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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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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那晚他说了很多话,直到累得嘴也张不开,手臂无力地垂下来。他努力吻过林崇启,意识终于涣散。
      少年的身影在眼里再一次出现,眉眼弯弯,露一颗尖牙,笑得十分灿烂。他手一抬拉住少年,鹤发转青,四肢回暖。
      小院安静,两人同撑一把伞像回到从前。他黑色t恤湿了半边心里却畅快。少年盯着前路,他偏头盯着少年,朗目星眉,红唇皓齿,笑着问他怎么才来。
      第161章 春光未费
      “轰隆——”
      一声闷雷将小院炸开,蒋湛猛地惊醒,墨渍在册子上晕了大片。窗户来回晃荡,大颗雨点从外面砸进来,天灰得辨不出时间,他关窗收拾完桌子发现已过了午夜。
      顾不上撑伞,蒋湛冒雨冲出去直奔柴房隔壁。与林崇启置气不超过三个小时,没想到这回跟自个儿较劲却过去整整一天。
      他边跑边懊恼,抄经疏解得过头,趴桌上睡着了都没感觉。一想到林崇启不吃不喝锁屋里那么久,别说章崇曦,他现在就想给自己来一拳。
      穿过小院,踩过数片水坑,等跑到那儿,他两条裤腿已湿得不成样子。那把锁像是故意作对,钥匙插里头十多分钟才给了生路。
      门重重摔在墙上该有声儿的,可一点都没落到蒋湛耳里。他想,不管过去多少年,眼前这一幕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丁点不褪色的那种。
      草叶子堆上,林崇启依然趴着,像是受到惊吓,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而那条金鳞长尾完全不见踪影,两条腿取而代之,笔直修长,此刻微微曲着。
      他上半身撑起,脖子昂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嘴里衔一颗果,与蒋湛对视半天。情绪渐渐由眼底浮出,盈盈红润掬着泪,有茫然,也有委屈。
      蒋湛往前一步刚要开口,面前人先出了声。那果子“咚”一下掉地上,然后憨憨地滚到脚边。
      “蒋蒋。”
      他看到林崇启张嘴,轻轻唤他“蒋蒋”,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地在喊。
      心头揪得死紧,眼泪登时飙出,蒋湛一口气顶在喉咙口老半天才缓出来。
      “我以为到死都等不到你了,我到死都没等到你。”他一步步往前,到跟前蹲下,把人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
      梦里的场景浮现,来不及觉察的后怕现在全都涌了上来。蒋湛搂着林崇启细数自己苦熬的这些年,即便是梦中的大半辈子也被一并算在内。
      “你长得老长老长,天天赖我背上,我那腰就这么一寸寸被你压弯。”他蹭了把泪继续说,“冬天让你陪我晒太阳死活不肯,夏天又非得沉潭底不上来。我催你你滋我一身水,我不管你你又哼哼唧耍赖。我爸老说我不好管,没遇上你算他烧高香了。”
      蒋湛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是这世上最凄惨痴情之人,而如今的善果完完全全是他苦尽甘来应得的。把人锁房里一个字不提,自己消失十多个钟头也不解释,总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是他蒋湛伸冤的主场。林崇启,包括这一屋子的果子,地上的草叶子,都得听着受着,恰当的时机还得给予恰当的安慰,比如现在。
      “在不在听啊?”他问。
      得不到回应蒋湛拉开点距离,发现林崇启在笑,这家伙竟然在偷笑!
