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对,战争和火灾,都是把人往绝境里逼的东西。”
“但老兵活下来了,消防员没活下来。”
“所以他儿子死了,他怎么办?”
“这个角色……太扎心了。”
江河听着弹幕的讨论,点了点头。
“对,老兵的儿子就是那个消防员,他在战场上活下来了,但他儿子没从火场里活下来,这个角色,袁绍华演不了,不是因为天赋不够,是阅历不够,没经历过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演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李鸣夏脸上,声音一如既往地诚恳。
“但我们想让袁绍华在旁边看着陈白水老师怎么演这个角色,看着真正的老戏骨是怎么把那种痛一点一点挖出来,又一点一点收回去的,看着就好。”
他顿了顿,笑了笑。
“看着看着,说不定哪天就懂了,我对袁绍华的天赋很有信心,信他能跟上陈老师的脚步,不指望并肩,但希望能跟得紧一点。”
李鸣夏听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却被严知章再次覆盖其上,视线往那边一挪,撞上了严知章笑意盈盈的眼,眸光闪了闪,再挪回前方,唇角微微动了动。
“陈白水那边,我去说。”
第232章 我生气
江河站在台上,还是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等等……”秦明月的目光落在江河脸上,唇角微微弯着:“江导,你刚才说那个消防员是袁绍华演的?”
江河点点头:“对,就是他。”
秦明月的目光往他旁边扫了扫:“袁绍华站出来让我看看。”
弹幕又开始飘。
“秦明月点名了!她对袁绍华感兴趣?”
“刚才那个片段演得那么好,谁不感兴趣?”
“对对对,我也想看看那个演员长什么样,二十三岁演四五十岁,化妆肯定很重吧?”
“说不定本人很帅?”
“帅不帅不知道,但演技是真可以。”
江河侧过身,朝旁边招了招手。
年轻人脚步有点僵地走到江河身边。
灯光落在他身上。
二十出头的模样,一米八左右的个子,五官俊朗,鼻梁挺直。
但此刻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嘴角扯着一个弧度,像是想笑,但那笑扯得太用力了,看起来有点僵硬,眉毛微微皱着,眼睛低垂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被太阳晒蔫了的植物,叶子耷拉着,茎杆微微弯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土里去。
弹幕开始躁动。
“这就是袁绍华?长得还行啊!”
“但他那个表情怎么看着有点难受?”
“紧张吧?”
“紧张成这样?脸都僵了?”
“新人嘛,第一次上这种大场面,紧张正常。”
“但他演那个消防员的时候可一点都不紧张啊!”
“演戏是演戏,自己是自己,不一样。”
“茶话会也叫社恐聚集营。”
秦明月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唇角那点笑意深了几分。
“你就是袁绍华?”
袁绍华的喉结滚了滚,点点头:“是。”
秦明月挑眉:“刚才那个消防员是你演的?”
袁绍华又点点头:“是。”
秦明月笑了:“江导刚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袁绍华点点头,这回没出声。
秦明月继续问:“他说你的戏都在表面上——这些话,你听了不生气?”
弹幕又开始躁动。
“秦明月这个问题问得好!”
“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演员演得不好,换谁谁不生气?”
“事实归事实,听着还是不舒服吧?”
“新人嘛,被导演当众批评,肯定难受。”
“但江河也不是批评,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有时候比批评还难受。”
“看看袁绍华怎么回答。”
袁绍华听着秦明月的问题,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回:“不生气。”
秦明月挑眉:“为什么?
“导演说得对,我的确还有不足之处。”
弹幕开始刷。
“这孩子好乖!”
“不生气,导演说得对——这也太听话了!”
“不是听话,是清醒,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新人能有这种清醒,难得。”
“但他那个表情怎么看着还是有点难受?”
“不是难受,是难为情吧?”
“对对对,是难为情,被当着这么多人讨论自己的演技,谁不难为情?”
“但他演得确实好啊!有什么难为情的?”
“好是好,但导演说了还有不足之处,他自己也承认了,那就说明他对自己要求高。”
“这孩子心态可以。”
秦明月听着他的回答,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她往后一躺重新靠进椅背里。
旁边的王贤元忽然开口了,他圆脸上挂着笑,眼睛眯成两条缝,看着台上的袁绍华,声音温和得很。
“小伙子,我问你个问题。”
袁绍华的目光从秦明月的下巴上移开,落在王贤元脸上,然后又迅速移回地板上。
“王总请说。”
王贤元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慈祥。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我是说年轻人嘛,有点脾气正常,有点不服气也正常,你心里真的一点疙瘩都没有?”
弹幕又开始飘。
“王贤元这个问题问得真温和。”
“但他问的跟秦明月问的是一个意思,只是换了个说法。”
“一个直接问,一个绕个弯子问。”
“袁绍华会怎么回答?”
“刚才他说不生气,这次应该也一样吧?”
“不一定,王贤元问得更细了,他可能会多说几句。”
袁绍华站在台上,听着王贤元的问题,嘴唇抿成一条线:“王总,我……”
他说了三个字,又停住了。
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咽什么。
弹幕开始刷。
“他怎么了?”
“是不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还是被问住了?”
“别急,让他想想。”
又过了几秒。
袁绍华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江河脸上。
江河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鼓励。
袁绍华深吸一口气,又低下头盯着地板。
“王总,我不是不生气。”
弹幕又炸了。
“卧槽!他说他不是不生气!”
“所以他还是生气的?”
“那刚才为什么说不生气?”
“被秦明月问的时候不敢说实话?”
“现在被王贤元温和地问,才敢说实话?”
“这孩子挺有意思!”
王贤元听着,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睛里的光却温和了几分。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生气?”
袁绍华的手指在衣角上无意识地搓着,那动作和之前那个叫椰子的编剧一模一样。
“刚才秦总问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不是生气不生气。”
“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导演说的对不对。”
他手指还在衣角上搓着声音紧涩到有颤意:“我知道如今的我要接陈老师的戏,可能会让大家觉得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我——还是想试试。”
王贤元听着,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所以你不生气是因为你觉得导演说得对?”
袁绍华摇摇头。
“嗯?”
弹幕也疑惑上。
“他摇头是什么意思?”
“导演说得不对?”
“不可能吧?刚才他自己都承认了!”
“那为什么摇头?”
袁绍华又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光,但光里带着紧张,忐忑,想说又不敢说的挣扎着挤出几个字。
“我生气。”
第233章 今天就到这吧,饿了
弹幕对于疑惑从来都是有就问的。
“他说他生气!”
“刚才还说不生气,现在又说生气?”
“到底生不生气?”
“这孩子到底想说什么?”
“别急,让他说完。”
袁绍华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我生气,但不是生导演的气。”
沈望京挑眉:“生谁的气?”
袁绍华的目光又低下去盯着舞台上某块地板的接缝处,声音轻轻地:“生我自己的气。”
弹幕又好奇跟上。
“他气自己演得不好?”
“气自己前四十六条没过?这孩子对自己要求这么高?”
“不是要求高,是拧巴,我懂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