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展念,听说他这几天住在你们酒店里。”
“堵他干什么?”
“还记得圣诞节那天我拿回来的东西吗?”裴易阳啐道,“又让这家伙从我这里偷走了!”
“……”
可惜这个忙许一一帮不上,除非他不想干了,不然作为酒店员工怎么能去堵客人,连查询住客的门牌号都属于严重违规。
裴易阳不甘心,亲自上门堵人,还真让他走运给堵到了——他团了个酒店的午餐自助,用餐的时候举着餐盘四处打量,成功逮到睡到下午才下楼用餐的展念。
当场就吵了起来,几个服务生加上经理都劝不住。还是许一一经过时凑热闹瞅一眼,听说他和吵架的其中一人是朋友,餐厅经理双手合十恳请他帮忙,说哪怕让这俩人换个地方吵,别影响其他客人就行。
许一一临危受命,上去和裴易阳讲了两句,成功地将两人转移到了大堂旁边空着的会议厅。
把人领进屋,转身刚要走,裴易阳大声喊道:“站住。”
许一一满头问号地转回去,用眼神询问:这里还有我什么事?
“你带手机了吧?”裴易阳恶狠狠道,“这家伙最擅长抵赖,自己说过的话都可以不承认,你帮我全都录下来!”
许一一只好无语地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正要开录,又受到来自另一位当事人的恐吓。
展念阴恻恻地斜睨他一眼:“不许拍脸。”
许一一简直想翻白眼,心说你以为我乐意拍?
他现在用的手机是在旧货市场淘的二手,为了省钱选的64g内存,有些app都要用一回删一回,照片视频之类的更是不敢多存。
于是许一一点开了相机上方的设置栏,毫不犹豫地切换到最低画质,帧率也调到最低。
吵架得以继续。
大概是忘了刚才吵到哪里,降智版裴易阳另起话题:“你放着好好的家不住,跑到酒店来干什么?”
“玩啊。”展念双手抱胸,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家里耍不开,还是外面住着舒服,弄得再乱七八糟都有人收拾。”
裴易阳精准抓住“乱七八糟”这个词:“你那帮狐朋狗友跟你住一间房?”
“嗯呐,套房大得很,沙发上能睡人,地毯上能睡人,浴缸里也能睡人,”展念挑了下眉,“再不济还能睡床上,和我挤一挤……”
裴易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明知道那个姓李的对你心怀不轨,在国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居然还敢……”
“那又如何?至少他家底厚,能为我所用。”展念打断他的话,“再说了,你是我的谁啊,就算他真想把我怎么样,轮得到你来管吗?”
这话让裴易阳犹如醍醐灌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许一一看见他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握到青筋暴起。
以为即将发生暴力事件,许一一已经做好出去摇人的准备,裴易阳忽然一声不吭地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停下,又折回展念面前,朝他摊开手:“戒指还给我。”
“在你的眼里我没有利用价值,也不配管你,而在我眼里,是你配不上那枚戒指,配不上我的真心。”
“从开学到毕业,从国外到国内,你作践我,玩弄我,应该也腻了。把戒指还给我吧,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可惜裴易阳并没有拿回那枚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戒指,展念说他没带在身上,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听到这番回答,裴易阳的反应堪称冷静,收回手,只在临走前丢下一句:“那麻烦展少找到之后送还给我……不,直接寄给我就行,毕竟它不值钱,在展少眼里价值为零。”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许一一觉得裴易阳的后半句说得不完全对。
因为裴易阳前脚刚走,后脚展念就从裤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银色的素圈,在会议厅冷白顶灯的照射下闪着幽寒微光,将展念本就枯瘦的手衬托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
他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垂头去看已经大了一圈,不再契合指围的戒指,嘴唇紧抿,眉心微蹙。
那样子竟像是要哭了。
不过应该只是错觉,因为下一秒,展念就扭头,看着正在犹豫要不要赶人的许一一,发出一声冷笑。
“好玩吗?”他问,“应该没有我那傻子大哥好玩吧。”
许一一登时心头一紧,呼吸都停滞。
展念见状笑说:“你不会以为把窃听器砸掉,我就追踪不到他在哪里了吧?你怎么和裴易阳一样天真。”
没等许一一开口,他就接着道,“别紧张啊,我对和我没有利益关系的人没兴趣。我只是好奇,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养着,我大哥是不是挺好玩的?”