      蒋湛看着那双笑弯了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去。小院里安静得连只鸟叫都没有,所以林崇启唤他的声音尤为清晰。
      月亮躲云后头隐隐透着光,地上还积着雷雨扫过的痕迹。蒋湛吸吸鼻子,搁以前他绝不会拧这脾气,许是这些年憋得够够的了,林崇启一朝成人,他重获任性。
      走到卧室这家伙还没追上来,蒋湛脚在门槛上来来回回,终是身子一转又走了回去。
      到门口时他愣住,林崇启胳膊撑地停在半米之外,原本干净的身子已蹭上了不少泥。他赶紧弯腰试图将人扶起,折腾了半天才发现那两条长腿是一点劲使不上。
      “正常,完全恢复需要时间,不会太久的。”他还没问,林崇启就解释起来,怕他担心又忙着证明,“刚刚手上还没什么劲儿,现在已经能爬这么远了。”
      多远?不过三米,还没有梦里林崇启的本相长。蒋湛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想想两人好久没正经见面,愣是给憋了回去。
      曾经的形象不说多伟岸肯定不是这般窝囊,勉强维持住情绪后,他脱下外套又拽过林崇启的胳膊,一把将人背到了背上。
      西北的秋夜本就凉,更别提一场雨过后,空气里如透着冰渣子。蒋湛托住林崇启加快脚步,十分钟不到就把人稳稳放到了床沿上。
      屋内亮着一盏小灯,蒋湛拿热毛巾替他仔细擦拭。沾着泥的地方蹭破了点皮,他想去库房拿药林崇启没让。
      “不要紧,一会儿就好了。”林崇启说话时一直看着他,应该说恢复成人的样子以后,这双眼睛就没盯过旁的。他拉起蒋湛的手让他在旁边坐下,等人坐近了脸凑上去问,是不是很想他。
      蒋湛想说当然,话到嘴边改了口:“同吃同住,一个屋檐下天天待着,也没有那么……”
      后面的话渐渐消失在嗓子眼,林崇启在他眼里一点点靠近,那双唇随后贴了上来,带着熟悉的温热,小心试探,而后大胆。
      他身上只套一件蒋湛的睡衣,领口松垮,两手环上来时,脖子到胸口风光尽现。
      蒋湛不是圣人更不是受戒修行之人,看到林崇启趴那儿的第一眼,体内的冲动便一股脑涌上来。只是多种情绪交杂,实在顾不上这些。现在林崇启一本正经地勾引,有意无意地挑逗,他根本控制不住。
      可下一秒,他仍旧将他推开,扯来被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直到林崇启被裹成一只蚕蛹,只能用一双眼哀怨地瞪他。
      “好不容易长成人样还是悠着点儿,以后的日子长呢。”蒋湛理理被角,不放心,又给扎了结,花瓣儿样式的还挺好看。他拨拉那瓣花对林崇启说笑,“不会走就想着干,等你两条腿利索了再说。”
      “你动不就行了。”林崇启瞪他半晌憋出这么几个字,见人不动只好强调,“我难受。”
      蒋湛以为扎紧了赶忙松绑,彻底解开后恍然明白,林崇启的难受是哪里难受。他盯着那处想笑,奈何这人半点不害臊,当着他的面伸手往上头按了按,还一脸无辜地问他,怎么办啊。
      蒋湛彻底笑出声,罢了,三十多岁的人不跟一小子计较。
      屋内暖暖,暧昧的声音几乎在窗户上撞出不符季节的潮意。昏黄灯光下,林崇启的小腹线条分外清晰。每一次舒展,每一次绷紧,都伴随一声难掩的喘息。他手扶床沿,两腿大张,衣服下摆紧紧咬在嘴里。蒋湛握着他的腰,埋首于腿间,给与他想要的欢愉。
      这场成人礼比蒋湛预估得要短,他还在琢磨变个花样儿逗逗林崇启,这家伙身子一紧,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交付了出来。
      蒋湛抬头望过去,发现那双眼睛早就落过来,也许从未离开。他哼笑,接着下巴上受力,林崇启拇指摩挲他的唇角意味不明。就在蒋湛想要起身时,那张嘴一松下达出指令。
      “吃掉。”
      蒋湛愣了两秒,不知道是自己听错还是林崇启意识不清说的胡话。犹豫的工夫,林崇启拇指用力又催促起来。这回他真笑了,从心底漾到脸上,抓着林崇启的手一下子把人推倒在床上。
      唇齿相抵,舌尖狠厉,小东西被惯坏了当真要无法无天。蒋湛压着人将嘴里的尽数喂过去,听到求饶,感到他慌乱才放开。哪知一不留神,又让他钻了空子。
      两人平躺到床上,胸腔均是止不住地起伏,蒋湛又气又想笑,片刻后还是笑出了声。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癖好?”他偏头看过去,发现林崇启面颊潮红,眼尾还有未散尽的春意,不等人回答又翻身搂上去,在那双眼上轻啄,那张嘴上轻咬,呼吸间都是林崇启的味道。
      刚开始确实有点别扭,真这样了也不觉得恶心。蒋湛觉得自己可以接受林崇启的一切,包括那些不合理的小要求,只要林崇启提,他都能答应,何况这家伙刚恢复人形,兽性未泯情有可原。
      兽性……蒋湛重新打量起林崇启,恨不能一眼望到底。
      四目相对,屋子里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心跳,林崇启终于觉出不好意思,把脸偏了过去。
      “没有癖好,也不是故意整你。”林崇启声音轻轻的,仔细听能听出轻微的颤抖,“我太想你了,在你身上的时候就想,想把所有都给你,也想你给我你的所有。”
      蒋湛抱住他,反被他死死抱紧。林崇启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没有很夸张,只是无声地流眼泪。
      “以为只能这样陪着,没想到还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凤云岭那会儿太像梦了,可梦久了我又希望是真的。你带我回燕城带我回云华我都知道,直到第一次被你关起来我才敢信这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林崇启破涕为笑,“在我梦里,你不可能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