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亦是因此,我之子嗣当不会受太多影响,爹爹又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是个好孩子。”蔡京轻轻地拍打着蔡鞗,声音里满是欣慰,“好啊!真好啊!”
蔡鞗继续笑,“爹爹既放心了,便赶紧回帐歇息吧。按今日赶路的情况看,明日定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你说的对,我这把身子骨也不知能坚持多久。不像你们年轻人,赶了一天的路还生龙活虎。我先回去歇息去了。”蔡京对着四周点点头,将大半重量靠在蔡鞗身上,往分给他们的帐篷走去。
蔡家几兄弟也醒过神来,口中说着宽慰的话,脚上却已经在往亲近的同僚方向挪。
作为蔡相之子,又入朝为官,谁人没有几个同党?如今前路眼看凶多吉少,他们总该商量商量,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
这些官员们的暗潮汹涌赵栎猜到了,却并没打算去理会。
如今优势尽在郑皇后手中,若还能被那些人翻出浪来,赵栎的计划可就又要变一变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赵栎过得甚是悠闲。
白天赶路时,有兴致就骑骑马,累了厌了就窝进马车里,时不时点评一下跑步的赵榛几兄弟。
傍晚扎营过后,或是找范医官问问中医知识,或是找张师正李复学学古代战技。
许是借着身体的福,无论是范医官教的穴位、药材、古方等,还是张师正二人教的拳脚、兵器以及各种古怪知识,赵栎发现自己全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轻易的融会贯通。
当然,在赵栎徜徉在知识的海洋,感受学习的快乐时,他也没错过打听车队里的乐子。
例如有人试图贿赂将士在方便时逃跑,有人试图怂恿李复夺权,有人试图拉拢将士抢劫一批财物然后远走高飞,甚至有人试图学赵栎直接对主帐动手。
当然还有被逼着挤马车和帐篷的官员们,每天层出不穷的各种谩骂抗议。哪怕次数已经多的像是家常便饭,每一回的别出心裁和奇思妙想,仍旧让赵栎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就在赵栎的如鱼得水和意犹未尽之中缓缓流淌,这一天,赵栎躺在马车上,胡林敲响了他的车窗,“成国公,我们马上就到京城了。”
是了,早晨出发的时候,张师正就说了今天能到京城。
赵栎掀开车帘,用近日新学的技术,在车上借力直接起跳落到马背上,眼神过处,正巧看到他身后跑着步面露向往的赵樾几兄弟。
说来开始跑步的第一日,这几兄弟都是没跑几步就喘得像死狗,没多久就要被抱到马车上歇息。
不过倒也没一个人偷懒,只要歇息够了,就乖乖下来重新跑了。
这不,短短时日,几人都跑得有模有样,嗯,估摸着从这里坚持跑到城门已经不成问题了。
这样想着,赵栎反身来到他们身侧,淡淡地问,“你们可愿就这样跑到城门、让京城子民看看宗室入军的决心?”
第55章
赵樾的眼神从赵楒身上扫过, 询问地看向赵楧。他和赵楧跑这段不成问题,赵椅拼一拼也能坚持,唯有赵楒……
赵楧还没说话, 赵椅已经拉着赵楒停下脚步,他仰头看着眼前几人,“十九哥、二十哥, 你们俩跑吧, 我和二十三哥回马车上歇息。”
“嗯。”赵楧赞赏地冲他点点头, 正色道, “成国公,如今我朝局势不差,更是远远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又何必让百姓看到宗室的病弱?”
“小王私以为, 此时让百姓得知宗室入军,也该让他们看到宗室精神振奋、斗志昂扬,更能给予大家信心。不知成国公以为如何?”
“说的很有道理。”赵栎点点头,“那就这样办吧, 我去向太后禀报一声。”
说完,他调转马头, 追上了郑皇后的马车。
车帘照例是掀开的, 从车窗望进去, 除了郑皇后和乔贵妃, 车中又多了一个赵福金。
没给多出的人眼神, 与郑皇后简单寒暄过后, 赵栎直入正题, “我与瀛国公和建安郡王商量过, 让他二人一路跑到城门口, 以便向京城百姓展示宗室入军的决心。不如太后让张统制调整调整阵型,也展示得更彻底些?”
郑皇后略一思忖,缓缓点头,“道君东巡总是不美,若能有两位皇子侍疾之外,不忘与士兵同吃同训,以求上阵杀敌,倒也是一段佳话。”
“怎就只有皇子的事?”赵福金鼓起脸颊,不服气地抗议,“我这个皇女,在侍疾之外亦是潜心苦练、成果颇丰啊!”
