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亲爱的董先生,整天穿正装的人,您自己不会吗?
“你打得好看。”董铎眼神真挚,言之凿凿,“你手巧,打得标致,我戴着都觉得更长脸。”
我明明统共都没摸过几次领带,他也真好意思这么胡说八道。
迎着他炽热的目光,我叹一口气:“看在你做饭的份上。”
董铎今天显得格外兴奋,看见谁都咧着嘴笑,例会上也是。
田恬偷偷怼我一下,敛声说:“董总今天咋了,怎么昂首挺胸的?”
“不知道。”我莫名觉得有点丢人,低头不看董铎。
“是不是处对象了?怎么满面春光的。”田恬叹了一口气,“果然优质男都是没有空窗期的,可惜啊。”
听到这我无语凝噎,心情复杂。
“啊,我说错话了。”田恬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惊恐地看我一眼,一句话拆成三句说,小心观察我的神态,“……林哥啊,上回在拳馆医务室……你和董总真的……?”
那场景尴尬得我不想重温第二次,赶紧撇清关系:“不是,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哦哦,那就行。”田恬吐了吐舌,“对不起呀林哥,我腐眼看人基,看到俩帅哥就忍不住拉郎,你别在意啊。”
拉郎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琢磨出来就被董铎点去发言了。
站在上面,我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清了清嗓子,大致讲述了下早期进度的调整。
“我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这周我去实地勘察觉得不妥,就直接切换方案,不会拖慢进度,请大家放心,我不会让项目陷入‘有’和‘无’的二极管境地。”
大脑渐渐进入有些亢奋的状态,眼前一片巨大蓝图正拔起而起,由远及近,从外到内,那是一个有秩序、又自由的全新社区。
那一定要美,要打破一些常规,要鹤立鸡群。
语毕,我下意识往左边的位置看,却扑了个空。除了我好像没人发现会上少了人,王总照常宣布散会。
“林哥,你太帅了。”田恬拿着本子跟在我后面。
“谢谢。”我礼貌浅笑,“田恬,能帮我放在桌上吗,我去拿点东西。”
董铎办公室门虚掩着,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好像刻意引诱人去看。
稍微挨近便能听到两个人在交流,一个显得格外激动,吐字连珠,言辞恳切。另一个在他的衬托下就显得有些高傲而不近人情了,简短地回应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敷衍,让对方的句句推销无力又滑稽。
我放缓脚步,看到董铎坐在办公椅上,姿势放松,抬头看着来访者,表情……有点像逗猴子……?
我转换角度,观察另外一个人。
浅灰的西装,因为白色的竖条纹显得老土小气,放在大学会被打e等的品味。
操,这油腻的笑脸、内八的站姿,是那个朱智杰。
一股火瞬间堵在心口,董铎例会不开就和这个讨厌的朱秘书见面呢,还戴着我打的领带!
我来得不巧,他们不太愉快的交流已经接近尾声。朱智杰正要推门走出来,我赶紧闪到一旁,假装低头摆弄咖啡机。
他的背影怒气冲冲,看起来没少在董铎那碰壁,哼,活该。
“好巧呀?”董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手撑在吧台上,笑得散漫。
欠、死、了。
我绷着脸:“嗯。”
“你这是什么牌子的咖啡?”他叩了叩咖啡机,“皇帝牌啊。”
“看来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见。”
“关你什么事。”我瞪他一眼。
“林深然啊。”董铎长叹一口气,做作地抬头望天,“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转身就走。
董铎拦住我,说:“我全拒绝了,什么都拒绝了。”
“他好没礼貌。”我表情缓和了点,“他想找安梁就找,寻你寻到我们公司算什么?名利场混迹多年,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明白吗。”
更何况他之前不是还找过你的难堪?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通通不当回事,恶心又下作。
董铎点头肯定:“你说得对。”
我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也好没礼貌。”
也只有在董铎面前我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话。
董铎果然没恼:“我怎么了?”
“我汇报到一半你就走了。”我保持声线平稳无波,只是陈述事实。
“我下次不敢了,嗯?”董铎这个官最大的反而认错比谁都快,“每句话我都好好听着,好不好?”
