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是在让我当第三者。”
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到闻辙的身上,那么重,那么烫。姜云稚飞快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使出全力想要摆脱闻辙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闻辙却不管不顾地加重了力度,欺身压下去,用一个变形的几乎是压制的拥抱将姜云稚困在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放开我闻辙……你放开我!”
姜云稚的声音变得尖锐,原本想要保持的一点体面也消失殆尽,他变得歇斯底里,不断推搡着闻辙,头发被眼泪沾湿,混乱地贴在脸侧,从脖子到锁骨的皮肤都泛起一层浅红。
闻辙突然用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潮湿的感觉袭遍全身,分不清水汽到底是来自他的眼睛还是闻辙的手心。
世界安静了一瞬,暂时失去视觉后听力变得敏锐,他听见闻辙在他的耳边低吼:
“你不是第三者……我没有把你当成第三者!”
没有挣扎的那一两秒,是姜云稚在思考闻辙的话,但最终他们之间的问题不会有任何答案。姜云稚用两只手按住闻辙的手腕,用力往下掰,指腹碾过那道狰狞的疤。
“你难道不怕所有人都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你都要结婚了!那我是什么?我能是什么!清醒点吧闻辙!”
恢复视线的同时,姜云稚感觉到闻辙的手在他的身上胡乱地游走,巨大的力量悬殊和体型差距让他没有逃离的机会。
现在的闻辙根本就无法沟通。
“那你去海市,去见那个英国人是为了什么?你喜欢他吗?还是想和他上床?”
“你的心里就只能想到那些事情吧。”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闻辙的某根神经,先前一直没有完全用力的他突然发疯般扣住姜云稚的腰,全身力量全部发泄出来,又抽出一只手去撕扯姜云稚的领口。
“对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烂人,一直都是。”
就像他们那一次吵架一样,姜云稚同样也扇了他一巴掌。
闻辙的所作所为都变得像一头野兽,姜云稚是他的猎物,他要掌控他,禁锢他,把他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扣子被崩掉两颗,闻辙把头伏进姜云稚的颈窝,温热的喘息洒在皮肤上,紧接着,他竟张嘴咬了下去,剧烈的疼痛让姜云稚的动作更大,直接顶起膝盖去踢闻辙的腰腹。
“别碰我!放开!”
闻辙一只手捏住姜云稚的下半张脸,手指蛮横地插入他的嘴巴,姜云稚止不住地干呕,却无法阻止这场暴行。
他对上闻辙的视线,阴冷宛若毒蛇。
混乱间,姜云稚的手碰到书架上的某件物品,冰凉坚硬。
他猛地抓住那东西,来不及思考便闭紧眼睛用尽全力砸出去。
“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某些金属制品逐一破碎而发出的“沙沙”声,在地上炸开了花,最后是闻辙的一声闷哼。
动静太大,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秒,他先看的是远处的那摊狼藉,原来被砸出去的是闻辙送他的那只音乐盒。
镀金金丝雀的彩色珐琅羽毛散落一地,被摔坏的音筒滚出来,发条同样被磕坏,破碎的残骸竟破天荒地发出了一两声诡异的乐响。
被固定住的镀金雀鸟与无法合上的音乐盒,在今天终于撞碎各自的牢笼。
姜云稚的大脑一片空白,胸脯高频率地起伏,呼吸节奏错乱。他的心跳从未如此快过,快过和闻辙重逢的那一天,快过第一次和闻辙接吻。只有此时此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加速着流淌。
视线扫回脚尖,他看见自己与闻辙之间空隙的地板上有几滴红色的液体。
那颜色他再熟悉不过,红到发黑,再多或时间再长一点点便会散发腥臭的气味。
那是血。
他慢慢地抬头,目光越往上,能看见的红色就更多,浸在闻辙的衣服里,变成深褐色。
从衣领直到胸膛,血还在不断往下流。
姜云稚的心跳更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就要承受不住,大脑开始缺氧。
鲜血是从闻辙的额头左侧的发梢间流出来的,靠近些能感觉到温度。
闻辙终于放开他了。
姜云稚的眼泪终于决堤,所有情绪都杂糅在一起,变成泪水随着重力往下掉。
他全然不顾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抬手指向闻辙,连手指尖都在条件反射地抽动。头下意识后仰,伸直的脖颈连带下巴都不自觉地颤抖。
就这样忍下所有哽咽后,他的一字一句间只剩无尽的恨意:
“闻辙,你要是再敢碰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一章~开虐!
