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然而下一瞬间,所有金军都愣了一瞬。确实有敌袭,但是却只有一个在破坏他们拒马的敌人,甚至他在破坏掉第一个拒马之后没有继续往前,反而调头回去将一个个铁蒺藜捡了起来。
“我们打开拒马冲出去吗?”有金兵无措地问。
敌人的同伴砍完旗杆、放完信号全在往回跑,他们整军列阵对抗一个敌人,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留守的将领立刻反应过来,“不对!他有援军!赶紧向渡河的人传消息!宋军立旗是在使诈!小心敌袭!”
“是!”有士兵应声,脱离队伍,匆匆往后跑。
“希望来得及吧!”将领握紧了手中的战刀,目光阴沉地看着还在捡铁蒺藜的赵栎。
敏锐地接收到敌人的视线,赵栎一边继续捡,一边笑着看他,“不要这么紧张,不管此时渡河的人来不来得及,你们是绝对来不及了。”
“不要听他的鬼话!”将领厉眼扫过身边同袍,“他就是要我们自乱阵脚!”
赵栎耸耸肩,无所谓地继续做事,“不听我的话,那你们就仔细听听别的声音吧。”
“咻咻!”
“轰轰!”
“啪!嘣!”
“咚!”
“啊!救命!”
“我不会水!”
“快救我!”
……
静默之中,所有金军扭头望向黄河。穿过层层营帐,似乎能看到那火炮袭击、锁桥崩断、众人落水的惨烈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开始打了
第19章
金兵的面色全部大变,看向赵栎的眼神怨恨中带着恐惧,将领咬牙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金军虽然已经将陆地上的斥候撤回营中,但为保渡河安全,斡离不在黄河上安排的斥候,却是半点都没动,宋军究竟是怎么突破封锁靠近的?
赵栎微微耸肩,“你我可是敌人,你觉得我会跟你说这些机密?”
将领哑然,又扭头往后看去。远处传来的炮火和惨叫声越发响亮,还有浓浓烟雾蒸腾而起。
“你们用了猛火油?!”将领再次扭头,目眦欲裂。
赵栎再次耸肩,“说了我不会告诉你的,除非你带着手下士兵们全部向我投降。”
“口出狂言,小子你是不要命了?!”金兵看着赵栎的眼神似乎想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们是斡离不的弃子。”赵栎淡淡一笑,说的笃定。
像金军这样,需要全军渡河撤退,最危险的毫无疑问就是殿后的人。无论殿后的人有多么勇猛、武器有多么精良,这就是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
因为黄河就是一道客观存在的天堑,只要宋军把金军撤退的队伍从中截断,遗留在黄河南岸的金军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之前金军将领和士兵们的喧哗更说明了这一点,赵栎能听懂他们的语言,也就表明他们不是宋人,也定是与宋朝百姓有过交集,甚至十分亲近。
这种情况下,他们得不到斡离不彻底的信任,脏活累活全都干,最后成为弃子也正常。
金军将领厉声反驳,“你胡说八道!大王才不会抛弃我们!”
“莫非你以为,你的斡离不大王,还会带着人马杀过黄河来救你们?”赵栎噗嗤一声笑了,看向金军将领的眼中满是同情,“也罢,你一定要这样安慰自己,那我也不戳破你的幻想了。”
杀人诛心!宋国的成国公着实是杀人诛心!金军将领了解得很清楚,斡离不自从拿到金银布匹之后,便已经心生退意。在宋军日渐集结之后,他撤退的心已经迫不及待。
如今斡离不带着战利品顺利渡过黄河,他此时的首要目标便是安全回到金国,绝对不会再有折返的念头。
见金军将领无话可说,赵栎也不再管他,继续专心地为后续援军扫清障碍。
等到赵栎将铁蒺藜捡得差不多,之前去报信的士兵也回来了,他满脸急色地禀报,“都统,不好了!我军船上的火炮射程不及宋军,所有船只已经全军覆没。”
“锁桥也被从中截断,宋军的猛火油虽已耗尽,但不少木板都被引燃,在桥上的军士半数落入河中。剩下一半,北岸那边被宋军重点打击,纵有同袍接应,平安上岸者许不到三成。”
“靠近南岸的浮桥上,兵士们惊慌失措,竞相上岸,争抢间受伤落水者不知凡几。”
“都统,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的援军已经到了。”赵栎抬手搭上最靠近自己一个拒马,一指身后已经露头、正加速赶来的宋军,“你们是要投降,还是开战?”
