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或许她真的该放弃了。
执着了这么久,追逐了这么久,换来的却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沉默和疏离。她耗尽了勇气,也等够了回音。
也许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有些人,从来就不该等。
夜色沉寂,无人回应。
秦灼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在牧冷禾的臂弯里,被她轻轻搂在怀中。阳光落在牧冷禾安静的睡脸上,让她一时有些怔忡。
“咳咳!”
烧退了,感冒却还没走,喉咙又干又痒,忍不住咳了几声。
牧冷禾立刻醒了,下意识贴了贴她的额头:“退烧了。起床吃点东西,然后吃药。”
她起身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予菁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她知道了?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牧冷禾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秦灼还怔怔地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牧冷禾却已经拿起一旁的毛衣,自然地帮她套上袖子。
“我自己会穿……”秦灼小声嘟囔,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我什么时候穿上这件内/衣的?你该不会……趁我生病占我便宜吧?”
“……你昨晚半夜嫌热,自己迷迷糊糊把睡衣脱了。”
她拉好毛衣衣角,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而我,只是帮你找了一件内/衣穿上,免得你又说我不够体贴。”
秦灼哼了一声,故意撇撇嘴:“狡辩是吧?下次想占便宜记得叫醒我,不然我连点体验感都没有,很亏的!”
牧冷禾:“……”
她没接话,只是默默伸手去整理被子,顺势就要把叠起的被角拉平。秦灼突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
“等等!我还没穿裤子啊!”
半截光溜溜的腿瞬间暴露在空气里,秦灼慌忙把被子拽回来裹紧,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牧冷禾转身走出卧室,留下一句:“记得把被子叠好。”
客厅里,李助理正低头认真摆着餐盘:“牧翻译,早啊!秦总怎么样了?退烧了吗?怎么还没下来呀?”
牧冷禾一边走向厨房一边淡淡应道:“穿裤子呢。”
她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一抬头却看见李助理突然顿住动作,眼睛睁大老大,随后迅速低下头,嘴角拼命往下压,却还是藏不住那副“我懂了、我什么都懂了”的微妙表情。
“……”
秦灼慢悠悠地走下楼梯,瞥了一眼餐桌上的豆浆油条,没什么胃口地撇撇嘴。
牧冷禾坐在餐桌旁喝着豆浆:“今天上午我不去公司了,要去找以微。”
李助理在一旁忍不住笑起来:“牧翻译,您这哪儿是请假啊,分明是通知嘛~”
秦灼拿起筷子,故意板起脸点点头:“行啊,准了,扣一天工资。”
“账记你头上就行。”
李助理低头猛喝豆浆,肩膀却抖得厉害。
第46章
鱼氏大楼,总裁办公室。
牧冷禾站在鱼以微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推门而入,却见坐在办公桌后的不是鱼以微,而是她的姐姐鱼以兰。
鱼以兰正低头批阅文件,并未立即抬头。
“以微呢?”
鱼以兰闻声抬眼,略微一怔:“你是……以微的朋友牧小姐吧?她提起过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一些私事。”
“以微今天不在公司,”鱼以兰微微一笑,却不容回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转达。”
牧冷禾神色未变,只淡淡点头:“既然她不在,那我改日再来。”
她转身欲走,鱼以兰却站起身:
“牧小姐,你既然自称是以微的朋友,却一直站在她对手的身边,你真的把她当朋友吗?”
牧冷禾脚步一顿,回过身来:
“对手?您是指秦灼?她们之间从来不是对手,只是存在一些尚未解开的误解。而我,从来不是会不分是非的人。秦灼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牧小姐宁愿选择站在秦灼那边,也不愿支持自己所谓的好朋友?就因为她给了你更丰厚的待遇,还是因为您’清楚她的为人‘?你分的究竟是是非,还是利益?”
