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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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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温怀澜把手机放在他怀里,屏幕里的人相隔半秒也动了下,温叙还在恍惚,又听见温怀澜的声音:“我也会看你的。”
      他说完,垂着眼在温叙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夏天刚冒了个头,海城那场轰动一时的婚礼就开幕了,据说新郎和新娘郎才女才,牵动着小半个城市的心。
      梁启峥带着施隽去送贺礼,大大小小装了两个手推车,几个艺术花篮被仍在了度假区的门口,实在扛不上去。
      施隽西装的口袋里还放着华丽的请帖,神色很忐忑,任由梁启峥对于美陈的点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来了。”施隽远远看见人,紧张得理了理衣服。
      新人背后是巨大的彩色喷泉景,爱神丘比特竖在喷泉池中央,两个人都笑得滴水不漏。
      林喻心先打得招呼:“梁总?”
      梁启峥走近,瞟了两眼旁边的人。
      新郎说话很得体,什么也没问,感谢他们到场。
      “不用这么拘束。”林喻心很松弛,和前几次来去匆匆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知道你们。”
      新郎微微笑了,似乎考虑了会,开口问:“哪位是温先生?”
      梁启峥顿了顿,凑过去吐槽施隽:“就说你那些公关稿一点用都没有,人都不认识。”
      “没来。”林喻心替他们回答,“不会是避嫌吧?”
      “那倒不是。”梁启峥接过话,“你们也没什么嫌,你说是吧?”
      施隽也站出来:“温董今天有点事,不太方便,让我向您问好。”
      林喻心干笑,没领这个客套的好意。
      “两位很般配。”梁启峥说得诚心诚意,“百年好合。”
      “合作愉快。”林喻心笑着说完,新郎便牵住她的手。
      梁启峥忍了两秒:“还是你厉害。”
      施隽有点慌了,生怕下一秒就要吵起来:“两位真的是……”
      “不像温董哈。”林喻心声音轻了点,不甘示弱,“这么感情用事,成不了气候。”
      “哇……”梁启峥眼里全是不可思议,还想说什么,被施隽推着往里走。
      “不说了,不说了。”施隽压着嗓子,“都说了送完礼就走。”
      “非得送这个礼吗?她怎么也真敢给我们寄喜帖啊?”梁启峥语气像小时候耍脾气,“我是真烦她。”
      “温董说的,没必要彻底闹掰。”施隽平静得像是心如死灰,“有机会还是要抱住他们的大腿,咱们云游不能再跌了。”
      “他怎么不自己抱?”梁启峥震惊,“大周末的,他干嘛呢?能有什么事不方便?”
      施隽勾了勾嘴角,假笑里半点感情都没有:“温叙下星期手术,陪床去了。”
      梁启峥气得想笑:“行,感情用事,成不了气候。”
      施隽幽幽叹气,没走几步又问:“这是去会场的方向,我们不是回去吗?”
      “不回。”梁启峥揽着他的肩,“吃了饭再走!不能饿着肚子回去。”
      第86章 九
      手术仍旧安排在中心医院。
      副院长和裴之还的关系还没彻底破裂,期间来过一次,趁着温怀澜不在的时候。
      裴之还说了些温叙听不懂的专业话术,送人的姿态算得上恭敬,转过身却凶神恶煞地打开所有能看见的柜子。
      温叙在打吊针,嘴唇干得脱皮泛白,有点不知所以。
      “你没带酒来吧?”裴之还语气带点神经质。
      温叙无奈,低头给他发消息:没有。
      裴之还疑神疑鬼地转了一圈,脸色疲惫:“你不会再耍我一次吧?”
      温叙手背上的血管泛起紫色:不会了,对不起。
      突击检查酒精的活动就此告一段落,裴之还好像还想说什么,抓了把头发,露出鬓边的小撮白发。
      温叙难得正视对方,嘴抿得很紧,用打着吊针的手指着喉咙,很缓慢地咽了下喉咙。
      下一分钟,裴之还收到了新的消息:我一定会好的。
      温怀澜来中心医院时算得上大张旗鼓,温叙的病房在最末,几乎没有人来往,皮鞋踩在地上的动静一块到达,身后跟了两个温叙没见过的医生。
      一进门,裴之还正在擦眼睛。
      温怀澜蹙着眉,看了看温叙:“怎么了?”
      “没事。”裴之还擦擦脸,把眼镜戴上,盯着温怀澜手里的包,“这什么?”
