这么安静乖巧。
一上午了,不吵也不闹的,要么自己窝一个地睡觉,要么醒过来了就乖乖待在她脚边上啃磨牙棒。
网上都说那种超越天性很安静的小猫小狗都是智障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