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宋雨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貌似没有西红柿了,只是鸡蛋面可以吗?”
齐悦眨眨眼睛,眼波流转间,突然想起宋雨那空空如也的冰箱——除了几盒鸡蛋,几乎找不到其他新鲜食材。
她抿了抿嘴,带着几分无奈:“可以,那我就要一个鸡蛋好了。”她伸出一只手指朝宋雨比划。
说到这里,她还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腹,“再吃……就要胖了。”
宋雨看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俊不禁:“这两天光吃鸡蛋了,难道这也会影响体重吗?”
齐悦仰起脸,“我跳舞要维持体重,我担心.…..”她顿了顿,目光里满是纠结,“万一台风过境后,我一上称看见那往上涨的数字,就会焦虑,所以提前预防一下啦。”
宋雨垂眸沉思片刻,再抬头时,她目光柔情似水:“可是你现在的身材已经很好了。与其为还没发生的事焦虑,不如好好享受每一顿饭。”
在宋雨眼中,齐悦的身形堪称完美——纤细的腰肢和恰到好处的曲线,想必跳舞时舒展的身姿肯定既轻盈又不失力量感。
即使她还没见过齐悦跳舞,也不妨碍她想象齐悦在排练室挥洒汗水的模样,那样的美,不该被体重秤上的数字束缚。
“吃饱了才有力气跳舞啊。”宋雨走进了厨房,取下围裙,准备做面条。
齐悦再度笑起来,朝宋雨的背影说:“那好吧,宋师傅我真的就只要一个鸡蛋噢!”
宋雨遥遥地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小齐老师你也心动了吗?
第14章 13 面条
齐悦又重新转回身子,继续练习宋雨为她准备的那些线条。
她调整了下坐姿,将纹身笔稳稳地斜握在虎口,食指搭在启动键上——这个角度,是宋雨特意为她量身定制的“黄金握姿”。
黑色线条顺着笔尖流淌,不再像先前那样歪歪扭扭。
虽然还是有些歪歪扭扭,但齐悦歪头满意地看着练习皮上的线条,嗯,有进步了。
她活动着发酸的手腕,忽然被一缕香气牵引。厨房方向飘来鸡蛋面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齐悦关闭纹身笔,起身离开吧台。走进厨房,蒸腾的热气立刻将她包裹。
宋雨正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了几点酱汁,燃气灶蓝色的火苗烧着锅底。
见她过来,宋雨侧过脸笑了笑,“来得正好。”说着,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手腕轻抖,热气在灯光里袅袅升腾。
齐悦凑到灶台前,看见汤汁在锅中咕嘟冒泡,煎得金黄的鸡蛋边缘微微卷起,一颗十分完美的荷包蛋。
宋雨挑起的面条晶莹,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小心烫。”她将面条吹凉,才递到齐悦唇边。
齐悦张口自然地吃下这口面条,鸡蛋香混着淡淡的胡椒味在舌尖散开,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哼鸣:“熟了熟了!面芯都是透亮的,味道刚刚好!”
宋雨垂眸轻笑。
她利落地关掉灶火,盛出面条。
齐悦洗净手,便迫不及待地端过碗放在岛台上。宋师傅,为什么看起来是清汤面,但闻起来好香啊?”她凑近碗面仔细闻了闻。
宋雨夹起面条,“可能是我有宋氏独家秘方吧。”
“嚯,宋氏独家秘方,这么神奇!”齐悦双手托腮,“那获取这个秘方有什么条件吗?要连续吃十年面,还是得通过厨艺考试?”
宋雨搁下筷子,“这些都不是。是——煮面时想到某人饿着肚子练习的心意。”
齐悦笑起来,厨房暖黄的顶灯恰巧漫过发梢,那些发丝遮掩着悄悄红掉的耳朵。
“那待会宋师傅可要好好检验我的练习成果。”说完齐悦夹起面条,吹凉了几口,含进嘴里。
“嗯嗯,我会的。”
宋雨也动筷吃面。
两人之间只剩下吸嗦面条的声音,她们都默契得没有在饭桌上继续讲话。
也可能两个人都饿了。
面条吃完,宋雨率先放下了筷子,她问齐悦:“这鸡蛋面没放辣椒,只有淡淡的胡椒味,这你也吃得惯?”
齐悦吃完抬起头,拿纸擦干净嘴巴,说:“我吃得惯啊。”
她忽然笑出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话音未落,就被宋雨专注的眼神撞个满怀,“什么?”