明天不更,老婆们别扑空啦
第33章 枯萎花瓣
闻辙的眼睛慢慢地眨了两下,抬手摸了摸额角,指腹沾满鲜血。他又看了姜云稚一眼,最终转身离开了书房。
很快,距离最近的主卧浴室里响起水声。
姜云稚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紧绷过后是双腿软得再也站不住。被汗浸湿的后背抵着书架慢慢下滑,碰倒了几本码在一起的书。
他虚脱地跪倒在地上,几次视线都无法聚焦,思维也像被淅沥沥的水声冲散了。
姜云稚就呆呆地在地板上坐了几分钟,时间过得像有几个小时那样漫长。
他和闻辙的关系破裂了,但他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闻辙不会放过他的。
他又看向那个被砸得稀碎的音乐盒,镀金的金丝雀被损坏的只有彩色的羽翼而已。
伤口不深不浅,但血仍旧止不住地流。闻辙对着镜子平视自己的眼睛,混沌、无序,与流了半身的血放在一起有一种戏剧般的荒谬。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只有刚刚姜云稚撕心裂肺的模样,他从来没有那样激动又绝望地朝他大吼大叫过,这是第一次。
闻辙微微皱了下眉,打开水开始洗手。先洗净手上沾到的血渍,他强忍着想要抓挠着洗下一层皮的冲动,继续洗脸,很快,脸上的血污也被冲走,白色光滑的洗手池内壁挂上一条一条被拖长的血痕。
好熟悉,眼前的场景不断闪烁,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整个浴室已经涨起高高的水位,把他淹没。
他又看见满浴缸的血水,和血肉模糊的左手腕。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为何伤口一直长不好了。第一次缝合之后,他躺在病床上也产生了这样的幻觉——他还在浴缸里,就快被泛着淡淡腥味的水溺亡。
于是他用力用指甲抓挠才缝好的伤,缝合线崩开,痛彻心扉,可悲的是,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清醒。
玄关突然传来敲门声,打破了整间屋子绝望的寂静。姜云稚还在书房没出来,闻辙拿了条毛巾草草擦去脸上的血水,大步走出去开了门。
站在前面的林源瞪大双眼惊诧地看着他,身后穿着家政公司制服的中年女人更是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垂下头不敢多看。
“进来吧。”闻辙稍稍侧过身子,为两人让开一条路。
林源给家政阿姨拿了双鞋套,看着闻辙的脸色,酝酿了几下才试探着开口:
“闻总,我叫医生过来吧?”
闻辙沉默着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屋子里不需要再热闹了,姜云稚还在里面,这种时候安静些最好。
“你开车了吗?”
“开了,但今天开的是我自己的车……”
“那等会去一趟医院吧。”闻辙又伸手摸了把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
林源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对闻辙说:“闻总,新来的阿姨姓秦,周姨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她暂时不会找新的雇主,就当我们给她带薪休假了。”
“司机呢?”
“也找了位新的,性格挺沉稳的,话不多。”
闻辙看向新来的秦阿姨,神情有些畏手畏脚的,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频繁四处打量空荡荡的客厅。
这次他专门让林源挑了个性格内敛的,不能像周姨那样容易对人产生感情,以至于耽误了很多本该做好的“工作”。
林源带着秦阿姨参观房间,并介绍了一下大体的工作内容,而闻辙先去换衣服。
路过书房时,他站在外面敲了下门,不冷不热地对里面说:“收拾好了就出来,垃圾先留在那,会有人收拾。”
姜云稚没有回应。闻辙抬脚走向自己的房间,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他把带血的衣物丢在一起,换上一套休闲服,又拿出医药箱里的纱布简单贴了几层勉强止血,最后和林源一起出门了。临走前,他把放在茶几上的一只手机一并带走。
响过一阵动静的屋子最后又归于沉寂。一直在书房里的姜云稚疲惫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艰难地支撑着站起来,小心地避开一地玻璃和零件的残骸,走到书房外。
秦阿姨一看见又出来了个人,急忙站起来连连问好,姜云稚愣了愣,看见她的制服,皱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