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张子珩踉跄两步,最后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在想,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难道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全是表象?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没想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要是还去府上找陆雅雯,只要赵立平在,自己一定会被撵出去,要不就是被打一顿。
晚间赵立平回府后,陆雅雯请了赵立平去,下人只说表小姐有事相商。
刘盼说了今天张子珩寻上门来的事,也说了陆雅雯午间的时候出府了一趟,赵立平直言张子珩麻烦。
在表妹下山那几日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今日出门应该是说清楚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来了。刘盼说道。
赵立平眉头微蹙:若还来,定叫他另一条腿也折。
刘盼嘴角微抽,却不好说什么。
赵立平要去陆雅雯那边,刘盼给他加了一件斗篷,送他出门后还说:那你早些回来,我等你。
嗯。赵立平应了声,转身走了。
小霜扶刘盼回屋,又让丫鬟添了点炭,才让屋里暖呼呼的。
只怕侯爷回来还要些时候,夫人不若先洗漱休息?小霜轻声问。
刘盼摇头,坐在桌前,目光定定地看着屋外,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小霜问道:在东苑暂时歇着的那个丫鬟好些了吗?最近怎么样?
已经好些了,只是要下地只怕还要等个四五日呢。小霜在旁说。
那等她好了,给表小姐送过去吧。刘盼杵着一边下巴,人懒懒地说道。
小霜应了声,悄悄打量了一下刘盼,又收回视线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都说女子有孕,会慢慢地变得丰腴起来,但怎么夫人似乎是更加消瘦了?
小霜心想,只怕要请个大夫给夫人看看了。
又坐了会,眼见赵立平一直都没有回来,刘盼轻叹一口气,招呼小霜伺候洗漱,之后自己先去床上休息了。
夜里察觉到床铺上的重量,她便朝外面贴了点,人也凑了上去:这么晚?
你还没睡?赵立平轻轻搂住她,低声问道,话语中带着些许心疼。
睡着了,这是刚醒。刘盼嘟囔着,搂着她的手也稍微收紧了些,你们说了什么?
表妹说想搬出去住,一直在府上住不太好。赵立平轻叹口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就像此刻面前的气味才能安定她的心神一样:刚出了这样的事,我如何能放心她去外面?还有,表舅那边这几日也快进京了。
刘盼听了一惊,困顿一时间都消失了不少,陆山鸣心中只有自己的儿子,何曾在意陆雅雯半分?这来了京城,撞见了陆雅雯,只怕又要拿出父亲的权势,给他铺路。
虽说他们是亲戚,但也不好过多的干涉这期间的事情。
我也将此消息同她说了,她坚持要自己出府去。赵立平闭上眼,一时间有些沉默。
那表舅什么时候会到京城里?他们一家住哪?
在京中已经购置了宅院,到了便过去安住,虽说当时以京中官职为信,让他不要再管束表妹的婚事,但到了京城,只怕表妹也得回去,那便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赵立平说到此处,搂着刘盼的手都松了几分。
那是人家家务事,当初陆山鸣有所求,自是什么都能应,但他们一家子住一起,她也做不了什么主。
既然这样,那表妹更应该住在侯府。刘盼脱口而出。
傻瓜。赵立平轻叹一声:侯府就奶奶和你我几个主子,表妹一直住在府上又算什么样子?
最终又会回到最开始的时候,让自己娶她为平妻,不然如何?
她如何能一直以表小姐的身份在侯府住下?
外人的闲言会吞噬掉一个人。
刘盼咬住嘴唇,对呀,闲言碎语能吞噬掉一个人。
而她一个女子,又能做什么。
那怎么办?刘盼低声问。
赵立平不应声,良久后才道:再缓几日吧,总归能有法子。
他会尽量寻到一个好法子。
刘盼靠紧赵立平,又问:那赵宏文?
我去看过,只怕也就这一两天了。说起讨厌的人,赵立平的声音都冷淡了些。
但刘盼一时间没听明白,啊?
什么这一两天啊?