牧冷禾静静注视着鱼以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强烈的控制欲。或许连以微和游幼之间的纠缠,背后也早有这只手的推动。
“对手,只是你单方面的假想。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以微的事,秦灼更不会。真正一次次伤害她、利用她的人,另有其人,鱼总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吧。”
原来,那天鱼以微对牧冷禾说“想利用陈尔婉对付秦灼”,不过是一时情绪下的气话,从未真正付诸行动。
可这话,却被一直暗中关注着妹妹的鱼以兰听了去。
真正在背后推动一切的,从来都是鱼以兰。
从那份刻意埋下陷阱的合同,到授意项目部主管点名让陈尔婉负责洽谈,都是她精心布下的棋。她太清楚秦灼的软肋在哪,也太懂得如何用旧人旧事搅乱一池静水。
她要的从来不是商业利益,而是看着秦灼自乱阵脚、方寸大失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秦灼之间根本没有交集。难道仅仅因为利益?”
鱼以兰忽然低笑起来,却渐染上几分偏执:
“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居然能猜到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利益?呵……秦灼现在能利用以微,将来就可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我要做的,就是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无论是眼前的,还是未来的威胁,我都会替她彻底铲除!”
“谁也别想挡在以微前面……谁都不行!”
牧冷禾深吸一口气:“你这样做,以微只会恨你,你正在亲手将她身边所有真心的朋友,一个一个逼走、甚至毁掉。”
“朋友?”鱼以兰嗤笑一声,“以微根本不需要什么朋友。她有我就够了。”
“游幼、秦灼、甚至是你……只要挡在她面前,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不会恨我的……以微一直都很乖。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所以,游幼当初突然和以微分手,也是你在背后逼迫?”
鱼以兰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中:
“是,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样?”她那个女人算什么身份?也配得上我妹妹?”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对她说了几句实话而已。没想到她那么轻易就放了手。”
牧冷禾心底发冷。一切果然如她所猜,所有曲折与分离,背后都是鱼以兰一双冰冷的手在操控。
而这个真相若被以微知晓,被自己最信任的亲人欺骗、算计了这么久——
她该有多绝望。
牧冷禾眼底结起寒霜:“让以微永远做你乖巧的傀儡,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鱼以兰,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鱼以兰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笑话般轻笑起来,“我最不信的就是这个。我今天敢对你摊牌,就有绝对的把握掌控一切。就算你跑去和以微说,她也绝不会信你。”
牧冷禾静静地看着她。很少有人能让她从心底感到厌恶,而眼前这个女人,是第一个。
“那我也明确告诉你,如果你敢动秦灼、或者再插手游幼的生活,我绝不会放过你。”
鱼以兰仿佛听到极好笑的事:“你?不过一个翻译官,能掀起什么风浪?”
“是吗?你调查我的时候,难道没查出来我曾任职于联合国么?你手下能查到的,只是我愿意让人知道的。而那些查不到的……足以让你后悔今天所说的一切。”
鱼以兰脸上的笑意忽然一僵。
她猛地想起秘书递交的那份调查报告,上面确实白纸黑字写着:牧冷禾,曾任联合国首席同声传译。而再往下……年龄不详、原出生地不详、父母不详……更多背景几乎一片空白,当时她只当是信息疏漏,并未深究。
如今看来,那根本不是疏漏。
是她根本查不到。
……
坐在车里,牧冷禾想着接下来怎么做,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游幼。
游幼一直在家里,昨晚她泡在海水里太久,得了重感冒,比秦灼严重的多,小丁在留下来照顾她,小龚去忙着酒吧的事。
“牧小姐,你回来了,幼幼姐醒了,刚退烧。”小丁在楼下拧着毛巾。
“嗯,我上去看看她。”
牧冷禾推开门时,游幼正靠在床边小口喝着热水。她抬头有些意外:“牧翻译?你没去上班吗?咳……进来记得戴上门口挂的口罩,小心传染。”
牧冷禾依言戴上口罩,在床边轻轻坐下:“我今天早上去找以微,她不在公司……我见到了她姐姐鱼以兰。”
游幼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紧,低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