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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梦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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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嗯。”傅天宇点点头,“极美。”
      许希宁又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欣赏自己的摄影作品,也点点头:“极美。”
      “臭不要脸。”傅天宇评价。
      “……我说景。”许希宁哼唧。
      傅天宇把他手机递回来:“我说你。”
      “?”许希宁接过手机侧头看他,说:“我知道了,傅天宇你今天就是在挑衅我。”
      傅天宇抱胸看着夜色,笑了起来。
      “逗你很好玩,导演。”他说,“我以前没发现。”
      许希宁一怔。
      导演。
      拍完《白梦夏日》以后傅天宇就没有这么叫过他。
      以前天天叫的时候没感觉,如今不再是这个身份了,乍一叫……许希宁心都软软的。
      他咳了两声。
      傅天宇顺势搂了过来,低声:“导演。”
      许希宁腰也一软。
      他抵住傅天宇的前胸,负隅顽抗:“你,不累吗?”
      “明天我就走了。”傅天宇低头,露出一双无辜而干净的眼睛。
      k.o.
      又是三个小时后,长夜将尽。
      许希宁在即将陷入昏沉的睡眠时突然醒了过来。
      他摸到枕边的手机,坐起身。
      “嗯?”傅天宇也半坐起身。
      许希宁拿着手机,手机的白光照亮他前额落下的头发。
      手机邮箱上是一封刚刚发过来的邮件:
      尊敬的许希宁先生,
      恭喜您,您的作品《白梦夏日》入围第七届“群青”新人导演首作影展。
      作者有话说:
      打出我的他的男人那行字的时候,我红着脸躲避着直奔银河系|-|
      但又莫名觉得这就是中二小傅当时当刻内心会想的东西(还是两眼一闭写了下来
      还有言峥,快完结了说两句这个角色。
      言峥角色设计的核心就是那句五个字的至理名言:恐同即……
      他所有扭曲的一面都来自他内心对自己极度的仇恨和不认可。我也没有觉得他喜欢过希宁,他心里已经没有空间去存放喜欢这种纯粹的感情了,只有操纵。
      他具有欺骗性的一面可能也来自于此。
      张晨唱的歌是老狼的《同桌的你》。
      明天继续~
      第78章 十八岁的梦里
      傅天宇说他想一个人走,许希宁尊重了他的意愿。
      前一晚两人都几乎未眠,对着传来好消息的手机互相叽叽喳喳回忆了一番不过是两三个月前的拍摄经历。
      炙热的阳光在讲述里再次晒在他们的后背上,落日峭壁上吹来的夏夜海风不远万里,也拂过大漠的秋夜。
      “虽然不一定能拿什么奖,拿了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奖。”许希宁最后躺在床上低声说,“距离入行时的豪言壮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傅天宇闭着眼,摸索着抓住他的手。
      “再说这种话,焉沙岛不欢迎你当赘婿。”他闷声说。
      许希宁笑了:“那不行。这赘婿我当定了。”
      过了一会儿,安静的房间里,许希宁把没说完的话说下去:“但是我感觉好极了。傅天宇,这是我们的作品。”
      傅天宇睁开眼,看着拉开的窗帘外即将破晓的天幕。
      “我曾经一度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会记得它。”许希宁说,“虽然这样也很好。但现在,看着它走向更远的地方,看着我镜头里的你被更多人看见……”许希宁沉默两秒,“哪怕在我十八岁做过最大胆的梦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时刻。”
      傅天宇侧头看他。
      许希宁极少有这样坦诚地讲述内心感受的时刻。
      说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也侧头,和傅天宇目光相触。
      “那是因为你十八岁的梦里没有我。”傅天宇平静地对他说。
      许希宁一怔,眨眨眼,刚想怼他两句说别这么自恋,话出口却:“是。”
      “是。”许希宁又点点头。
      傅天宇:“没关系。我十八岁的梦里都是你。”
      “你是想用情话把我钓死吗?”许希宁沉默良久,仍未平息心跳,笑了。
      傅天宇无可如何地沉默着。
      “不过,”许希宁认真地说,“《白梦夏日》的剧本雏形的确是我做梦做来的。”
      “嗯?”