许一一不喜欢“玩”这个词,人与人之间不应该产生互相玩弄的畸形关系。
于是懒得搭理展念,许一一赶客道:“如果没事了,还请您先移步到外面去。”
展念耸了耸肩,摘下戒指放回口袋,经过许一一身侧时脚步稍顿,语带笑意地说,“不过这年头诈骗横行,谁玩谁还不一定。”
整个下午加晚上,许一一都在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禁止胡思乱想。
直到夜里回到家,看到展炽的瞬间,那句“谁玩谁还不一定”就重现脑海,如同咒语般挥散不去。
许一一边洗碗边琢磨——
谁玩谁?
反正我没有玩他。
那他在玩我?
怎么玩?
除了会点手工,我身上还有其他被玩弄的价值吗?
……不会真图我长得还行吧?
这样想着,许一一悄悄地扭头,看向坐在地铺上的人。
展炽正在给熊宝宝梳毛,用的是许一一的梳子。猛然抬头和厨房的“偷窥者”四目相对,展炽咧开嘴粲然一笑,吓的许一一飞快地转回脑袋,差点闪到脖子。
脸颊又莫名其妙升温,隔着胸膛拍了拍狂跳的心脏,许一一心说可别自恋了,明明是他长得更行好吧。
尤其是剪了寸头之后——先前许一一认为展炽之所以那么可爱,一定和他那不符合真实年纪的西瓜头有关,加上展炽头发变长遮挡视线,某天下夜班后,许一一带着他到小区门口的理发店,怒斥二十元洗剪吹。
被问到要什么样的发型,许一一说简单清爽就行,于是托尼老师手起剪刀落,给展炽弄了个几乎贴头皮的板寸。
剪的时候还不觉得哪里特别,毕竟展炽戴着口罩。作为自拍神器,这年头谁戴上口罩都能称呼自己一声氛围感帅哥。
等到剪完回到家,在许一一的同意下,展炽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至此聚光灯只落在他一人头顶,别说在家里走来走去,连啃馒头都仿佛在散发魅力。
比如此刻,夜宵时间,展炽洗干净手,拿起一只白馒头,送到嘴边咬一口,本就明显的喉结如同高耸山峦,随着咀嚼吞咽的动作不断迭起。
吃到一半停下来,浓密的睫毛轻颤着抬起,红润舌尖舔舐过唇角,几分腼腆地问:“一一,上次的辣酱还有吗?”
许一一又想狂锤心脏。
别说辣酱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踩着人字梯给你摘下来。
睡前在网上下单了一整箱辣酱,刚把手机锁屏,听见身旁窸窸窣窣的动静。
展炽翻了个身,面向许一一:“睡了吗一一?”
自从展炽说怕黑那天开始,但凡天黑睡觉,许一一都会到帐篷里陪他一起。
许一一把手机丢在身侧:“明知故问。”
“我知道这个成语。”展炽说,“指的是‘明明知道却故意提问’。”
为让孩子在家不那么无聊,暂且没时间带孩子去书店的许一一先从网上购入了一批二手书,其中就有一本《成语词典》。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双双真棒。”许一一打着哈欠捧场道,“所以聪明的双双有什么事呀?”
展炽被夸得不好意思,咬了下嘴唇才说:“双双这几天晚上都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馒头吃光光了,熊宝宝离家出走了,还有一一不要双双了。”
“听起来都好可怕哦。”许一一困到吐字不清,“那该肿么办呢?”
“很简单的。”展炽说,“一一给双双一个晚安吻就好了。”
许一一猛地睁开眼睛,困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还以为听错了:“……什么吻?”
“晚安吻。”展炽腾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己额头正中,“一一亲亲双双的这里,双双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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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温了,宝子们千万注意保暖,俺已经感冒了……
第11章 坏话
许一一无比庆幸现在是深夜,不然展炽就会看到他的脸比今天挂的灯笼还要红。
他试图劝展炽打消念头:“做噩梦是因为睡得不安稳,我去给你买瓶牛奶,你喝了就能好好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