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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谎吻成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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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牧冷禾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
      李吕,那个母亲再婚后生的儿子,从小被惯得无法无天。她记得十二岁那年,李吕故意把她珍藏的父亲照片扔进水池,母亲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弟弟还小”。
      “那家人还是老样子。”牧冷禾放下餐刀,“以为钱能摆平一切。”
      “那你总得有点打算吧?要是不想来我这儿,我还能给你介绍别的!”
      “我去赛车俱乐部。”牧冷禾打断她的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鱼以微当然记得大学时牧冷禾偷偷跑去地下赛车的疯狂事。那时候这丫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在一群改装车手中间格外扎眼。
      “赛车?!牧冷禾你疯了吧!”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第一,你上次赛车还是六年前吧?技术早生锈了!第二,你一个拿笔杆子的翻译官,现在要去握方向盘?这跨度比马里亚纳海沟还大!第三……”
      鱼以微凑近,“你知不知道现在俱乐部那些小年轻都叫你什么?‘过气车神’!这你能忍?”
      见牧冷禾不为所动,她又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再说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谁给我当免费翻译啊?上次国际会议我差点把‘量子计算’翻译成‘量子算命’!”
      “要不这样,你来我公司,我给你配辆跑车,天天在停车场飙车玩,怎么样?”
      牧冷禾放下水杯,“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生锈的是车,不是我。”
      “第二,”第二根手指跟着竖起,“笔杆子和方向盘都是用手操控的,没什么区别。”
      鱼以微刚要反驳,牧冷禾已经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过气车神’这个称呼。”
      “正好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过气。”
      鱼以微张了张嘴,最终泄气地垮下肩膀。
      “行吧,就知道劝不动你。”她突然眼睛一亮,“那至少让我给你介绍个俱乐部?老刘那儿新进了几辆改装车……”
      “不用。”牧冷禾打断她,从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明天我自己去看。”
      牧冷禾起身要走,鱼以微知道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你干什么去?”
      “回去睡觉调时差。”
      牧冷禾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旋转门后。鱼以微叹了口气,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条信息。
      “老刘,如果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去找你,给我好好招待,但别告诉她是我说的。”
      第2章
      回到酒店,牧冷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明明困得眼皮发沉,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意识到可能是午餐时那杯咖啡在作祟。
      既然睡不着,她索性起身换衣服。没有工作的时候,她总得找点事做。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三十五分。这个时间,宜川赛车俱乐部应该正热闹。
      牧冷禾和赛车的缘分,要从高考后的那个夏天说起。那时柳林梅已经断了她的生活费,理由是“成年了就该独立”。可宜川这地方,风景虽好,工资却低得可怜。想多赚钱,要么有力气,要么有胆量。
      她最初在赛车俱乐部做保洁。有天打扫完赛道,趁着没人,她偷偷爬进一辆刚训练完的赛车。一个漂亮的甩尾过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引来了教练。当得知这是她第一次摸方向盘,教练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教练后来这么对她说。接下来的一个月,牧冷禾白天打扫卫生,晚上跟着教练训练。才练了三十天,她的水平就超过了那些练了三五年的老手。
      第一次参加周末业余赛,她以绝对优势碾压全场。赛后,一群年轻车手围上来起哄,硬是给她安了个“车神”的名号。
      起初她只觉得幼稚,可当奖金比打工一个月的工资还多时,她默许了这个称呼。
      更重要的是,她爱上了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那种将命运牢牢握在方向盘上的掌控感,那种在午后阳光下追逐极限的自由。
      窗外的知了叫得正欢。牧冷禾系好鞋带,拿起车钥匙。六年没碰赛车了,不知道手感还在不在。
      牧冷禾站在路边抬手拦车,突然听见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一辆黑色跑车像疯狗似的从街角窜出来,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吓得路人纷纷往店铺里躲。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贴着后背响起。牧冷禾猛地转身,跑车的前保险杠离她的膝盖不到十公分。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风衣下摆被车头带起的风掀得翻飞。
      车窗“唰”地降下来,露出张嚣张的年轻面孔:“艹,眼瞎吗?躲开啊!”
      那小子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脖子上还挂着条粗金链子。
      牧冷禾没说话,只是慢慢扶正被撞歪的眼镜。她盯着对方看的眼神,冷得让那小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看什么看!”黄毛虚张声势地吼了句,一脚油门蹿了出去,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呛得路人直咳嗽。
      路边卖水果的大妈拍着胸口走过来:“姑娘没事吧?那是李家的混世魔王,整天在街上飙车……”
      牧冷禾掸了掸衣袖,望着跑车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下午三点刚过十分,秦灼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完名,钢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陷进真皮椅背里。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合上眼——
      “叩叩叩”。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左臂夹着个蓝色文件夹。秦灼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顿时卸了劲儿,又瘫回椅子上。
      男人把文件夹往办公桌一放,绕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肩膀。秦灼“嘶”了一声,随即舒服地闭上眼睛。那双手力道正好,拇指精准地按在她紧绷的肩胛骨上。
      “林秘书,”她闭着眼说,“你该去开个按摩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手指的力道又重了两分。
      “辛苦了,我的秦总,满意的话记得好评。”
      林嘉树——表面上是秦灼的得力秘书,实际上是她交往两年的地下男友。公司里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毕竟办公室恋情总是麻烦的代名词。
      “文件都签完了?”
      秦灼懒懒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这都下午了,你怎么才来上班?”
      林嘉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讨好似的:“昨晚跟几个哥们去了酒吧,喝多了点,今早没起来……”
      见秦灼没说话,他试探着继续道:“那个……下午几个朋友约我去赛车,你知道的,玩赛车太烧钱,我的钱……”
      “一会转你。”秦灼终于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嘉树眼睛一亮,俯身在她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说完抓起文件夹就往外走。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秦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她拿起手机,划开转账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输入了一串数字。
      转完账,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靠回椅背。
      牧冷禾刚踏进俱乐部大门,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女士,请问您是来赛车还是租车的?”
      远处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是牧小姐吗?”一个光头圆肚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堆满笑容。
      “你好,我是。”牧冷禾微微点头。
      “我姓刘,叫我老刘就行。”男人热情地伸出手,“老蒋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你可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蒋师傅他在吗?”牧冷禾环顾四周。
      “老蒋今天休息。”老刘叹了口气,“他心脏不太好,老婆不让他当教练了。现在就在俱乐部挂个技术顾问的闲职。”
      “不用叫他,我就是来看看。”
      老刘会意地笑了:“想重新找找感觉是吧?正好我闲着,带你去赛道转转。”
      去赛场的路上,老刘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老蒋总念叨你呢,说你当年那个漂移,啧啧,俱乐部现在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那老家伙提起你就骄傲得跟什么似的。”
      牧冷禾望着窗外延伸的赛道,比她记忆中拓宽了不少,还多了几条崭新的分支。
      老刘突然兴奋地拍打方向盘:“看那边!去年新修的魔鬼赛道!”
      “怎么看着还这么新?”
      “因为这条道太陡了,”老刘拍着方向盘兴奋地说,“全程三个发卡弯,中间还夹着个s弯,坡度最大达到45度。去年建成到现在,敢跑完全程的不超过十个人。”
      他指着窗外蜿蜒的赛道:“你看那个连续下坡接右急转,我们管它叫‘死神之吻’,多少老手都在那栽过跟头。前两个月还有个不要命的,过弯时油门给大了,直接飞出去三十多米。”
      牧冷禾盯着赛道,她能想象到引擎在陡坡上咆哮的声音,感受到方向盘在急转时传来的震动。这条赛道简直就是为了挑战极限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