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但这意味着稻荷崎止步今年的春高，无缘接下来的比赛，意味着三年级的队员……至此结束了他们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场春高。
九条神谕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拼命想看、想要看清那些自己熟悉的少年们此刻的心情，想要在他们朝着观众鞠躬时大声告诉他们这是一场很好很好的比赛……但她用力眨眼、用力去看，眼前的画面却越来越模糊。
直到熟悉的眩晕感再次笼罩，再回过神来看清四周——
还是赛场观众席，台下的对决双方却换了队伍。
这一次是——
「音驹vs乌野」
……
hello？有谁在乎她的感受吗？
九条神谕感觉自己在赶场子。
平复着还没从上一场比赛抽离的心情，她嘟囔着，“刚看完稻荷崎，转头就是音驹对乌野……生产队的驴都不这么连轴转。”
场下比赛尚未开始，气氛已紧绷如弦。
她看着孤爪研磨正在原地小幅度蹦跳，一脸“好麻烦但不得不做”的表情，而旁边头发炸炸的高个子队长则揽着队友的脖子，笑得像个反派，正大声说着什么。
“说起来，音驹……才是真的好久不见了啊。”九条神谕托腮。
明明离开的时候答应过人家会常回去看看，可是一忙起别的事情就一拖再拖。
*辜负真心的人……
……
哨声一响，战斗瞬间爆发。
毕竟熏陶了这么久，九条神谕现在也能对专业赛事做出些精准点评了。
乌野的进攻依旧猛烈，日向翔阳的快攻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跳来蹦去，吸引了无数人目光跟随。
但音驹的防守……
也可以用滴水不漏，游刃有余来形容。
九条神谕看得目不转睛。
音驹的防守不像稻荷崎那样带着“锐利的攻击性”，更像一张致密而富有弹性的网，一次次将乌野凶猛的扣杀巧妙地接起、化解。
黑尾的拦网预判精准得可怕，手臂像能无限延长，总是在最关键的路径上形成阻碍。
而每一次成功的防守之后，球总会精准地送到那个看起来最没干劲的二传手中。
他的传球看似轻描淡写，甚至有点软绵绵的，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拦网，为攻手创造出最舒适的进攻环境。
……
第一局中段，比分陷入胶着。
乌野一次多人拦网成功挡住了音驹主攻手的重扣，球反弹回音驹场区，眼看就要落地……
黑尾铁朗一个极限鱼跃，手臂几乎是擦着地板将球惊险垫起，方向直奔研磨。
就在研磨跳起准备托球的瞬间，九条神谕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被一片白光吞噬。
“……”
九条神谕认命了，习惯了，接受了，自洽了。
*第一个会是谁呢，黑尾？还是研磨？
……
「地板灰尘的味道冲入鼻腔，左臂因为刚才的剧烈摩擦火辣辣地疼。
但成功了！球起来了！
视线急切地追向那个人，那个值得所有人信任的家伙。
研磨……！
身体还在因为惯性滑动，思维却高速运转。
乌野的拦网落位很快，那小不点和影山的小范围配合极具威胁，必须给研磨创造出更多的选择空间。」
*是黑尾啊。
九条神谕只觉身体高速移动，每一块肌肉都被调动起来，极佳身体素质能够做到更大范围的防守和动作，接触到球的那瞬间，身体条件反射般行动，脑海中却是……
「小时候和研磨在社区公园的沙地里第一次垫球，研磨那嫌弃的表情、
无数个日夜打磨拦网技术，研究对手录像直到眼睛酸涩、
“维系”——教练的话刻在骨子里，防守不是为了阻止对手，而是为了串联起每一次进攻，是为了让比赛继续下去！」
……
“研磨！”
他吼出声，声音因为胸腔受压而有些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交给你了！”
他知道研磨一定，能懂。
就像他一直相信研磨的大脑能计算出最优解。
……
这次并没有给九条神谕缓冲的时间，跟球场上的节奏一样衔接紧密，她立马进入了孤爪研磨的视角。
「球传来的轨迹、速度、旋转瞬间被大脑解析完毕。
好麻烦……乌野的拦网又跟上来了，左边和右边的进攻路线都被封锁。
视线快速扫过全场，队友的位置，对手的动向，网的高度……
海量数据流入，要在瞬间处理。
就像是同时弹出来的一条条任务——眼花缭乱吗？
不，是兴奋。