我脸颊发烫,骂他:“你烦死了。”
他轻轻环住我的手腕,低声说:“你要是真烦我,我干完这个项目就回去?”
回去?
我瞪大了眼睛。
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人频繁闯进我的生活,这一个多月来都是打不走骂不走的。
对他来说,回去是一张机票的事。对我来说呢,我不敢想。
董铎很重要,独一无二。他曾经给我搭建了一个瑰丽的梦境,而我用了四年对抗梦醒后的荒芜。二次创伤最难愈合,再来一次需要多久。
我彻底发现了自己对这段感情欲拒还迎的恶劣本质。我根本、根本就是离不开他。
从前那个对我过度占有的他、让我苦恼的他我都放不下,更别说现在的董铎了。
如果他一直贴上来,我会躲开,如果他要走,我又不甘心轻易放手,我是这样矛盾一个人。
我足够了解董铎,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正确——董铎很了解我。他知晓我一切停顿、注视、叹息背后的含义。
所以他得寸进尺:“会舍不得我吗。”
我听出来了,他这是逗我玩呢。
“谁想天天被人烦啊。”我把他的手甩开,使劲儿掐他手背,直到上面留下一团红痕才收手。
董铎显得很高兴,“谢谢深然。”
好像那串掐痕是我送他的礼物。
“莫名其妙。”我嘟囔一声往前走。
不过,不管他走不走,有件事是要快点解决了。
于是我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对他说:“邻居,你家空调装好了没。”
“还没有,怎么办啊。”董铎笑意还挂在嘴角,听了我的话之后佯装懊恼。
“正好,晚上也去我那……”我面无表情地思考着不暴露应激治疗的措辞。
“是上次那个要求的事?”董铎替我接上。
“对。”我松了口气。
这该死的默契有时候也让我庆幸。
九点四十五分。
我把董铎……用皮带五花大绑在了餐厅的椅子上。
他穿着普通的白t牛仔裤,规规矩矩,不带任何不良暗示。可这副任君摆布的样子让我一直往很不纯洁的方向联想,脸上的温度一直高居不下,耳朵通红。
“别乱动。”我威胁他,打开祁皖南给我发的文件。
董铎无奈说:“我动不了。”
“你……”我看着屏幕,皱起眉,“你摸摸我的头。”
祁皖南没坑我吧。
董铎试着抬手,发现只能小幅度的活动,进而用眼神示意我。
我一咬牙,蹲在他腿边,摆出个方便他摸的姿势。
该死,像宠物一样,好羞耻。
那双手轻轻抚过我头顶,头发顺着手上下,触感有些痒,同时落下了一道闷笑。
“力度可以吗。”董铎长叹了一声,“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
“头发好顺啊,我都闻到香味了。”
我不说话董铎倒是更起劲儿了。
我努力平复情绪,潜心感受着——我不仅没发病,也没有任何那种即将应激时,雪崩将至般的阴惶不安。
所以肢体接触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和祁皖南的预想一致。
我站起来,刚刚那亲昵的触感好像还在我皮肤上停留,清了清嗓子冷声问:“你之前为了躲我,连大学都不念了,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问题太尖锐,我不敢过多思考,只对着屏幕一字一字念过去。可我看着他的时候,眼角还是有些酸楚。
这不仅是祁皖南让我做的刺激源试验,也是我本人,非常非常想知道的。
第27章 走出广袤撒哈拉
“……不是躲你。”董铎皱着眉,抬头看我,他被我绑在椅子上,成为我的人质。
这一刻像古早港台电影,色调单一,画质模糊,小小的窗口输出庞大的内容,每一个微表情都承载着许多故事。
比起绑架方,我更像观众,因为期待着续集而焦心难耐。
“没有躲你。”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碰,往里收紧,声音比往常都要沙哑,“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我总是缠着你。你很困扰吧?”
“我当时想,你这样顾虑颇多的人,会提分手,一定已经对我非常厌烦,我还死缠烂打的话,不是要让你恨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