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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发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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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发家日常 第260节
      不管他们曾经是哪一部哪一族,如今都是她的部众,是她作为首领要守护的人们。
      密密麻麻酸涩取代了杀戮残留的暴虐,火光中,勇猛无畏的年轻首领眼中似有晶莹闪动。
      她在心疼他们。
      他们的首领为他们的伤痛落泪……
      部众察觉到后,都忍不住哽咽起来。
      这时,他们积压的情绪才敢释放出来。
      他们是真的赶走了入侵者,但他们的家园变成了废墟,他们很多人也变成了废人,他们好像并没有胜利,遥远的未来依旧灰暗……
      奚州部众信心比瓷器还脆弱。
      之所以对未来的信心摇摇欲坠还始终没有碎掉,是因为他们的新首领,他们不相信自己,不相信同伴,唯一能够相信的只剩下她。
      厉长瑛就是他们昏暗的前途之中唯一的一点光亮,如果这点光亮都消失,他们就会彻底坠入黑暗。
      “首领……”
      一群人边哭边喊首领,极尽哀戚。
      厉长瑛:“……”
      他们哭成这个德性,好像她死了一样。
      她还活得好好的,哭丧太超前了点。
      厉长瑛是最不愿意沉湎在负面情绪中的人,腐肉留在身上只会不断地加重疼痛,阻碍痊愈,如果有必要,她可以粗暴生撕硬扯下来。
      “哭一哭就得了,哭完擦擦眼泪继续干,明天不会比今天更坏,未来值得你们期待。”
      她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部众便纷纷擦去眼泪,眼中的神采都不同于先前了。
      白越站在人群中,对厉长瑛如今在奚州的威信心惊不已,也感到沮丧。
      他的阿父,阿会部曾经的俟斤铺都都没有这样的号召力。
      厉长瑛已经是奚州名副其实的首领,不可动摇。
      阿会部作为奚州无冕之王的荣光,真的过去了……
      而陈燕娘望着厉长瑛,最忠诚的信徒也不足以形容她对厉长瑛的狂热。
      她越发愧疚她的无能。
      厉长瑛务实,从杀戮的后遗症抽离,无缝转换到内政外交上。
      薛家不需要特意说明,她让人先去習部告知,今日天色已晚,她不打扰習部两位首领休息,明日她再亲自道谢。
      她让其他人散开,该养伤养伤,该干活干活,有什么新的安排会再下达。
      她召集乌檀、陈燕娘、苏雅、泼皮等人以及白越和阿会部、莫贺部、各个小部落有声望的人,只要清醒,只要能动,全部、立刻开会。
      众人顺从地动起来。
      陈燕娘担心地看着厉长瑛,“首领,要不要先休息,您眼睛都红了,得睡觉了,伤也得需要处理。”
      不止厉长瑛,乌檀、苏雅他们的眼睛全都堪比红兔子,伤口也只简单弄了一下止血。
      “死后自会长眠,不急着睡。”
      当然,厉长瑛也没有那么残酷,先让乌檀等人去处理伤口,再集合开会。
      她则借着处理伤口的时间,叫陈燕娘和白越、多延说话。
      远处,吐护和阿耐观察着那片火光和攒动的人影,交谈着什么。
      他们从奚州首领回来,就在这观察了。
      而白習相隔不远的黑習驻扎中心的毡帐里,乌提呼呼大睡,全不清楚。
      ……
      奚州打仗,没有随身带毡帐,陈燕娘调取的粮草还没到,就地取材临时搭了围棚。
      周围点了火把,中间架起篝火,围棚内照明清楚。
      厉长瑛身上多处大大小小的伤口,需要宽衣解带,便在身前架了草席遮挡。
      白越和多延坐在草席外的木墩上,禀报他们在習部的见闻,先说说服白習联盟的过程,多延偶尔补充。
      草席内,厉长瑛只有片缕着身,遮住胸口和下|身。
      奚州南还有众多伤患,款冬留在那里,便将阿会部深居简出的老巫医请出来随军御敌。
      老巫医等她脱衣遮好,走进草席内,便看见她身上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口,新伤口覆盖旧伤口的疤痕,不那么新的伤口已结痂,更新的伤口外翻,露出殷红的血肉,还有血在向下流。
      厉长瑛面不改色,极认真地听白越和多延说话,平静的仿佛这些伤不是在她身上一样。
      倒是旁边的陈燕娘,看着厉长瑛的伤口比她自己受伤都要心疼难受。
      老巫医看了厉长瑛平静的脸一眼,为阿会部叹了一口气。
      新首领是虎狮王象,她是如此的年轻,气度、心性、实力、经历……已经远胜于曾经奚州各部的年轻一代的佼佼勇士。