“我从小在四川长大,周围人顿顿离不开辣椒,可我偏偏吃不了什么辣。”
她想起在中学食堂里,室友举着红油抄手调侃她“假四川人”的场景,忍不住摇摇头说:“读书时被笑了好多次,说我是被辣锅抛弃的崽。”
宋雨撑着下巴轻笑:“真没想到啊,你开口就是标准普通话,一点川味都听不出来。”
她高兴的不是齐悦作为四川人不能吃辣,而是自己又多了解一些关于齐悦的事情。
“我当老师后天天咬文嚼字,说普通话,口音都被落下了。”齐悦故意夸张地咂咂嘴。
宋雨突然兴奋地问起:“那要你用四川话评价这顿面,你会怎么说?”
齐悦盯着面前这人的神色,眼睛难得这样明亮,她突然读懂了那里面雀跃的期待。
原来这个平日里冷冽如霜的纹身师,此刻竟像个缠着大人要糖的孩子,追问齐悦的答案。
她也的确还是个孩子。
一向爱孩子的小齐老师怎么忍心拒绝宋雨这个孩子呢?
齐悦垂眸回忆,川话里那些带着麻辣鲜香的词汇在舌尖打转。
她学着记忆里那些嬢嬢的腔调,故意拖长了尾音:“妹儿,你这碗面硬是鲜得嘞,舌头都要吞落到肚头咯!巴适得板!”
话音刚落,宋雨便仰头笑开了怀,暖黄的灯光流淌在她扬起的下颌与眼角。
那笑容漫过眼底的星河,漫过泛红的耳尖,最后化作一抹柔软,轻轻落在齐悦心间。
这小孩明明笑起来这么明媚,却总是冷着脸,这也是早熟的代价吗?
宋雨笑到眼尾沁出了眼泪,她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连说话都带着未散尽的颤音:“齐悦,你说四川话真的太有意思了!”
她忽地挺直腰板,指尖并拢比出个夸张的大拇指,“小齐老师,说得很正宗啊!”
那崇拜的眼神,倒像是课堂上得了表扬的学生。
齐悦托着腮,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睛,心底漫起柔软的涟漪。
她刻意板起脸,学着学校主任讲话的腔调:“宋雨同学,光会夸可不行——”
她故意没说完,在宋雨紧张地凑过来时,突然绽开个狡黠的笑,“让小齐老师也考考你,这碗面要是用福州话该怎么夸?”
轮到我了,让我也多了解你一点。
宋雨歪头思索,她模仿着老福州人慢悠悠的腔调,“介碗面吖好呷!”
声音是特有的上扬,说完自己倒是不好意思得先笑出了声。
齐悦也被逗笑了,一手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止不住地轻抖,笑声从指缝间流出,“原来福州话是这样讲的!虽然我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说起来好好笑啊!”
宋雨拿纸擦过嘴角,给齐悦解释:“意思是说这碗面好吃极了!”
齐悦缓了缓,说:“你再说一遍,说慢一点,让我学学呢。”
“介碗面吖好呷——”宋雨放慢语速重新来了一遍。
“介……碗面——”齐悦跟着模仿,舌尖却总在卷舌处打转。
“吖——”
“吖——”齐悦皱着鼻子跟读。
“好呷!”
“好呷!”
“连起来试试。”宋雨鼓励她。
“介碗面…吖…好呷!”
齐悦结结巴巴地吐出完整句子,虽然语调磕绊得像堵塞的水龙头,却让厨房瞬间炸开欢快的气氛。
“啪”的一声清脆的击掌。
她俩就跟刚学会玩游戏的小女孩似的,同时激动地拍着对方的手。
末了,两人手掌分开,齐悦认真地看着宋雨:“宋师傅,你身上藏着宝藏吧?教纹身时的沉稳,教方言时的耐心...…该不会你是被纹身耽误的人民教师?”
宋雨缓了口气,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她低头去收拾碗筷,碗筷碰撞的叮当声都掩不住声音里的慌乱:“我、我哪有那么厉害.…..”
可垂落的发丝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抹得意的弧度。
齐悦悄悄把这样子的宋雨收进眼底,这个小孩真是可爱,大方承认就好了,嘴角都压不住了,还假装很忙。
她也站起来,帮着宋雨收拾。
她拿过自己的碗筷,转身来到水槽前站立,撸起袖子。对上宋雨不解的眼神,她坦然地说:“这次就我来洗吧,不能一直麻烦你。”
义正言辞的语气。
要霸占水槽的态度。
宋雨听话地把碗筷放下,把锅也一并拿了过来,放水。
“那好吧,你来洗。”说着,她把身上的围裙脱下来,交给齐悦:“我帮你系个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