……
跳起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
托球吗？给左边还是右边？或者……二次进攻？风险太高，成功率太低，会被打回的。
又忍不住想走神了……明明不是时候。
不，这不是走神，只是为现在累到崩溃的身体找到一些动力罢了。
动力……
被小黑硬拉着打排球，累得只想趴下、无数次因为麻烦而想放弃，却被那个笑容灿烂又固执的幼驯染一次次拉回来。
研究游戏攻略般研究对手的击球习惯和漏洞。比起炫目的得分，当然更享受这种用头脑掌控全场、计算出最优方案的感觉。
排球……某种意义上和游戏一样，需要策略和操作。
而小黑，曾是他最重要的连接点，是让他愿意留在这个麻烦游戏里的唯一理由。
那么现在呢……
现在，似乎更想攻略、打败对面那个危险的不得了的家伙啊！」
手腕微妙一抖，原本看似要传给左侧攻手的球，在最后零点几秒改变了方向，以一个极其隐蔽的指腹轻推，送到了右侧悄然跟进、无人注意的方向！
……完美的错位进攻！
球被狠狠扣下得分的同时，研磨落地，微微喘气，额角有汗。
好累……但，得分了。
……
白光褪去，九条神谕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
*呃呃呃啊好尴尬，还好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赛场上。
“呼……”她低声惊叹，心脏怦怦直跳。
这些少年……
她之前更多是以一种「收集cg」、「解锁剧情」？之类的心态在观察。但一次次被拉入他们的内心世界，感受他们的热爱、挣扎、信任与羁绊……
纯粹的感情总是很让人动容。
……
音驹依靠顽强的防守和研磨精妙的调配逐渐占据上风，但乌野的适应性极强，尤其是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二人，快攻越来越刁钻。
一次多回合的激烈攻防后，乌野瞄准了音驹防线的一个空档，一记重扣直扑后方——
就在此时，一道极高极瘦长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猛然跃起，修长的双臂在空中构成了难以逾越的屏障！
是灰羽列夫。
九条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种混合着专注、兴奋和一点点野性的表情。
他的起跳高度惊人，几乎遮蔽了攻手眼前的灯光。
“砰！”
一声闷响，那记重扣被他的指尖结结实实地拦了下来，球笔直地反弹回乌野的场地，狠狠砸在地板上！
“咚！”
拦网得分！
音驹应援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就在列夫落地，兴奋地攥紧拳头，几乎要像大狗一样甩动根本不存在的尾巴时……
*晕+白光
九条神谕顺从地合眼。
*又来了！！
「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跳起来的时候，感觉能摸到体育馆的顶棚！
手掌击打在球上的感觉又硬又爽，像是拍碎了什么障碍，充满了力量力量力量！
看到他们惊讶的表情了！赢了！拦下了！
脑子里没什么复杂的战术，嘿嘿，反正也不懂那些。
总之就是盯住球！跳起来！然后——
挡住它！」
第一次被黑尾学长拉来打排球时，连规则都搞不懂，只是觉得跳起来很好玩，还无数次因为注意力不集中或者奇怪的发球失误被夜久学长怒吼>。
研磨学长嘛，总是用那种看奇怪生物的眼神看他，但偶尔会教他一些很厉害的小技巧！黑尾学长虽然总笑他，却会不厌其烦地陪他练习拦网，告诉他时机和角度。
「排球真好玩！跳得高真好！
把那么厉害的攻手的球砰地一下拦回去，感觉最好！
想要更多！想要跳得更高，拦下更厉害的球！
想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一直和这些厉害的队友们一起打下去，一直享受这种飞翔和胜利的感觉！
身体里仿佛有无穷的能量在奔涌，想要呐喊，想要再次跳起来！」
……
眩晕感快速退去，九条神谕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像是刚坐完一趟极度兴奋的过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