      奚州的变革势不可挡。
      老巫医上药之前,轻声提醒:“首领,胡药凶猛。”
      厉长瑛微微颔首,更多的注意力仍在草席外。
      药膏敷在伤口的一瞬间,面颊因剧烈的疼痛产生生理抽动,冷汗瞬间覆盖厉长瑛的全身,但厉长瑛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陈燕娘落了泪。
      老巫医趁着她疼得麻木,加快动作。
      草席外,白越把他打听到的关于習部说给厉长瑛。
      他言语中,对白習的吐护很是忌惮:“吐护是上一代白習首领的四儿子,老首领越过了前三个儿子亲自提拔他做了新首领,后来三个年长的儿子不服,先后带着部下叛变,全都被吐护杀死,他很得白習部众的拥护。”
      “白習势力比黑習强,甚至黑習都有散落的人转去依附他。”
      至于黑習的首领乌提……
      白越提起来,语气里都带着不屑,“乌提也是黑習里有名的勇士,虽然个头比马背矮,但是力气极大,十分凶残好战,经常找人决斗,不打死不收手。”
      他说到“决斗”,表情有一瞬的怪异,无人察觉。
      白越继续说:“黑習中因此对他有很多怨言,后来不知道是找不到对手还是其他原因,他开始找白習的麻烦。”
      “两人在各自部中身份背景相似,早就有所比较,乌提很介意,吐护据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乌提约战,前几次吐护都是拒绝,后来乌提打死了一个白習的勇士,吐护才答应。”
      厉长瑛忍着重新上劲的疼痛,汗流浃背,为了分散注意力,问了一句:“谁赢了?”
      “吐护。”
      白越说出了个理所当然的答案,“据说吐护是少数打败他的人之一,也是唯一给他造成了重伤的人,但乌提对外一直说的是,他会输都是因为体型,如果吐护跟他一样矮,肯定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说这一句,语气十足的嘲笑。
      陈燕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多延也在笑。
      厉长瑛生出一分好奇心,多一分没有,都疼得抽回去了。
      “他好起来之后,就开始处处跟吐护作对比较,可能是碍于两人实力的差距,没有直接对上,但总是骚扰白習,今天抢几只羊,明天抢几匹马,后天抓几个白習的人,就说他打败了吐护,打败了白習。白習的人说起乌提,都很烦他。”
      厉长瑛嘴唇毫无血色,冷汗流到眼皮上。
      陈燕娘拿着旧帕子给她擦掉汗,没多久又流下来。
      厉长瑛很是理解。
      这乌提就跟苍蝇在脸上飞飞落落一样,是挺烦。
      “当时两人都还不是首领。五年前,吐护成为了白習首领,乌提也要当首领,就集结了一批人,联合上一代首领的小阏氏娜仁杀死了上一代首领孟钦,夺得了首领的位置。”
      白越顿了顿,问:“我还打听到了具体的计划,首领要听吗?”
      厉长瑛惊讶,“具体的计划,你都打听到了?”
      白越道:“乌提自己说出来的,他很骄傲。”
      多延点头,“黑習的人都在讲。”
      老巫医正给厉长瑛缝合一道比较大的伤口,技术很粗糙,磨得再细的骨针也比不上中原的针,生生往肉里捅,针眼穿过就留下个小小的肉窟窿。
      厉长瑛向下瞥一眼,寒毛直立。
      不只是骨针,还有老巫医指甲里的黑色不明物,好像刻在手指纹路里的黑色不明物……
      不知名的药粉洒在缝好的伤口上,和血一起糊得乱七八糟,不像是好活的样子。
      上一次她差点儿死在明琨手里,比现在伤得重,医治比现在简陋多了。
      消毒不到位,止血一般,大夫还是大祭司,要兼顾卜卦跳大神……
      不是大夫医术好,是她命真硬啊。
      厉长瑛精神涣散,忍不住对老巫医喃喃道:“这都不死,我没准真是天神的女儿。”
      老巫医听了她的话,抬眼看了她一眼,十分虔诚道:“首领自然是天神的女儿。”
      草席外,白越和多延听着里面的动静,停下话。
      厉长瑛有些虚弱但是还算精神的声音传出来,“继续……”
      白越继续说起乌提叛变的详细计划,简单说,就是:“小阏氏娜仁下毒,乌提带部下杀死了孟钦的亲部。”
      厉长瑛:“……就没了?”
      白越回道:“是……”
      计划很好,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计划。
      厉长瑛对计划没了兴趣,关注到了他口中的另一个人——黑習首领的阏氏娜仁。
      白越提起她,也确实有原因,“乌提成为黑習首领三年,除了打架就是找白習的麻烦,几乎不管黑習内部的事务,全都是阏氏娜仁管着。”
      厉长瑛提起了兴趣。
      白越道:“这个女人的经历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