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而与他所相对并进行战斗,将一切的攻击影响的范围都强行的圈定在了这一处的领域, 如同划下了界限而不让其向外蔓延影响一步的少女, 却居然意外的是与魏尔伦相同危险的存在。
她如今的样子看上去其实也非常的不妙,虽然不像是魏尔伦一样连身体上都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变化,但也同样萦绕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那双眼睛完全失去了高光与神采, 是空洞的一片,但是仔细看过去的话又似乎能够隐约的看见其中有金色的流光在不断的划过,就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盛大流星雨。
少女的肤色都呈现出一种恍若玉化的通透质感,而透过这半透明的肌肤,则是能够隐约的窥见到其下像是有什么代替了血管,伴随着她的呼吸而一鼓一鼓的起伏。
金蓝两色,像是星辰一样的耀眼辉光,与晶莹瑰丽恍若宝石般美丽的冰蓝色。它们就这样相互交织着隐在宇野令森见的肌肤之下,“成为”了她的骨骼、血管以及经络而存在,撑起了名为“宇野令森见”的这一个体。
要是有谁现在能够近距离的站在宇野令森见的身边去观察,大概会惊讶的发现,这两色的光所构成的,似乎是一个个晦涩深奥的物理符号与术式。
以定律捏骨、塑肌、凝形。在表层人类的皮囊之下,所构成内里的是宇宙本源的定理。
每当她吐息的时候,周围空间都开始不明显的震颤波动,将那些来自魏尔伦的无形的重力碾压与有形的手搓黑洞全部都吞没吸纳入了其中。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插手的战斗了。
在远处足够安全的地方,太宰治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在宇野令森见拒绝了离开横滨的时候开始,太宰治就大概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幕迟早都会发生;但是当眼下真切的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的时候他才发现,尽管已经搜寻了足够多的情报、已经在尽可能的去描绘和想象那该是怎样的场景,在现实之前仍旧显得有些过于的局限和拘束了。
而在这里的,显然不单单只有太宰治。
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这一场战斗的导火索的旗会一早就已经占据了最佳的观测地点,大概也是唯一从头到尾都完整的看到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的、第一手的“观众”。
“太宰君。”钢琴家的目光还死死的钉在那边的战场上,但也同时分出了一些心神来在太宰治这里,向他做出了询问,“可以说一下吗?那边是什么情况?”
毕竟他们在退出来的足够远的距离之后,就遇上了带着大批的港口mafia的成员,显然是一早就等在这里的太宰治。
无论是对方那过于齐全了的准备,还是他素来在里世界对外的那些名声以及他身上的那个名号,钢琴家都很难说服自己,这件事与太宰治没有关系。
甚至……虽然这样说似乎有些太过于妖魔化太宰治了,但是钢琴家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眼前的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太宰治一手策划推动的。
他倒是意外的切中了真相。
“嗯?你们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了么。”太宰治咧了咧嘴,似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这笑当中又似乎蕴含了某种难以读懂的、另外的情绪。
像是沉在水底的淤泥,看似轻飘飘的,实则只要踏上去就会再也无法脱身,无论怎样在挣扎,最后也都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下沉,并哭嚎着接受这样的命运。
“她身上所拥有的,是足以让这个国家都为之震动的力量。”
“……这不是好事。”公关官的脸上已经一点笑容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的冷凝之色,如同被冰冻结住了一样,“她还太小了。”
但是这次的事情,又实在是闹的太大了。公关官完全能够想象到,现在究竟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看着这里。
作为港口mafia对外的窗口与门面,肩负起港口mafia的诸多交流、协商方面的工作,公关官绝对比大多数人都要更加的清楚,在这个世界表层姑且算是平稳有序的运转下,实际上都藏匿着多少仅仅只是说起来,都会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黑暗。
和那不知名青年的战斗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之后伴随的,将会是更多、更为庞大的麻烦。
如果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公关官大概会假模假样的叹息一声,掉上几滴鳄鱼的眼泪;但是,当这件事情的主人公变成了被视为“妹妹”的宇野令森见之后,公关官便没有办法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了,并因为自己预设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感到了焦躁。
他们能够应付的来这些吗?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能力,可以在这样的浪潮之下保护好宇野令森见吗?
