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再加上系统这种机械感的拱火调调。
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一股燥火未宣。
前方。
周家老二已经举起手臂,开始倒数:“三——二——”
“我不打算改。”李鸣夏在心里对着那个喋喋不休的系统回了一句。
“一!”
手臂挥下!
五辆水上摩托的引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尾部喷出巨大的白色水花,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蹿了出去!
李鸣夏那辆红色摩托一马当先。
他这不是在开车了,简直是在撕开海面。
他把身体压得几乎与车身平行,车身锐利的破开水浪。
高速带来的强风猛烈地抽打在他的上身和脸颊,短发被狠狠向后扯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眉眼。
他抿着唇,下颌线绷紧,那双总是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前方翻滚的波浪和第一个橙色浮标。
那不是玩乐的兴奋。
是杀气。
是把所有积压在胸腔里的烦躁、憋闷、不被理解的委屈。
还有对严知章沉默的恼火统统化作油门到底的狂暴动力倾泻在这片无垠的海域上。
“卧槽!鸣夏吃火药了?!”
紧跟在后面的赵子轩在风浪中断断续续地惊呼,差点被李鸣夏摩托尾流掀起的巨浪拍歪。
王胖子哇哇大叫:“哥!夏哥慢点!赌注是酒不是命啊!”
李鸣夏充耳不闻。
第一个浮标近在眼前。
他猛地一拧车把,车身以一个近乎贴海面的角度强行甩尾的划出一道惊险又漂亮至极的白色弧线,水幕炸起三四米高,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冷水激得皮肤一阵战栗,却让脑子里的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加速,冲向下一个浮标。
竞速成了他一个人的屠杀。
另外四人很快被远远甩开。
他们只能看着他如同浴血修罗般的背影驾驭着红色闪电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暴戾的白线。
“疯子……”周家老二在游艇上拿着望远镜,看得目瞪口呆,“他这哪是比赛,是玩命啊。”
老钱在李鸣夏脑子里安静如鸡,似乎也被宿主这不要命的架势震慑住了。
机械脑快速的重新计算病娇行为模式与自毁倾向的关联性。
第三个浮标,回旋。
李鸣夏甚至没有减速,依旧凭借惊人的核心力量和操控技巧再次完成一个教科书般的极限漂移。
水花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又迅速褪去,只留下湿透的贲张肌肉,水珠在阳光下一颗颗滚落的反射出珠光。
最后一段直线冲刺。
他把油门拧到了底。
引擎嘶吼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速度带来的失重感和风压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但那种极致速度下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对危险的无限逼近却压下了心里那些黏稠湿软的情绪。
只剩下最原始的、沸腾的、属于雄性竞争的本能。
冲过终点线——
李鸣夏猛地松了油门,任由摩托靠着惯性滑行,速度骤降带来的不适感让他胃部一阵翻腾。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不断从下颌滴落。
足足甩开第二名快半分钟。
游艇上传来口哨声和怪叫。
“牛逼!李哥!”
“这速度破纪录了吧?!”
“晚上黑桃a有了!谁输谁请啊!”
李鸣夏没理会他们的喧闹。
他慢慢将摩托驶回游艇尾部,关掉引擎。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自己尚未平复的喘息。
第40章 我不打算改
李鸣夏把摘下来的头盔随手扔在摩托上,双手撑着摩托边缘,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直接翻上了游艇的后甲板。
动作牵扯到紧绷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凌厉。
他就那样赤着脚,湿漉漉地站在甲板上。
水迹从他身上蜿蜒而下,在柚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他身上。
湿发被他随手向后耙梳,露出完整的一张脸——眉骨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嘴唇因为刚才的激烈运动而显得异常红润,嘴角那点天然的嘲讽弧度此刻被疲惫冲淡,只剩下一种易碎品的性张力。
赵子轩递过来一瓶冰水,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咂咂嘴:“我说,你确定你只是来玩水上摩托,不是来拍《速度与激情》外传或者什么男性荷尔蒙广告的?”