      被晒得黝黑的冯越从门后冒出来,支开手里的行李袋,把换洗的东西和一些杂物放在角落的空架子上,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谁住院?”裴之还认出那些是温怀澜的东西。
      温怀澜瞥他一眼:“你们可以走了。”
      病房里乌泱泱的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仿佛什么人都没来过。
      温叙的样子不算好看,甚至有点乱糟糟。
      他还是抿着嘴,努力笑了下。
      温怀澜走近两步,脸上没什么情绪,动作有点生疏,拿起床头柜上温热的湿巾,替他擦了擦嘴。
      温叙收起笑,仰着脸看他,没眨眼。
      “你想说什么?”温怀澜对这种表情很熟悉,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输液的速度有点儿快,温叙的手很凉。
      温叙如他所想又笑了下,用另一只手拿手机。
      他朝温怀澜递了个手机:“道长他们回去了。”
      “哦。”温怀澜凑近了点。
      温叙单手打字的速度不算快:“回山上了。”
      “知道了。”温怀澜看了他几秒,“然后呢?”
      他脸上浮现一种类似为难的东西,完好的那只手放在手机上。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温怀澜捏他的脸,有点浮肿。
      温叙纠结了几秒:想问你以后还能不能做金主。
      温怀澜笑了,对这个形容没什么异议:“为什么这么问?”
      “说杨道长以后会先走的。”温叙的说法有点儿残酷。
      温怀澜捕捉到某种紧张:“你让他们放心。”
      温叙松开咬着的下唇,嘴上迅速变得干燥,弯了个弧度,看起来很伤感。
      “他跟你说过吗?”温怀澜摸了摸他翘起来的头发,“这些都是自然的,不是什么坏事。”
      杨悠悠的原话相差很远,说的是离散都是正常。
      温怀澜站了会,想起什么,轻巧地问:“你求我的话,怎么不说点好听的?”
      凌晨四点钟,裴之还蹑手蹑脚地推门进来。
      病床上的温叙大概睡得很熟,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小台灯,旁边的沙发里坐着温怀澜,外套都没脱,正拿着一本砖头似的书。
      裴之还手还搭在门把上,跟他面面相觑。
      “吓我一跳。”他坐到温怀澜对面,声音像蚊子叫,“董事长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寒窗苦读?”
      温怀澜冷冷地问:“你大半夜来谋财害命?”
      “我睡不着。”裴之还说,眯着眼睛看那本书,全是外文:“这什么?你对芳香治疗也有兴趣?打算接手理疗馆吗?”
      温怀澜冷眼瞥他,没回答。
      裴之还是偶然听见的,冯越在医院里跟人打电话,正在找靠谱的合作方接手「愈」,没什么经验,语调还有点着急。
      “你也失眠?”裴之还离光有些距离,脸色看上去跟鬼一般。
      温怀澜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紧张什么?”
      “一生的成败就在今天。”裴之还看了眼手表。
      “是么?”
      裴之还也岔开话题:“日子过得很快,不是吗?”
      温怀澜没说什么,低头翻了页书,有张干得发脆的纸片掉了出来,明显不是温叙的字迹,写了点日记般的东西,落款是个阿拉伯数字七。
      好像是书签的作用,温怀澜想,低头看这页满是照片的图文,大概在说不同的花代表了不同的含义。
      对方不搭理自己,裴之还也没生气,鬼祟地跑到监控仪器旁,看了好久上面平稳的数字。
      “其实阿叙真挺幸福的。”裴之还不知什么时候摸了回来,在温怀澜的头顶蚊子叫,“这么多人担心他,这么多人爱他。”
      “是吧?”他向温怀澜求证。
      温怀澜的学习能力在感性又抽象的疗愈书上失效,干脆把书合起来:“是。”
      约定在上午十一点的手术拖到了下午,温叙坐了大半天,脸上找不到什么情绪,温怀澜换了套西服,还在翻那本书。
      裴之还问了几次,其他人带话过来,说植入的东西温度还不合适,他才静了下来。
      过了四点,两个护士进了病房,推着温叙要去做麻醉,特殊病房尽头是明亮的楼道间,有人远程控梯,把温怀澜和裴之还一同送到了手术室外。
      温怀澜碰了下温叙翘起来的头发:“害怕吗?”
      温叙躺得很正,神色还是平静,手被吊针摧残得发红发肿,缓缓地抓住温怀澜的掌心,捏了两下,没什么力气。
      顶在门框上的信号灯变成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