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这就开始了。”
牧冷禾淡定地掰开秦灼的手:“秦总多虑了。我对跳槽没兴趣。”
“是吗?那如果周予安开出三倍薪资呢?”
牧冷禾转身走向楼梯口,在离开前回头看了秦灼一眼:“那就要看秦总准备怎么留我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秦灼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突然笑出声来。
夜风袭来,楼下周予安探究的目光依然未散。
牧冷禾刚踏下最后一阶楼梯,迎面撞上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多年未见的母亲柳林梅,和那个西装革履却掩不住市侩气的弟弟李吕。
“妈!是牧冷禾!”
牧冷禾脚步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地侧身,准备从柳林梅身旁绕过去。
“真是翅膀硬了!见了亲娘都敢装不认识?”
“松手。”
柳林梅反而抓得更紧:“怎么?在国外混了几年,连妈都不会叫了?”
她慢条斯理地掰开柳林梅的手指,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湿巾,当着所有人的面擦了擦被碰过的手腕。
“过去的事,我不想多说。也是给你留面子。要是让在场的人知道真相,您的脸上该有多难看。”
“你!”
“等等!”
秦灼从楼梯上优雅地走下来,自然地站到牧冷禾身旁。
“秦总?您也在这啊!真是幸会幸会!”柳林梅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想要握手,秦灼却视若无睹。
“原来冷禾是柳女士的女儿啊。”
秦灼这句亲昵的称呼让柳林梅心头一紧,牧冷禾也微微蹙眉。
“秦总,你们认识?”柳林梅撑着笑脸问。
“嗯,冷禾是我的赛车教练,也是我的特聘翻译官。怎么?柳女士不知道自己女儿这么优秀吗?”
牧冷禾冷眼看着这一幕,转身就要离开。
秦灼却伸手搭上她的手腕:“等等,我们一起走。”
走出宴会厅,夜风拂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微凉。
“谢了秦总,替我解围。”
“小事而已。”
牧冷禾本以为会听到关于柳林梅的追问,可秦灼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默。
“要回家了吗?”
“想回去,也不知道以微去哪里了。”牧冷禾掏出手机,拨给鱼以微的号码在寂静中响了很久,最终转入语音信箱。“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可能是和朋友聊天忘记了时间。放心吧,这里的安保可比外面好多了。”
“秦总,您先回去吧。”牧冷禾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我想在这里等一会儿以微。”
秦灼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里面的人群,“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这是……”
“哎呀,这不是害怕嘛,万一那周予安惦记我的人,趁我离开的时候拉拢你,又是我的一大损失啊!”
牧冷禾注意到秦灼跟她站在外面,惹得不少人频频侧目。她低头给鱼以微发了条消息:“先走了。”
“秦总,我们走吧。”
“我今天没开车……”秦灼突然话锋一转,“你送我?”
这要求要是换作别人,刚认识没几天绝对说不出口。但秦灼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她能把算计藏得滴水不漏,也能把心思明晃晃摊在台面上。
“这种场合居然不带司机?”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秦灼那点心思她还能看不透?
两人目光相接,秦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牧冷禾心知肚明,这女人葫芦里卖的药,绝对不止是防着周予安挖墙脚这么简单。
她嗤笑一声:“别这么盯着人看啊,容易让我误会……你想吻我。”
牧冷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已经达到不礼貌的程度了。
“秦总,上车吧。”牧冷禾拉开车门。
“地址?”
“锦绣公馆。”秦灼钻进副驾,系安全带时突然说,“不过……”
她伸手在导航上点了个位置,“先陪我去个地方。”
屏幕显示是城郊观景台。
“秦总这是……”
“突然想看夜景。时间还早,牧小姐会陪我的吧?”
牧冷禾启动车子,“没想到秦总还有这雅兴。”
秦灼似笑非笑的接话:“牧教练不觉得——夜色和美人,才是绝配?”