无人应声,赵栎轻描淡写地折断枪头毁掉一个拒马,口中说道,“你们本就不是金人,又何必对他们这么死心塌地?”
“不对金国死心塌地,难道投靠你们宋国?”金军都统一脸嘲讽,“我可没有张觉那么傻!”
赵栎知道,张觉本是辽将,辽国兵败之后,在宋金之间选了宋朝。几次与金人对战,互有胜负。
最后一次打仗,张觉被斡离不打败,逃窜入宋境。斡离不向宋朝索要张觉,宋朝用替身糊弄了一次,失败之后,果断杀了张觉,将人头送了过去。
甚至此次金军攻宋,用的理由也是宋朝接纳金朝叛将张觉!
“金人欲觉即与,若求药师,亦将与之乎”,这是郭药师的心声,所以在金人攻来时爽快投降。[1]
而这又何尝不是所有归降宋朝或是有心归降的将领的心声?
赵栎冷笑道,“但是张觉当日若选金国有活路,你却没有第二条活路可以选。”
金国都统面色更阴沉了,瞪着赵栎的眼中渐渐渗出绝望和疯狂。
“我给你一条活路,”赵栎迅速打断金国都统情绪的积累,在他嘲讽地望过来时回怼,“放心,我不愿为我宋朝效力,我也半点不想接纳杀过我朝百姓的刽子手!”
握紧手中刀柄,金国都统问,“你要我做什么?”
“河面上靠近南岸的金军,你把他们全杀了,我就让你们划船渡河。”赵栎肃着脸,郑重道。
正如他方才所说,在锁桥断裂的情况下,留在南岸的金军,除了投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毕竟剩下的金军不足两万,他们若不投降,宋军就算拿人堆也能把他们堆死。
但赵栎说的不愿接受他们投降也不假,这一路南侵,没有一个金兵是无辜的,而血债只有用他们自己的血才能还!
只是此时的赵栎并不愿意面对他们绝望之下的爆发,索性让他们狗咬狗。
至于这些金兵过河之后会不会增强金军的战斗力?走在前面的全军覆没,最后的却平安归来,就算斡离不暂时没有芥蒂,等到范远志的药起效了,他也不信金军还能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是挑战,又卡文,瘫倒,翻滚,呜呜呜呜
[1]出自宋史列传王安中传,昨天忘记标注了,狗头
第20章
“你怎么确保自己不会出尔反尔?”金国都统眼神收缩了下,有些心动了。
赵栎微微一笑,“我可以让水军留下船只后退。”
都统冷笑着摆手,“我们都知道你给的不会是战船,水军撤退不过是空话。”
“那我来当人质如何?”赵栎将捡起来的铁蒺藜扔得远远的,朝着金军摊手,“我保证不带任何武器,要是我反悔,要杀要剐都随你。”
“成国公不可!”说话的是当了许久背景板的宇文虚中。
在最初见到赵栎时,他渴望赵栎生擒斡离不,结果希望落空,还要硬生生忍耐着斡离不顺利渡河。谁能知道他在极度憋屈的时候,听到炮声响起、金军惨叫的兴奋!
宇文虚中知道,这一战能打,原因绝对在赵栎身上。此时听闻他要去做人质,宇文虚中拔腿就朝赵栎冲过去,“成国公你绝对不能去做人质!你们要人质,那就让我来当!”
道君皇帝绝对不想打,当今皇帝或许有心,但他的态度太过飘忽,成国公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大宋危矣!
“拦住他!”赵栎头也不回地大声道。
宇文虚中的下属条件反射地听从,一边一个死死将他抱住。
“成国公你不能去啊!你绝对不能去啊!”宇文虚中挣扎着悲呼。
“别演戏了!”金国都统又是一声冷笑,“我没那么傻,还会相信你们重视人质!”
第一回康王和宰执在金营,姚平仲直接带兵夜袭;第二次换成了肃王,宋军该放炮放炮该放火放火。人质?如今在宋军和金军眼中,这只是一个笑话!
宇文虚中停下了挣扎,面露喜色,这金人的意思是不要人质了?
赵栎的脸色却阴沉了几分,“那你是选择跟我们开战?”
“不,我选择过河。”金军都统摇头,“你现在就让水军撤退,然后把船放过来。”
赵栎的神情舒缓下来,“水军撤退可以,但渡船半个时辰才能到。能不能从竞争对手手中抢到渡船,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