      “忘了几岁了,差不多也是十七八岁的时候,我梦到……我妈。”许希宁盯着黑夜里的一束光,“她回来看我,我们一起去逛游乐场、吃汉堡包。梦里我大概只有六七岁,她三十多岁,很美。结束的时候我知道要结束了,死死抱着她不让她走。但是她还是走了。醒来以后,我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那种感觉折磨了我很久,我就把它写了下来。”
      傅天宇缓慢眨了两下眼睛。
      “冷晴柔那次在咖啡馆外,说我把林文静写得这么狠心,是因为我对她有……恨。”许希宁笑了,“我没有这么觉得。我只是觉得,怅然若失也许是很多感情的,共同终点。这是我想拍的东西。拍出来,它就不会折磨我了。”
      “不一定是谁辜负了谁。只是失去了。失去了就失去了,没有什么不可以面对的。”许希宁轻描淡写。
      世界太静,话语流淌在两人内心最深处的地方。
      傅天宇不知为何想到了许长池。
      “你觉得你爸看懂了吗?”傅天宇突然问。
      许希宁一怔,笑了,“谁知道他。而且,也无所谓看不看得懂的,我说了我想说的,每个人也会看见他想看的。”
      傅天宇眼前浮现出许长池坐在播放《白梦夏日》的电脑前的神情。
      “我觉得他看懂了。”他说。
      许希宁笑笑。
      “其实念念不忘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许希宁轻声说,“尤其是……她必然不会再有回响的时候。”
      傅天宇慢慢转头看向他。
      “下一部电影可以拍这个主题。”许希宁转头,目光轻盈、清朗。
      “嗯……”傅天宇面露难色,“能不能拍点开心的?”他问。
      许希宁笑:“那拍焉沙岛入赘记。”
      “嗯。”傅天宇闭眼,“我会给你留出档期的。”
      仿佛没有尽头的夜话不知是怎么结束的。
      起初应该是谁先迷迷糊糊没了声音,然后在无限蔓延的寂静里,他们手还牵着,意识各自归入梦境。
      许希宁是在傅天宇收拾东西的细微动静里醒过来的。
      睁眼时感觉像是上一秒才入睡,但窗帘外已经有天光。
      眼前又黑又亮朦胧不清的画面里,傅天宇穿着来的那天的衣服,和在沙漠之心跳下车朝许希宁走来的样子重叠。
      许希宁没有出声。
      “我不喜欢看着你走,更不喜欢你走了我却没有看着你。”傅天宇坐在餐桌后面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刻在许希宁脑海里。
      许希宁其实不太理解这句话的确切含义。
      但他感受到了傅天宇。
      傅天宇在把脏衣服往他的背包里塞。
      他蹑手蹑脚的,尽量不发出声音。
      在傅天宇背上包要走的时候,许希宁懒洋洋开口:“学校里要有人要你微信,”傅天宇吓了一跳,转过身,和眼睛微睁的许希宁目光一触,“啊?”他问。
      “把我的推过去。”许希宁说。
      傅天宇正是浑身偷感即将任务成功的时候,被他一搅,吓了一跳不说,还很挫败,没好气:“睡你的吧。”
      说着他拖着步子走到玄关。
      然后一把拉开门,停下了脚步。
      在许希宁的目光里,傅天宇在原地站了约莫有一分钟。
      没有人开口。
      许希宁有点希望傅天宇能和他说,说我改主意了,你送我走吧。如同他离开青川时,他希望听见傅天宇说出口的那句,我舍不得你。
      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能是听见傅天宇终于把这些话说出口,他也会觉得轻松一些。
      也可能是许希宁只是也很想再和他在一起,再久一点。
      但他没有开口。
      许希宁记着傅天宇开口表达希望一个人走时的神情。他会尊重,也会等待。
      等待有一天,他们的相处日久,久到傅天宇不再害怕面对离别。
      因为他们一定会重逢。
      傅天宇轻轻合上了门。
      许希宁坐起身,盯着酒店门口的那条大路。
      他盯了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许希宁走到玻璃窗边。
      傅天宇身上穿的浅灰的连帽卫衣是许希宁买的,外面似乎风大,他出门时挂在后背的帽子这会儿兜在头顶。
      傅天宇迎着风朝前走,抬手,挥了挥。
      一个月后。
      《羌笛柳》又一次开晨会,d组摄影队顺利在这一轮“裁员”中脱颖而出,喜提回家机票一张。
      张晨和许希宁都很平静。消息传到老韩那里,摄影队本准备照常上班的其他成员也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各自放下机器,取下戴了两个月的工作牌,疲惫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