“秦总的自信,倒是和酒会里那位赵先生如出一辙。”
“牧小姐,我口中的‘美人’,可是在说你啊。”
“秦总该配副眼镜了。”
顿了一秒,又补一句:
“或者戒酒。”
秦灼笑了笑,便把目光移向窗外,不再言语。
很快到了城郊的观景台,她们到了最上面。
夜风裹着城市的烟火气,懒懒地爬上观景台。
秦灼倚在栏杆上,指尖的烟没点,就这么虚虚夹着。底下的宜川摊开一片,亮得晃眼。
车流在高架桥上拖出长长的光尾巴,写字楼的窗户亮堂堂的,能瞧见里头加班的人影晃来晃去。远处江面上,货轮的灯火慢悠悠地漂。
“很美吧。”
“还行。”牧冷禾终于开口,顺手把秦灼指间的烟抽走,“别在这儿抽。”
秦灼笑着摊开手:“本来就没打算点。”她往后一靠,栏杆硌在腰上,“就是觉得……这儿比酒会舒坦。”
第7章
秦灼靠在栏杆上,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夜风软乎乎的,吹得人骨头都发懒。
远处的灯光晃啊晃的,跟喝醉了似的。她眯着眼看过去,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就飘走了,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秦灼哼了段小调,声音懒洋洋的。牧冷禾听着听着,忽然发现自己的脚尖也跟着轻轻打起了拍子。
“累了?”牧冷禾问。
秦灼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干脆连话都懒得说。这会儿什么公司啊合同啊,都变得特别远,远得跟做梦似的。
过了好久,两人这才慢悠悠地从观景台下来。秦灼那股子张扬劲儿早被夜风吹散了,这会儿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副驾驶,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就歪在车窗上睡着了。
牧冷禾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车速降了下来。
车里的音乐早就调成了轻柔的钢琴曲,音量小得几乎听不见。
夜更深了,街上的车越来越少。牧冷禾干脆绕了条远路,为了能让她多睡一会儿。
车子在锦绣公馆门口停下,发动机的声响都熄了,秦灼还歪着头睡得正香。
牧冷禾侧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秦总,到了。”
秦灼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窗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到了啊。”
一个姿势睡了太久,一条腿已经发麻了,只能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牧冷禾看着她这副模样,难得耐心地等着。秦灼伸手去解安全带,却因为睡意朦胧按了好几下都没按开。牧冷禾叹了口气,俯身过去帮她按下卡扣。
“谢谢,牧小姐这么贴心。”
秦灼低笑一声,终于推开车门。她站在车边,忽然弯腰看向车内的牧冷禾:“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
“不了。”
“那……”秦灼歪着头,“晚安?”
牧冷禾看着她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晚安。”
看着秦灼走进大门,牧冷禾才重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她没注意到秦灼站在台阶上,一直目送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牧冷禾以为鱼以微早就回家了,可当她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亮。她掏出手机拨通鱼以微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个陌生的女声。
“鱼以微呢?”
“哦,牧小姐是吧?我叫游幼,鱼总的朋友。她今晚喝多了,我也不知道她家住哪儿,就先把她安顿在酒店了。”
“哪家酒店?我现在过去。”
“哎呀,这都几点了。放心,鱼总在我这儿安全得很。要不您明天再来接她?”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鱼以微醉醺醺的嘟囔声。
“那就麻烦游小姐了。明天我会准时来接人。”
挂断电话,牧冷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她忽然想起秦灼那句“晚安”,和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鱼以微的手机,此刻正静静躺在某个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
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消息:【明早九点,我来接你。发定位。】
秦灼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门铃就响了。她皱眉拉开条门缝,林嘉树那张带着焦虑的脸挤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秦灼把浴袍腰带又系紧了些,“不是说过不许到我家来吗?”
林嘉树想往里张望:“你今天去哪了?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静音了。”秦灼用肩膀抵着门框,丝毫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