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赵有成昂着下巴毫不犹豫道,“还用问吗?当然是士勤堂叔!”
赵栎伸出食指摇了摇,“我看不见得。”
“哪里不见得了?!”赵有成不服气的目光触及赵栎时迅速缩了回来,但还是忍不住小小声反驳,“士勤堂叔身强力壮,那个谁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他现在脚步都开始乱了,士勤堂叔的力度和节奏却还是和之前一样,士勤堂叔马上就要赢了!”
赵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有几分眼力嘛。”
“嘻嘻!”赵有成得意地笑,又偷偷埋怨地瞟向赵栎,“那你还说士勤堂叔不见得会赢?”
“因为有我啊。”赵栎对着他眨了眨眼,嘴角一勾,深吸一口气,冲着人群放声大喊,“成国公来了!”
犹如晴天一声霹雳,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也僵在了原地,齐齐扭头朝发声处看去。
亲眼目睹这张熟悉而恐怖的脸庞,哪怕这脸上带着笑,在场的所有人也下意识屏住呼吸,恢复成了最规矩的站姿,包括原本正在对战的两个人也是一样。
赵栎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出京走一遭,回来看到你们这么活力满满的样子,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可是我们一点都不开心。”赵有成小小声嘀咕。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我听得不是很清楚。”赵栎抬手搭上赵有成的肩,笑得很和善。
赵有成浑身一紧,立马闭上眼睛大喊,“我在说能够看到成国公,我们比你更开心。”
赵栎眼中露出几分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赞道,“真是会说话。”
感受到肩膀上离去的手,赵有成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见赵栎果真已经背对着他,这才放松下来,轻轻呼出一口长气。
旁边的赵有德看得分明,朝赵有成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赵有成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无声质问,“你要是我,你敢说别的话?”
赵有德垂眸,默默回过头去。
这边二人打着机锋,另一边赵栎已经用眼神将所有人看过一遍,微笑着问,“方才有成郎君说你们见到我很开心,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眼前这群宗室,不说十个中八个有官爵,估计应该少不了一般人。真要一个个记清楚对应再称呼,赵栎觉得自己的脑子也不用再想其他了。
索性宋朝最普遍的称呼就是郎君,加个名字做区分,既不会错也方便。
“是!”
“当然!”
“没错!”
“我们都很开心!”
……
完全没注意到赵栎的小心思,所有人毫不迟疑地高声应道,答案不同意思却完全一致,只是脸上的表情就五花八门、十分精彩了。
有闭眼隐忍状、有咬牙切齿状、有垂头心虚状,还有仰头激动的、满脸狂热的,当然也掺杂着那么几个平静中带着几分热切的。
赵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着点点头,“听到你们这样说,我真的很欣慰啊!想想当初,我们首次相见时,可是因为理念不同发生了极大的冲突。”
“如今你们既是这般表现,肯定已经转变想法,知道我为你们选择的道路才是光明而正确的吧?”
面对赵栎充满期盼的脸,在场的宗室们面面相觑,完全理解不了他话中的内容。
久久无人应答,赵栎和善的笑脸扯得更开了些,眼神也变冷了些,“你们不回答,是还要坚持跟我相反的理念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赵有成第一个出声响应,“成国公你高瞻远瞩,我们坚决拥护你的理念,向着正确的道路大步迈进!”
这小子见风使舵玩得够溜啊!赵栎瞟向赵有成,得到一个露出八颗牙齿傻乎乎的笑。
他嫌弃地别过头去,又问众人,“有成郎君说的,可是你们心中所想?”
赵有成赶紧别了下赵有德的胳膊,赵有德立马反应过来,大声应道,“是!”
他这一回答,周围的小伙伴们顺势跟上,渐渐辐射出去,就听见所有人都答了“是”。
“很好!”赵栎满意地点头,“既然你们都是这么想,那我也就不介意再做一次恶人了。”
“如今正是你们为上战场做准备的时刻,却还有余力在这里凑热闹,那你们就再去绕着延福宫跑一跑吧。”
赵有成惊恐地瞪大眼,“还要去绕着延福宫跑?”
赵栎理所当然地道,“当然!要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们这汗水明显流得不够多,趁着还有机会,赶紧去补上吧!”