因为考虑了这些内容,公关官都很难维持他平日里对外的那一张笑面了。
然而太宰治却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不,一点也不麻烦。”他说。
“稚子怀金行于闹市是祸;但是她不是孩子,拿着的也并非金子,而是比枪弹还要来的更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等着瞧吧。”港口mafia的操心师说,“横滨……不,甚至是这个国家的天,都要跟着变了。”
***
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真的是会存在一些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巧合的。
魏尔伦的本质是作为某个强大异能的“人格”而存在。他是异能本身,是异能的理智,是一次成功的尝试——为异能编撰人格,并以此来让这人格变成可控的。
那是继远古的时代之后,人类又一次的从神明的手中攫取了世界与法则的权柄,将其驯化为自己手中的工具。
窃权。
这是他们从古至今都在做的事情。
魏尔伦是特异点魔兽吉维尔的人格式,也就是说,他的本质实际上就是那一头来自世界根源的魔兽。
以人格和理智来作为锁缚魔兽的链子,让其成为能够按照人的意志去控制的存在——这就是名为“魏尔伦”的个体的运转的机理与行为的本质。
而既然是“锁门人”,那么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把门按照需求打开大小不同的缝隙,并且从中自如的调取能够使用的力量,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就是魏尔伦的第二形态,解放一部分自己的人格命令,将那属于根源魔兽的力量尽数展露。
他在常态未解放的时候,实力就已经达到了超越者的层级——甚至还是这当中的佼佼者,且以战斗见长;而在此之上,魏尔伦还能够像是什么可进化的宝可梦一样,展开二段三段……并且每一段的实力都是之前的数倍。
超越者已经是凌驾在无数异能者之上的存在;而就算是在超越者当中,魏尔伦也绝对是位于第一梯队的那一批。
孤身一人行刺女王,单杀钟塔侍从,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潇洒的进入又离开白金汉宫,这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实力。
可偏偏,现在同魏尔伦战斗、站在他的对立面的,是宇野令森见——是仿佛完全是魏尔伦的对照组的少女。
如果说魏尔伦是异能的人格,在竭力的模仿着人类的模样;那么宇野令森见就恰好是反过来,她的行为是在将自己从人变成异能。
要知道,在无限空间当中为了可以更好的活下去,以及应对那些乱七八糟层出不穷的麻烦任务与不同世界的世情,就必须将自己当做是一块儿锻材,反复的锤炼。
无限空间这样的地方,不进步就等同于退步;而退步的话,几乎就相当于死神的镰刀已经横在脖颈上了。
所以每一个人,只要还没有放弃“生”的努力和希望,那么只要还身处在无限空间当中,就都要让自己像是鲨鱼一样的动起来,永远都不可以停止。
这一点无论强者还是弱者,皆是如此。在宇野令森见的身上自然也同样适用。
而她又诚然是足够幸运的,不但拥有着与生俱来的、仿佛礼物一样的来自上天的“恩赐”的异能力,更妙的是这能力本身还有直接联通到根源的可能。
【矢量操纵】
如果说重力原本都已经是构成世界的本质之一,因此重力的魔兽吉维尔也同样成为了来自根源的魔兽的话;那么凌驾于重力之上、将连带着重力在内的更多物理现象也都包纳在其中的【矢量操作】,无疑要比吉维尔更为接近根源、接近那天空之中属于神明的宝座。
宇野令森见原生世界当中的异能力很是奇特。它并不有需要什么今年累月的修炼和积攒,一经觉醒的时候就已经是完全体。
就算是为了异能而针对性做出的种种训练,也不过是对于自己的异能进行更为熟悉精密的掌控,以及探索通过异能还能够达成怎样的程度。
这对于初学者来说固然是极好的,没有什么上手的难度也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是有如呼吸一般的本能。
可是当想要再深入的更进一步的时候,这种过往的好处却又在此时反过来化作了桎梏。