这话倒是不假,赵栎收集乐子时,也听闻过茂德帝姬各种护肤但确实进步神速的消息。
他想了想,看向赵福金,面色郑重,“你想出风头也可以。但今日这个风头一出,届时你可就逃不过上阵了。”
今天他准备做的事实质就是为大宋皇室打广告,但赵栎的本能可忍不得虚假广告。要是今天赵福金出镜了,赵栎就是捆着也要把她弄到战场上去。
“我去战场?!”赵福金指着自己的鼻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栎理所当然地点头,“那不然呢?让你出去展示一圈,就告诉大家,大宋帝姬天天练武,就为了体验更多的保养秘方?”
咳咳!郑皇后和乔贵妃齐齐掩唇,含笑的眼神不约而同地落在赵福金身上。
“娘娘!小娘!”赵福金不依地拽住了二人衣袖。
郑皇后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柔声道,“四姐,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前朝亦有平阳昭公主坐镇娘子关,我大宋女子又如何不能为将?”
“问问你的心,你只是想要这一时的风光,还是想要跳出内宅、拥有任你挥洒的舞台。”
一路行来时日不长,但郑皇后去看过好几次赵福金习武的场景。那种认真和坚持,她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如今,她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进入战场、上阵杀敌,将自己所学的东西全部展示出来,赵福金咬紧下唇,眼神闪烁不定。
赵栎看了看前头的城门,无奈道,“城门可就要到了,没那么多时间等你慢慢想。”
“这样,我先去通知张师正调整阵型,你想好了,就跟瀛国公他们一起跑到前头来吧。”
说完,赵栎轻拍马腹,越过了几人所在的马车。
追上张师正,赵栎将自己想要的效果一一描述。
张师正听得连连点头,待他说完,立刻招来传令兵如此这般吩咐下去。
于是,不知不觉间,赵楧兄弟渐渐跑到了前头。当队伍在城门口停下之时,最前头的一女二男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的,在赵栎和张师正交流的时候,赵福金也下定了决心,最后和两个弟弟一起冲了出来。
因张师正已提前使人报信,此时朝臣们整整齐齐地在城门外静候,车队一停,众人齐齐行礼,“臣等恭迎道君皇帝回京。”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郑皇后仪态优雅地踱步而出,挥手示意,“众卿免礼。官家病势沉重,正卧床休养,便不要停留,直接回龙德宫吧。”
“臣等遵命!”众臣偷眼看了看旁边的赵栎,规规矩矩地答应之后,让开道路。
群臣汇入队伍之中,队伍继续往龙德宫前进。
李纲凑近赵栎身边,拱手笑道,“成国公一路辛苦。”
“哪里哪里。”赵栎笑着回礼,“我不过走了一趟传个信,一路也不用操心什么,就当是旅行了。”
李纲看着他的眼中满是赞叹,“成国公总是这般自谦。”
啊?赵栎惊讶地瞪大眼,他这是从哪里给李纲留下的这个印象?
李纲只对着他笑,又示意他看向赵福金三人,“成国公可知建安郡王三位此举是为何?”
“是我建议的。”赵栎也不多纠结,顺势改换话题,“宗室入军一事朝堂上下皆知,民间却不一定相信多少,索性将他们的努力展示一回,亦可洗刷一番东巡的名声。”
国难之际,皇帝退位东巡,无论说到哪里都是让人万分唾弃的事情。为了不让宋朝皇室的名声被带得一样烂,这不就得要想办法挽救一二。
道君皇帝病重,皇子皇女孝顺父亲、随行侍疾,却不忘国家危难、勤练己身,只为奔赴战场做准备。如今道君皇帝还是躺着回来的,民间的流言想来是会好转一些。
想明白了,李纲看向赵栎的眼神更添钦佩,“成国公果真思虑周全。不过建安郡王和瀛国公足以,茂德帝姬为何也参与其中?”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茂德帝姬天分过人,习武已有小成。她愿意为国出力,道君皇帝和太后都十分赞赏。”
赵栎停顿一下,将声音提得更高了些,“不仅如此,无论何人,只要有才德且愿为国效力,经朝廷确认无误,朝廷将来者不拒。”
“茂德帝姬也要入军中?!”李纲错手扯下了一把胡子,痛得龇牙咧嘴。
“当然。”赵栎认真点头,“不仅如此,所有宗室女和宗室子之妻妾,若有自愿者,亦可参加训练。一旦学有所成,将可与宗室子同赴战场,攒军功挣官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