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都是他妖力失控的证据。
涂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银色妖力涌出,一点点把那些构筑物抹去,把房间恢复原样。
做完这些,他又瘫坐在地上。
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
涂白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动。
手机震了第三下,然后停了。
涂白不知道是谁,可能是五条悟,也可能是别的人,但他现在不想看,不想回,不想面对。
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涂白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盯着地板上的某个点,看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场景。
五条悟的手。
脊背的触感。
妖力炸开。
还有……
涂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昨晚在餐厅,五条悟说“你喝醉的样子挺可爱的”。
想起在京都,五条悟说“我家兔子可爱吧”。
想起更早之前,五条悟说“我会照顾好你弟弟”。
为什么?
涂白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五条悟要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他要对五条悟的反应这么大?
为什么……心会这么乱?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涂白看了一眼屏幕——是涂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哥。”
“二宝!”涂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打了三个!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涂白说,“刚才在洗澡。”
“真的?”
“真的。”
涂宝松了口气,但马上又问:“你声音怎么了?听起来不对劲。”
“有点感冒。”涂白撒谎,“昨天着凉了。”
“那你要多喝热水!吃药了吗?要不要我过去照顾你?”
“不用。”涂白说,“我睡一觉就好。”
“真的?”
“真的。”
涂宝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涂白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天完全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没有人。
五条悟没在。
涂白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
他拉上窗帘,回到卧室,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五条悟的脸。
还有那句话。
“你脊背很敏感?”
第20章
涂白把五条悟拉黑了。
line,电话,短信——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做完这些,他给伊地知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接下来一周的任务全部请假。然后把手机关机,扔到沙发角落。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也不开。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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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早上给涂白发消息,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反应这么大?”他自言自语。
他换了个号码发:【小白,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敏感。】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回复。
五条悟等了一会儿,又发:【至少回个消息?】
这次连已读都没有了。
五条悟皱了下眉,但没太在意。他想,涂白可能还在生气,过两天就好了。
他照常去出任务,下午回高专开会。会议很无聊,老头子们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五条悟坐在椅子上,腿翘在桌上,玩手机。他习惯性地想给涂白发消息分享吐槽,打到一半才想起来被拉黑了。
他把打好的字删掉,手机扔回口袋。
晚上回家,路过那家卖芒果慕斯的店,他进去买了一份。拎着盒子站在涂白公寓楼下,他给涂白打电话。
关机。
五条悟在楼下站了十分钟,然后拎着甜品走了。那盒慕斯最后进了垃圾桶——人家都不理自己。
第二天
五条悟直接去涂白公寓敲门。
敲了三分钟,没人开。
他知道涂白在里面——六眼能感知到里面的生命能量,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
“小白?”他喊,“开门,我们谈谈。”
里面没动静。
五条悟又敲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他有点烦躁了。
“涂白,”他声音沉了点,“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依然没动静。
五条悟抬手想用术式开门,但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下来了。他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买了杯咖啡,喝了一口就皱眉——太苦了。他想起涂白不爱喝苦的,每次点咖啡都要加三包糖。
他把咖啡扔了。
第三天
五条悟问伊地知:“涂白请了多久的病假?”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声音小心:“一周。他说身体不舒服。”
“什么病?”
“没说。”
五条悟盯着伊地知看了一会儿,直到伊地知额头冒汗,才移开视线。
他去了涂白常去的几家店——那家甜品店,那家拉面店,还有东大附近的书店。都没见到人。
下午他去东大,找到涂白的导师。
“涂白君?”导师扶了扶眼镜,“他请假了,说感冒。下周的考试可能会延期。”
“感冒?”五条悟挑眉。
“嗯,电话里声音听起来是有点鼻塞。”导师说,“您是?”
“朋友。”五条悟说,“谢谢。”
他走出教学楼,站在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涂白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穿着简单的衣服,背着书包,走在这些路上。
五条悟忽然发现,他对涂白的了解其实很有限。他不知道涂白平时上课坐哪个位置,不知道他和哪些同学关系好,不知道他除了芒果还喜欢什么。
他只知道涂白怕咒灵,构筑术式很厉害,耳朵敏感,脊背更敏感。
还有,生气的时候会拉黑人。
五条悟掏出手机,又给涂白发了一条消息(用另一个新号码):【感冒了?药吃了吗?】
没回复。
他收起手机,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
第四天
五条悟去了那家他们常去的甜品店。
下午三点,店里人不多。他坐在老位置——靠窗的卡座,对面是空椅子。
服务员过来点单,是个年轻女孩,认识他。
“五条先生,今天一个人?那位黑头发的先生没来?”
五条悟抬头看她:“嗯,他生气了。”
女孩笑了:“吵架了吗?是很重要的人吧?要好好道歉呀。”
“很重要的人?”五条悟重复。
“不是吗?”女孩说,“您每次来都坐这个位置,每次都点两份甜品,一份芒果的给他。他吃的时候您就看着他笑。不是很重要的人怎么会这样?”
五条悟愣住了。
女孩去准备甜品了。五条悟坐在那里,盯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
他想起第一次带涂白来这家店,涂白盯着菜单看了很久,最后小声说“太贵了”。他点了最贵的几样,涂白吃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小孩子。
他想起涂白喝醉的那天,脸红红的,说想当胡萝卜农夫。他笑了,涂白就瞪他,但耳朵是红的。
他想起在京都,涂白坐在他旁边看比赛,手指在桌上构筑沙盘,认真分析战术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我家兔子真厉害。
还有那天,涂白被他碰了脊背,整个人僵住,妖力炸开的样子。那时候他只觉得有趣,想知道更多。
但现在——
五条悟看向玻璃窗。窗上映出他的倒影:白头发,墨镜,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摘下墨镜。
冰蓝色的眼睛看着玻璃里的自己。
不是“有趣”,不是“玩具”,不是“搭档”。
是“很重要的人”啊。
是想要他在身边,对他笑,对他生气,只看着他的人。
是如果他不在了,会觉得空落落的人。
五条悟低声说:“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喜欢涂白。
不是觉得有趣的那种喜欢,是真正的、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服务员端着甜品过来,看到五条悟的表情,愣了下:“五条先生?您没事吧?”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笑了:“没事。谢谢你的甜品。”
他吃了一口,还是那么甜,但今天觉得没那么难吃了。
吃完甜品,他走出店门,站在街边,掏出手机。
这次他用了一个全新的号码,打了很长一段话,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一句: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让我见你一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