身死。
刘盼抿着唇,只问:能处理好吗?
能,往城外护城河一丢,过个几日也泡得差不多了。赵立平的声音听不出几多温度。
刘盼低声应了声,脑中有太多的信息在晃,既担忧陆雅雯的以后,也担心赵宏文那边事情没处理好,出的乱子。
可是想了一通后发现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抱赵立平的手紧了几分。
她在身边,便够了。
作者有话说:
九九归一
第100章
如此又过了两日, 陆雅雯那边传来讯息,让赵立平处理一下。
赵立平去的时候,赵宏文已经死了, 他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也没在身上发现什么伤口, 却也不好问,只说:既是如此, 尸体我便带走了。
不会给表哥带来困扰便行。陆雅雯轻声说道。
语气温和,却又不卑不亢。
赵立平点点头,着人将尸体带了出去,而陆雅雯轻轻拍了拍手,就像是将手上的脏东西给拍开一样,跟着一起出去了。
手下人抬了尸体出去,赵立平则停下等着陆雅雯, 和她一起走,打算送着她回北苑。
陆雅雯知他意思, 紧走两步赶上来,同赵立平一起走, 路上挺安静的,西苑以前是赵立平父亲母亲住的地方, 除了有个刑房, 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进来处置赵宏文旁人也不知,此刻人出去了,院子里唯一的光也给灭了。
出了西苑, 一路朝北苑去,更安静了。北苑长时间没人住, 上一次还是刘盼住进去,现下陆雅雯住进去,也只是拨了两个丫鬟伺候。
等父亲来了,我便随他一起回去吧。陆雅雯说。
声音有些冷,也带着几分认命的悲凉。
也可,若有空,还是多来侯府坐坐,你嫂子在府中也没人说话的。赵立平道。
现在的他,没有立场一直留着她。但若是陆山鸣要将她随意许配,自己还是能说点话的。
陆雅雯缓声道:我会的。嫂子怀孕了,再过几月身子沉,也不好外出了。
赵立平轻笑两声:现在就不太喜欢多走了。
也是,孕期的人,想法多变,随着她便好,若是能出门,我会来的。陆雅雯说着停住了脚步,朝赵立平说:这也到了,也不劳表哥多送,嫂子还在等你呢。
好。赵立平顿住脚步,不再往前走。
陆雅雯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去,而赵立平看着她进院子后,也离开了北苑。
陆雅雯进了院子,回了自己住的屋子,两个丫鬟已经备好了洗漱的东西,她洗漱好后让人都出去了,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放在梳妆台上铺开。
只见上面是一排细细的长针,很像药堂里大夫做针灸的长针。
她手指轻轻地一根一根摸过,眼睛也不知看着虚空的何处,她低声道:还真是便宜你了。
就这些伤口,就算仵作真要去查,又如何能查出?
虽然赵立平说了一切交给她,但她也不想这尸体若真被发现,被查出异常,将赵立平牵扯进来。
她手拂过那些细长的针,嘴角处一直挂着上扬的弧度:你们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说着将布包重新包起来,只想着等出府的时候把不要的东西丢得远远的。
夜色还长。
过了几日,大夫说红儿身体也大好后,由小霜负责将人送去了北苑给陆雅雯,陆雅雯收下了红儿,但等小霜走后,却是不愿留下她。
你也知我那几日受的屈辱,若你整日在我面前
表小姐放心,奴婢不会在您面前的。红儿知道陆雅雯的意思,急忙跪下保证道:奴婢一定离远远的,不会在您面前出现的,您就让奴婢在您院中做个洒扫的侍女行吧?
她的身契还在赵府手上,此刻她能去哪里?只有侯府的势力才能抗衡一二,而自己才能在这夹缝中求生存。
离了侯府,她的下场便是被赵府的人捉回去打死。
陆雅雯将红儿扶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赵府就要完了,你也别担心,我给你一笔钱,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就够了,就当是我的报答,以后,若是相见了,也当不曾认识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