“我……”我们明明已经完成训练了!赵有成敢怒不敢言地将抗议吞进肚子里,哭丧着脸期期艾艾地问,“那,那我们还要跑多久?”
要是再让他们跑三十圈,他们一定不会屈服的!
赵栎挥挥手,答得轻松,“我都说了这是为你们上战场做准备,你们能跑多久就跑多久呗。就算有人偷懒,只要他不怕上阵之后因为体力不足跟不上大部队,也没问题。”
战场上掉队?!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在场的可都是赵宋宗室,哪怕有些人没读过兵书,开国太祖征战沙场的故事定也没少听。
两军对阵之时各自兵力都是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一旦落单,遇上自己人倒还好说,遇上敌人那就是十死无生啊!
不过,看成国公的意思,竟真的是要他们都上战场吗?在场宗室全都慌了,明明他只出现了一次就把他们丢在延福宫不管了,他们都以为他之前的话只是吓唬他们了!
“多谢成国公指点,我们这就去。”静默之中,赵有奕第一个出声答应。
他朝赵栎行了个礼,便摆开架势准备去跑步了。
“有奕郎君请稍等。”赵栎扬声唤住他。
赵有奕疑惑地转头,“不知成国公有何见教?”
“有奕郎君今日与士勤郎君切磋,耗费的力气也足够多了。正好我有些事想要请教二位,不知二位是否愿意?”赵栎询问地看向赵有奕和离他不远的赵士勤。
赵有奕半点不停顿地朝赵栎走来,“成国公有何事相询,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郎君。”赵栎对他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士勤,“不知……”
“我也很愿意!”不等他说完,赵士勤已经抢先答应,大步越过了赵有奕。
赵栎同样对他点了点头,再次扫视场中众人,和善地问,“众位是都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余力,所以不准备去跑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1]摘自百度百科
第69章
“不不不!成国公你误会了!我们这就去跑!”还是赵有成第一个出声。
而他也是说到做到, 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弹射出去了。
“有成你等等我们!”赵有德高呼一声,拽着旁边的赵有常跟着冲出了人群。
有这三人带头, 其他人便也不再迟疑,陆陆续续地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场中便只剩下了赵栎和赵有奕、赵士勤三人。
赵栎脸上还是带着和善的笑, 赵有奕面容沉静地站在对面看着他, 而赵士勤站在赵有奕侧后方, 面上带着几分忐忑几分好奇。
赵栎笑得更和善了, “士勤郎君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二位,这些时日你们的训练内容是什么, 还有每个人的完成情况而已。”
赵有奕面上闪过一丝意外, 却并未提出疑问,只将每日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告知赵栎。
何时起床、何时用饭、何时入睡,每日需要练拳、举刀、挥矛、拉弓各多少次,又列阵、走阵、对阵各多少次……
一日内容全部都说完了, 赵有奕才道,“除了最初的三五日, 大家对兵器、同伴和阵列都很生疏, 每日任务并未顺利完成。”
“之后的日子, 大家都熟悉了, 不仅完成了任务, 用时也是越来越短。至于每个人的表现, 成国公见笑, 我一向独来独往, 对此并没什么了解。”
面对赵有奕脸上淡淡的歉意, 赵栎回以温和的安抚,“知道这些已经很好了,多谢有奕郎君。”
赵有奕缓缓摇头,“成国公不用说谢,这些东西,你问任何人都能得到答案的。”
“但如你这般规整细致的,怕是不多。”赵栎轻声赞了一句,不等他再答,已经转头看向赵士勤,“不知士勤郎君对有奕郎君的答案可有补充?”
意味不明地看了赵有奕一眼,赵士勤摇头又点头,“训练内容和义郡王已经说得足够详尽细致,并无可赘言之处。倒是成国公想知道的各人表现,我所知比和义郡王略微强上些许。”
原来赵有奕的封号是和义郡王啊,赵栎默念了一声,望着赵士勤,“还请士勤郎君不吝解惑。”
“正要与成国公详说。”赵士勤温和一笑,对着赵栎娓娓道来。
因延福宫中宗室人数太多,年纪更是参差不齐,待赵栎离京、宗室开始正式训练之后,去除掉太过年老或年幼的,宗室们按照年龄和身份被分成了三个营来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