李鸣夏接过水拧开。
仰头灌了大半瓶。
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一些燥热。
他没说话。
王胖子凑过来,挤眉弄眼:“李哥,刚才那速度,帅是帅,但也太吓人了,咋了,心情不好?跟直播间那位吵架了?”
他们这群人虽然平时插科打诨,但都不是傻子。
李鸣夏最近在星海平台闹出的动静,他们门儿清。
结合他今天这副杀人般的玩法和连续请假,猜也能猜出七八分。
李鸣夏瞥了他一眼,把剩下的水喝完后,顺手把空瓶利落地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
“没有。”他声音有点哑,还带着运动后的喘息余韵。
“得,你说没有就没有。”赵子轩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吆喝,“赶紧的,都上来!开香槟!庆祝我们李大少爷勇夺第一——以及晚上有人要大出血了!”
众人哄笑着聚拢。
李鸣夏走到一旁的躺椅边拿起干燥的浴巾胡乱擦了擦头发。
然后将自己摔进躺椅里闭上了眼睛。
引擎的轰鸣似乎还在耳膜里鼓荡,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酸胀,皮肤被阳光晒得发烫,海风带着凉意吹过潮湿的身体。
很累。
但脑子里那些翻腾的东西,好像暂时被这极致的体力消耗压制住了。
老钱又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电子音都低调了许多:【宿主,您刚才的竞速表现非常出色,不过剧烈运动后需要补充电解质和适当休息,本系统建议……】
“老钱。”李鸣夏在心里打断它。
【在的,宿主。】
“你刚才说病娇?强制爱?”李鸣夏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老钱的电子流都凝滞了一下。
【呃……是的,宿主,这是基于大数据行为模式的类比分析,并非定性判断……】
“我不在乎那些标签。”
李鸣夏睁开眼,望着游艇上方蔚蓝到刺眼的天空,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我也不在乎什么健康的情感模式,或者主流价值观。”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放任那些深藏已久的念头流淌出来。
“我就想要他。”
“用我的方式。”
“他接得住要接,接不住……”李鸣夏扯了扯嘴角,那点嘲弄的弧度又回来了,“也得接。”
“我不打算改。”
“你也别再提什么宠幸别人。”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戾气,“你给我的钱,我想怎么花,花在谁身上,是我自己的事。”
“再多嘴,”李鸣夏重新闭上眼,任由阳光灼烤着眼皮,“我就不理你了。”
老钱:【……】
电流里,一片委屈的敬畏。
甲板上。
香槟的木塞砰地一声弹开,泡沫飞溅,众人的笑闹声传来,鲜活又热闹。
李鸣夏躺在这一片喧嚣的中央,却像独自漂浮在深海。
他只想要那个人。
用他唯一会的方式。
至于后果?
他李鸣夏这辈子还没学会考虑那么远。
父母也没教过他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们的爱情是一场棋逢对手的博弈,是海王与海王的顶级较量,婚姻不过是战利品陈列室,而他是这场战役中意外诞生的勋章。
他们用豪宅和八位数的存款爱他,然后各自奔赴更壮阔的鱼群。
爱是什么?
是物质补偿,是距离产生美,是彼此拥有广阔海域互不干扰的自由。
他的社交圈呢?
赵子轩,周家老二,王胖子……
这帮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们。
他们的感情观更直接。
看对眼就在一起,腻了就换,礼物、游艇、派对是标配,真心是稀罕物,谁谈谁傻。
李鸣夏见得多了,也习惯了。
他自己那张脸和身材,招惹来的也无非是冲着皮囊和财富的狂蜂浪蝶。
上次那个说他心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的女孩,已经是难得的触碰到他内里的人了,虽然那时候的他们刚满二十,还很纯洁,别提接吻了,连手都没牵过,两个人与其说是恋爱,不如说是为了恋爱来扮演恋爱的生手,最后那姑娘还是被他那套交往半年就求婚的操作给吓跑了。
所以没人教他如何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